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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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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皎的思绪被拉回现实，他顺着敞开的门向建筑内部望去。
“……有人吗？”
他不太想贸然走进去，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一个绯红的人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正是那个人，她的装扮、神态，与那天在路上见到的别无二致。
“……”白皎说不出话，他在来时的路上设想的可能发生的每一种情况和他准备应对的方式都像笑话，发挥不出任何作用。
“……”
她叫北川琰……我记得。
“我知道它会发生。”北川琰主动开口。
“那……”
“但那与我无关。”
白皎依旧无法开口，不是他不能，只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说发泄什么。
“大概就在今天，几个小时后。你就会得到官方的消息，你就能在新闻上看到事件的报道。”
“请你节哀。”
白皎突然回过神来：“你是……你是什么意思！？”
“你回不去之前的日子了。”
白澈嘴唇颤抖，她扯了扯白皎的衣角，“我们走吧，我…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想回家。”
“这次你还带了一个妹妹，这……很少见。”
白澈几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白皎把她挡在身后，深吸一口气，拿出全身上下所有的底气直面北川琰的目光：“我不知道你是谁，做了什么。但你休想伤害我们。”
北川琰笑着，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动作。白皎从她的脸上看不出恶意，但事情真如表象一样吗？
“来都来了。不想问我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好问的，我警告你，只要你敢让我走出这里……我……我绝对会去报警……”
北川琰噗呲一声笑了，这让白皎有些尴尬和恼火。
“你要是什么都不说……那我要走了！”
“你又没问我什么，而且我只是告诉了你这个地方，是你自己要来的呀。”
白皎觉得这家伙一直在挑衅自己，但是他没有证据。
“白澈，走！”白皎拉着白澈扭头就走，甚至都没有踏入过建筑的大门。
不知道继续待下去这个怪人又会说什么，反正绝对没有任何好话！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先去报警，至于家里的事……家里……
他停住了。
他好像……无家可归了？父母会被救下来吗？如果……如果他们……
绝对不可能，不能有这种晦气的想法。
白皎拍拍自己的脑袋，总之先去一趟警局！
……但是如果真的……那他和妹妹，又该怎么办呢？
北川琰在白皎转身离开后就收起了笑容。她平淡地望着白皎的背景，看着他越走越远。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如不出所料，过不了多久他就又会回来了，甚至不需要自己去找。
可就在准备回到室内时，她注意到了一些异常。
她一直把注意力放在白皎的身上，完全忽略了白澈的存在同样重要。
那个小女孩安安静静地跟在兄长的身后，北川琰眯起眼睛，仔细地观察着那凭空出现在白澈身上的黑火。
黑火逐渐凝聚成酷似人形的一团，“它”扭曲着，拧过那可能是头部的圆，用一对空虚的白洞凝视着北川琰。
她深吸了一口气，怒目瞪向黑火。无形的气场瞬间将黑火轰散，带起了一阵寒风。
白澈打了个哆嗦，但她不敢回头。
北川琰那黑曜石般的双瞳又注视了白澈许久。直到二人的身影从视野内消失，她才缓缓退回到门后的阴影中。
白皎离开了那条街，灼眼的阳光和偶然路过的行人提醒着他此处确是现实世界。
他的步伐越来越小，步调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了道路中央。
白澈自始至终没有再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麻木地跟着白皎。
人流从他们二人的身边涌过，无人驻足。
“叮。”
手机的提示音响起，白皎打了个冷颤，他试图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可手臂却僵硬得难以活动。啪嗒的一声，手机从口袋中滑出，掉在了地上。
然后世界忽地安静了。
白皎愣了一下，发生什么了？
不过眨眼的片刻，周围的人、声音，统统消失了。太阳还挂在天上，抬头看向它也是同样刺眼，可它洒下的阳光却没有丝毫的温度。
“白澈？”白皎的第一反应是确认妹妹的情况。没人回应。
白皎猛地转身。
身后没有任何人，白澈不在，其他的谁都不在。
“白澈？白澈！”白皎焦急地喊了起来，“你跑哪去了？快回来！”
当然不会有人回答他。
恐惧瞬间填满了白皎的整个躯体，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玉兰池大街上。但这真的是……那条街吗？
虽说那是一条老旧的商业街道，但再怎么说也是这个世纪的产物，而且大多数商铺有人打理。可现在街道两边的建筑就像十几年无人涉足一样，陈旧破败，蛛网和灰尘布满了街道的每个角落。
原本的路灯是新装的，金属材质，顶端的灯罩做成了花苞的形状。可现在那些路灯的位置上杵着的都是一些腐朽的木桩，挂着不知是什么年代的破碎灯泡。
白皎不知道自己现在处在街道的哪个位置。他的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膛，下意识地，他使出全身力气迈开步子向前冲刺，一边奔跑，一边大喊着白澈的名字。
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明明是七月，可温度却低得见鬼。白皎确信这不是因为恐惧。
他跑了不知多久，即使跑到双腿酸痛，可这街道就是望不到尽头。白皎绝望地意识到，周围的建筑甚至自一开始都未曾改变过。
“……哥哥？”
“白澈？！”
白皎激动地寻找声音的来源，“白澈？你在哪呢！？”
“……哥哥。”
他猛抬头，一个身形和面庞同妹妹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就在前方的不远处，一瘸一拐地慢慢向自己走来。
“你怎么了？快过来，出什么事了！？”白皎不顾疲惫的身体，快速朝着白澈迎过去。
那个小女孩穿着一件轻薄的白色连衣裙，套着一件不太合身的青绿色外套。她的头发长长的，梳成了两个低马尾，凌乱地垂在脑后。
……白澈，不是这幅装扮吧…？
但白皎顾不得那么多，无论如何，那声音、那张脸，那就是妹妹，绝不会错。
“哥……！”白澈好像才发现白皎，她的眼睛一下子就闪起了光。她好像受了伤，想要加快脚步十分艰难。
“你别动了！我马上过来！”眼看着自己里白澈越来越近，可突然，他注意到白澈的身后有另一个……
人？
那个“人”的身体越来越大，遮住了白澈身后的阳光。
它像火。燃烧着、跃动着，漆黑的焰影舞动着，如同捕食的野兽，正准备吞噬它的猎物……
“白澈！！白澈！！！”白皎发疯一般大喊着妹妹，用尽全身的力气奔向她。
白澈被白皎吓了一跳，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哥哥的情绪突然这么激动。她站在原地，这使得她与那“人”之间的距离缩得更快了。
终于，白皎冲到了妹妹的身边，还好白澈没有在被他抓住的一瞬间消失。
“滚开！怪物！别过来！！”
白皎胡乱挥舞着手臂，他的手穿过黑火的身体，只带动了火焰一晃，可灼烧的感觉却实实在在地传到了他的皮肤上。
白澈哭了起来，“我害怕……我会死掉吗……？”
“不可能！”白皎越发用力地殴打着面前的怪物，尽管这无济于事，黑火依旧越靠越近，点燃了白澈的发尾，衣角，模糊了她的面庞。
“不要再靠近了……！！”
……
反抗奏效了吗……？
黑火停住了。就连那些火花也停止了跃动，同样停止的还有白澈身上燃烧的部分。
白皎放下了胳膊，他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发现怪物停下动作后，白皎一把捞起白澈，奋力转头朝反方向逃去，可还没跑几步，他就迎面撞上了另一个什么东西。
心脏要停跳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牙齿不住地打颤……
他看到了红色的衣服……还有衣服上……黑白色的花纹……。
好熟悉的纹路……？
北川琰就站在那，白皎的冲撞没能让她的身体挪动分毫。她身上和服的金丝花纹泛着光，眼睑上的红线艳得刺目。
她目视着前方——黑火的方向，脸上读不出任何情绪。
黑火似乎被她威慑住了，逐渐缩小、后退。
“别来烦我。”
那黑火大抵是听懂了她的话，它又在原地站了几秒，随后漂浮着，向后，越来越远……
“叮。”
白皎战栗了一下，嘈杂的声音震得他头晕眼花。
自己的手机掉在地上，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围了不少人，有人在联系医护，有人在询问附近是否有学医的人。
“哥……哥……你别吓我了……”白澈的哭声一阵一阵得在耳边炸响，白皎看看她，见白皎有了反应，她激动地摇晃着白皎的肩膀。
“孩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要帮助吗？”一个年长的男子俯下身询问白皎，眼中充满了关切。
“我……我没事。”白皎完全摸不到头脑，究竟发生什么了？
白皎伸手去捡掉在地上的手机，可指尖触碰到物体的时候他便被刺痛扎地收回了手。
他把手举到面前，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布满了一片一片的浅粉色伤痕，就像是一大片不规则的伤疤结痂后撕掉时留下的样子。
“哥……我会听你的话的，我们……我们都会好好的，你千万……你千万别……”白澈连话都说不清楚了，白皎想安慰她，可脑子里还是乱乱的，根本不知如何开口。
手机的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则紧急通报。
——盛帆花园28栋楼体内发生异常爆炸，造成大量伤亡，目前救援已结束。
具体原因仍在调查，周边居民已疏散。
以下是遇难人名单：
……
怪不得一直有人在发出唏嘘的声音，原来……果然，果然是这样，奇迹真的没有发生……。现在的我们两个在周围的人眼里，一定很……可怜……
白皎后知后觉地哭了起来，兄妹二人抱成一团，人群逐渐散开，他们不忍心再去打扰这两个唐突地失去了一切的孩子，渐渐的……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了。
一人例外。但白皎和白澈都没有注意到。
北川琰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他们，面无表情。一丝怜悯，或者是幸灾乐祸，都看不到。
“欢迎……再次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