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和反派he了？》晴笙悠

74、第 74 章

　　羊绒布料的温暖触感像一层薄薄的保护壳，让原主时谒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她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布料边缘，眼神低垂，似乎暂时忘记了窗边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林小雨看她状态好转，胆子也大了些，伸手从篮子里又拈起一颗白色鹅卵石，这次没直接塞给时谒，而是轻轻放在她手边的羊绒布料上：“时谒姐，你看，石头放在软布上，像不像雪地里的小冰块？”

　　白色石头落在浅灰色的羊绒上，颜色对比鲜明，圆润的弧线被柔软的织物微微承托。这个简单的并置，带着一种奇异的、安静的美感。

　　时谒的摩挲动作停下了。她的目光被吸引过去，落在那颗白色石头上。上一次，她也曾握着一颗类似的石头，记得那冰凉之后渐生的、微弱的暖意。她迟疑着，伸出食指，极轻地碰了碰石头光滑的表面。

　　凉的。但布料是暖的。

　　她看看石头，又看看自己刚刚摩挲布料的手指，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仿佛在思考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如何能共存于如此近的距离。

　　苏晓一直在观察，此刻轻声开口：“触感很奇妙，对吗？硬的，软的，凉的，暖的，可以放在一起。”她的话没有具体指向，更像是一种描述，却隐隐暗示着某种接纳与并存的可能性。

　　王老师也温和地补充：“时小姐如果感兴趣，可以试试把几颗石头在布上摆一摆，或者只是感受它们不同的温度和形状。没有规则，你决定。”

　　时谒的指尖从石头上移开，却没有收回。她看了看篮子里其他石头——有深灰的，有带斑纹的，还有几颗更小的白色石子。她犹豫了片刻，然后，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将那颗白色鹅卵石往旁边推了推，空出一点位置。接着，她从篮子里挑了一颗最小的、乳白色的石子，轻轻放在刚才那颗大些的白石头旁边。

　　一大一小，两颗白色石头，静静地依偎在柔软的羊绒布上。

　　这个简单的、近乎本能的排列动作，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呵护意味。

　　窗边，祁烬的目光凝在那两颗白色石头上，插在口袋里的左手，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大的，小的，依偎……这个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记忆某个角落。

　　很多年前，在她那些偷拍的照片里，有一张是时谒蹲在花园角落，面前摆着几颗她喂流浪猫时，猫咪拨弄过来的小石子。时谒当时正将一颗稍大的石头和一颗很小的并排放在一起，侧脸在夕阳余晖里显得格外柔和宁静。她记得自己当时隔着很远，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而现在……

　　时谒摆完石头，似乎自己也对这个举动感到有些茫然。她抬起头，眼神无意识地飘向窗边，正好与祁烬未来得及完全移开的视线撞个正着。

　　时谒像被电流击中，猛地一颤，迅速低下头，手指蜷缩起来，又变成了那只受惊的兔子。

　　祁烬却在那瞬间的对视里，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未来得及掩藏的、那一丝属于“排列”时的专注和……细微的满足感。那不是恐惧，不是伪装，更像是一种沉浸于简单创造后的、短暂的本真流露。

　　林小雨没注意到这电光火石间的对视，她正兴致勃勃地拿起一块亚麻布：“时谒姐，要不我们用这个粗粗的布把石头包起来？或者打个结？看看是什么感觉？”

　　她说着就动手，用亚麻布粗糙的布料去包裹那颗大些的白色鹅卵石，动作毛躁，布料皱巴巴地裹住石头，打了个歪扭的结，提起来晃了晃：“看！石头包袱！”

　　这有点滑稽的画面，让紧绷的气氛莫名一松。王老师都忍不住笑了笑。

　　原主时谒看着林小雨手里那个丑丑的“石头包袱”，苍白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毫米，快得像是错觉。但一直密切观察她的苏晓捕捉到了。

　　苏晓心里一动，这或许是个机会，一个能让祁烬“参与”进来的、极其自然的切入点。

　　她看向祁烬，语气带着适度的征询，声音清晰但不会过于突兀：“祁总，您看，林设计师这随手的创意，倒是提醒了我们，不同的材质组合，能产生意想不到的趣味和触感体验。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也感受一下这些材料？”她顿了顿，补充道，“毕竟，您的意见对我们后续调整方向很重要。”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恭维了祁烬的重要性（意见对方向重要），又将邀请包裹在“工作反馈”的正当理由下，降低了攻击性。而且，她邀请的是“感受材料”，而非直接与谁互动，是一个安全且开放的提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祁烬身上。

　　林小雨眼睛一亮，举着那个“石头包袱”：“对啊学姐！你也来玩玩嘛！光看着多没意思！”

　　王老师保持着专业微笑，心里却有些紧张，不知这位冷面的祁总会如何回应。

　　原主时谒则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肩膀里，仿佛这样就能隐身。

　　祁烬沉默着。她的目光扫过苏晓坦然（伪装）的脸，扫过林小雨期待的眼神，最后落在那两颗并排的白色石头上，以及那颗被丑丑的亚麻布包裹着的同伴。

　　感受材料？

　　她确实需要更“直接”的观察。而接触这些无害的、时谒也正在接触的东西，或许能让她以另一种角度，更贴近地去理解那些细微反应背后的含义。

　　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祁烬终于动了。她离开倚靠的沙发，缓步走向创作桌。步伐平稳，但右臂的僵硬依然可见。

　　她在桌边停下，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段礼貌但足以看清细节的距离。她的左手依旧插在口袋里，只用右手，伸向那篮鹅卵石。

　　她的手修长，骨节分明，肤色冷白，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她并没有去拿那两颗白色的石头，而是随意地拈起一颗深灰色的、表面有细微凹凸纹理的鹅卵石。

　　指尖与石头接触的瞬间，她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冰凉的，坚硬的，带着自然的粗砺感。这触感莫名地让她想起口袋里那枚玉扣温润下的坚硬本质。

　　她没有像时谒那样摩挲或摆弄，只是将石头放在掌心，轻轻掂了掂，感受其重量。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那块被时谒摩挲许久的柔软羊绒上。

　　犹豫了仅仅一秒，她将掌心的深灰色石头，轻轻放在了那块浅灰色羊绒布的一角，距离时谒摆放的两颗白色石头有一段明显的距离。

　　深灰的石头落在柔软的浅灰布料上，颜色相近却层次分明，像一颗沉默的、自带边界的星球，悄然降临在一片温暖的云絮边缘。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这个并置。然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王老师和苏晓，仿佛在问：这样？

　　这个举动简单至极，甚至算不上“玩”，更像一种冷静的、带有距离感的“样本放置”。但恰恰是这种克制和疏离，与之前时谒小心翼翼摆放石头、林小雨毛毛躁躁包裹石头的姿态形成了鲜明对比，无声地划分开了她与这个“疗愈”场域的界限，却又因这简单的“放置”动作而微妙地嵌入了进来。

　　苏晓立刻领会，微笑着点头：“很好的对比体验。坚硬与柔软，冷色与暖色，不同的并置带来完全不同的感觉。”她巧妙地将祁烬的行为纳入了“体验与反馈”的框架。

　　林小雨则看看祁烬放下的深灰色石头，又看看自己手里丑丑的亚麻布包袱，吐了吐舌头，小声对时谒嘀咕：“学姐好酷哦，随便一放都像艺术品摆拍……”

　　原主时谒在祁烬靠近时就已僵住，此刻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块羊绒布——一角是她摆放的两颗依偎的白色石头，另一角是祁烬放置的那颗孤零零的深灰色石头。一大片柔软的浅灰布料，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又像是以一种沉默的方式，将它们连接在同一片空间里。

　　她看着那两颗白色的石头，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那颗深灰色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些许角度，正好透过特制玻璃，在那片羊绒布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恰好将白色石头和深灰色石头都笼罩其中。光线里，细微的绒毛纤毫毕现，石头表面的纹理也被勾勒得更加清晰。

　　一室的静默里，只有光影在缓慢流动。

　　祁烬看着光带中那几颗沉默的石头，看着时谒低垂的、苍白的侧脸，看着自己指尖残留的、属于石头的冰凉触感。

　　心里那片冰封的湖，在无人窥见的深处，仿佛被这道意外的阳光，映照出了一小块剔透却脆弱的裂痕。

　　而苏晓站在一旁，看着这意外促成的、同框却疏离的“并置”，看着光影中沉默的两人，心里那根任务的弦，微微绷紧了，却也隐隐看到了下一丝可能撬动的缝隙。

　　红娘笔记：目标人物首次同场“互动”（隔空）。素材：石头与布。效果：形成沉默的视觉并置，引发观察与潜在联想。下一步：需创造更自然的、非对抗性的微小交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