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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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谒在窗边站了很久，直到那抹车灯彻底融入城市的流光中。她脑子里那个吐槽小人终于重启了，但这次没力气蹦迪，只是虚弱地哼哼：“所以现在我该干什么？对着空荡荡的楼下演苦情戏？还是该庆祝任务完成了第一步——成功把祁烬气走了？虽然好感度涨了四点这事真的很离谱……”
她转身离开窗边，动作有点僵硬。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霓虹光晕，把家具轮廓染成模糊的色块。她摸索着走到沙发边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时谒没动，只是盯着那点光。可能是林小雨又发消息来追问，也可能是系统发布新任务，还有可能是……祁烬。
这个念头让她胃部抽搐了一下。生理反应，她知道，纯粹是这具身体对情绪刺激的应激反应。但心理上，她只觉得空，像被人掏干净了的海螺壳，听着胸腔里回荡的全是虚假的回音。
“宿主情绪波动值过高，建议进行深呼吸调节。”系统的电子音突然冒出来，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你还有心情管我情绪波动？”时谒在心里冷笑，“任务都快崩了，祁烬好感度不降反升，林小雨那边一点进展都没有。你这系统是不是该自检一下bug？”
“任务进度仍在可调控范围内。”系统一板一眼地回答，“祁烬对林小雨的好感度未下降，宿主与祁烬关系恶化反而可能促使祁烬转移情感寄托。”
时谒被这逻辑噎住了。合着她拒绝祁烬、还说要跟别人订婚，在系统看来是“战略性恶化关系”？“你这算法跟谁学的？琼瑶剧数据库吗？”
“系统采用多元情感模拟算法，参考了超过三万部人类情感作品。”系统顿了顿，“根据数据，‘虐恋’情节常能激发角色情感转折。”
“所以我现在是恶毒女配转职苦情女主了？”时谒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那接下来是不是该淋雨生病，等祁烬来送药，然后发现我其实有苦衷，最后好感度直接飙到一百？”
“此方案成功率约为37.8%，但考虑到宿主当前身体状况，不建议执行。”
“谢谢你还关心我的身体。”时谒干巴巴地说。她伸手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果然是林小雨发来的三条未读消息。
“时谒姐你没事吧？”
“学姐刚才给我发了条消息，就两个字‘没事’，但我感觉好奇怪……”
“我能过来找你吗？我买了奶茶和炸鸡！”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时谒盯着“炸鸡”两个字，胃部诚实地咕噜了一声。行吧，至少身体还记得饿。
她回：“过来吧。”
消息刚发出去，门铃就响了。时谒愣了下，起身去开门。林小雨站在门外，一只手提着满满的零食袋，另一只手还抱着个纸盒，脸颊微红，眼睛在楼道灯光下亮晶晶的。
“我怕你饿了！”她挤进门，熟门熟路地往客厅走，“而且我也有事想跟你说！特别重要的事！”
时谒关上门，看着林小雨把零食在茶几上铺开——炸鸡、奶茶、薯片、甚至还有盒小蛋糕。这架势不像来聊天的，像来开茶话会的。
“你先吃！”林小雨把炸鸡盒子往她面前推，自己盘腿坐在地毯上，仰头看着时谒，“边吃边说，不然我怕你听完吃不下。”
时谒坐下，掰了块炸鸡。炸鸡还是热的，酥脆的外皮咬下去有“咔嚓”轻响。味觉还在，这让她莫名松了口气——至少身体的某些功能还没完全报废。
“什么事？”她问。
林小雨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异常严肃：“时谒姐，你老实告诉我，你跟学姐是不是吵架了？”
时谒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学姐从来不会只发‘没事’两个字！”林小雨握紧拳头，“她给我发消息，要么是交代事情，要么是关心进度，就算是闲聊也会带表情包！而且她刚才给我发消息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这个点她通常还在工作，不会突然发这种没头没尾的消息！”
时谒看着林小雨如数家珍的样子，心里那点荒诞感又浮了上来。林小雨对祁烬的了解细致到这种程度，但偏偏就是没有那方面的感情。这世界线到底怎么歪的？
“我们……”时谒斟酌着词句，“算是有了点分歧。”
“关于订婚的事？”林小雨追问。
时谒默认了。
林小雨肩膀垮下来，拆开奶茶吸管，狠狠戳进去：“我就知道……时谒姐，你是不是拒绝学姐了？”
“你怎么……”
“因为你从湖边回来之后状态就不对。”林小雨咬着吸管，声音闷闷的，“而且如果学姐成功了，她肯定会告诉我。她没说，就说明没成功。”
时谒没接话，又掰了块炸鸡。油炸食品的高热量似乎能短暂填补内心的空洞，哪怕只是生理上的错觉。
“时谒姐，”林小雨突然凑近，眼睛紧紧盯着她，“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学姐吗？一点点都没有？不是那种‘感受不到’的没有，是心底里，就算现在感受不到，但你觉得如果有一天能感受到了，会想跟她在一起吗？”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时谒避开她的目光，看向茶几上那盒小蛋糕。奶油裱花很精致，上面缀着颗鲜红的草莓。
“我不知道。”她重复这个苍白无力的答案，“也许……会吧。她那么好。”
“那为什么要拒绝？”林小雨不解，“学姐说了可以等，多久都可以。就算你现在感受不到，也可以先订婚啊！就当……就当给她一个承诺，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时谒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炸鸡盒子边缘，沾了一手油。“因为……”她找不到合理的解释，只能搬出那个万能的借口，“我有我的原因。”
“又是这个！”林小雨有些急了，“每次问到关键你就说‘有原因’！时谒姐，你到底在瞒什么啊？是不是跟你的病有关？还是……还是你其实有喜欢的人？比如江辰学长？”
时谒差点被奶茶呛到。“跟江辰没关系。”
“那是为什么？”林小雨不依不饶，“你知不知道学姐她有多喜欢你？今天下午她跟我聊商业计划书的时候，三句话不离你。‘时谒喜欢简洁的设计’、‘时谒说过这个颜色好看’、‘时谒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她看所有东西，都在透过你的眼睛看。”
时谒的心脏又开始不规则跳动。该死，这身体能不能别总在关键时刻叛变？
“小雨，”她放下炸鸡，用纸巾慢慢擦手，“有些事情，不是喜欢就能解决的。”
“那什么能解决？”林小雨反问，“不喜欢就能解决吗？你把学姐推开，问题就没了吗？时谒姐，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在怕世界崩坏。怕任务失败。怕系统说的意识抹杀。怕我根本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时谒。
这些话在舌尖滚了滚，又被咽回去。时谒扯出个勉强的笑：“怕我辜负她。”
林小雨愣住了。
“祁烬太好了，”时谒继续说，声音很轻，“好到我觉得……我不配。我现在这个样子，给不了她任何回应。让她等一个可能永远都不会好起来的人，这不公平。”
“可是学姐愿意啊！”
“她愿意是她的事。”时谒说，“我不能因为别人愿意，就理所当然地接受。”
客厅陷入沉默。林小雨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叹了口气：“时谒姐，你有时候真的……很固执。”
“彼此彼此。”时谒指了指那盒几乎没动的小蛋糕，“你不吃？”
“吃！当然吃！”林小雨恢复活力，拆开蛋糕盒，“这可是我排了二十分钟队买的！他们家招牌草莓奶油蛋糕，超级好吃！”
她把蛋糕分成两半，递给时谒一块。时谒接过，叉起那颗草莓。酸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混合着奶油的绵密。
“对了，”林小雨咬着叉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我今晚来找你，其实还有另一件事。”
“嗯？”
“我……”林小雨的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声音也小了下去，“我跟喜欢的那个人表白了。”
时谒的叉子停在半空。“什么时候？”
“就今天下午，从图书馆出来之后。”林小雨放下蛋糕，手指绞在一起，“我本来想再等等的，但是……但是帮计划书的时候，我满脑子都在想，如果我能像学姐等你一样等那个人，那个人会不会也像你拒绝学姐一样拒绝我。然后我就觉得，不行，我得说。”
时谒看着她。林小雨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交织着紧张、兴奋，还有一丝不确定。
“然后呢？”时谒问，“他……答应了？”
林小雨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垮下肩膀：“他说……他需要考虑。”
“考虑？”
“嗯。”林小雨拨弄着蛋糕上的草莓，“他说事情太突然了，他需要时间想清楚。但他没拒绝，他说……他说他其实也注意我很久了，只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表白。”
时谒消化着这段话。所以林小雨真的有喜欢的人，不是祁烬，不是江辰，而是一个“注意她很久”的人？会是谁？同学？老师？还是……
“能告诉我是谁吗？”时谒问。
林小雨的脸更红了。“现在还不能……等确定了再说。不然万一没成，多尴尬。”
时谒点点头，没再追问。她看着林小雨小口小口吃蛋糕的样子，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林小雨真的跟她喜欢的人在一起了，那撮合她和祁烬的任务怎么办？系统会判定失败吗？还是会自动调整任务目标？
“系统，”她在心里问，“如果林小雨跟别人确立关系，任务会怎样？”
“任务目标不会变更。”系统回答，“宿主仍需撮合祁烬与林小雨。但根据数据分析，此情况下任务成功率将降至12.3%。”
时谒：“……”很好，越来越绝望了。
“时谒姐，”林小雨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说……他会答应吗？”
时谒看着她期待又忐忑的眼神，心里那潭死水微微晃动了一下。林小雨那么鲜活，那么真实，她的感情炽热得像这个小蛋糕上的草莓，鲜艳欲滴。
“我不知道。”时谒实话实说，“但至少你说了。这比憋在心里强。”
林小雨笑了，笑容里带着点释然：“是啊，至少说了。就像学姐跟你说了想订婚一样，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不会后悔没开口。”
时谒捏着叉子的手指收紧。不，她会后悔。她后悔拒绝了祁烬，后悔说了那些伤人的话，后悔把一切都搞砸了。
但她不能说。
“时谒姐，”林小雨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不管你跟学姐最后怎么样，不管我的表白成不成功……我们都还是好朋友，对吧？”
时谒看着她温暖的手，点了点头：“嗯。”
“那就好。”林小雨松开手，又开始吃蛋糕，“啊对了，学姐说下周要跟我正式谈文创投资的事。时谒姐，你能来吗？我……我有点紧张。”
“我去合适吗？”
“当然合适！”林小雨眼睛一亮，“你可是我的‘军师’！而且学姐在的话，你也在的话，我会安心很多。”
时谒看着她真诚的表情，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好。”
“太好了！”林小雨欢呼一声，然后看了眼手机，“啊，这么晚了！我得回去了，明天一早还要去学校改计划书。”
她站起来，开始收拾零食包装。时谒送她到门口。
“时谒姐，”林小雨在门口转过身，表情认真，“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在顾虑什么，但……别把学姐推太远。有些人一旦推开了，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时谒怔了怔。
林小雨冲她摆摆手，蹦跳着下楼了。
关上门，时谒背靠着门板。客厅里还残留着炸鸡和蛋糕的甜腻气味，茶几上散落着包装纸。刚才的热闹褪去后，寂静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沉重。
她走到窗边，楼下空荡荡的，没有车，也没有人。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祁烬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早点休息。”
发送时间是两分钟前。
时谒盯着这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最终什么也没回。
她把手机扔回沙发，走到茶几边，开始慢吞吞地收拾残局。包装纸揉成团，空盒子叠好，擦干净桌上的油渍。
做这些琐事的时候，脑子反而清醒了些。林小雨的话在耳边回荡：“有些人一旦推开了，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但她没得选。
收拾完客厅，时谒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这个家很大，很空，像她此刻的内心。
她走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那瓶抗抑郁药。倒出两粒，就着林小雨没喝完的半杯奶茶咽下去。
药效发作前，她还有时间胡思乱想。比如祁烬现在在干什么，比如林小雨喜欢的人到底是谁，比如任务还剩二十五天，她到底该怎么办。
但很快，熟悉的困意袭来。
时谒走回客厅，在沙发上躺下，没回卧室。她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看着那些水晶坠子在黑暗中折射窗外微弱的光。
在意识彻底模糊前，她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明天，得去找陈医生聊聊了。
不是复诊，是聊聊。
聊聊这该死的任务，聊聊这混乱的一切。
然后，她睡着了。
这一次，没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