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是布丁狗 这是布丁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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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习惯了有马赛克保护的世界后，如今不仅是jump scare，毫无预警措施的恐怖片电影海报也是爱普利不太乐意仔细看的类型。
更何况，很多恐怖片本身其实不如海报恐怖。
爱普利索性无视了茶几上那堆录影带，继续歪在沙发，耳朵无所事事地留意着库洛洛在厨房的动静。
水流声停了，杯碟归位的轻响过后，库洛洛擦手的布料摩擦声清晰地传出来。他没有直接回客厅，脚步声拐了个弯，去了卧室。
当库洛洛再次出现，一个几乎要把他上半身全部挡住的亮黄色玩偶先挤入了爱普利的视野。
体型圆润的玩偶五官简单，两个黑色小点作为眼睛，再加一个w形的嘴巴，根据它耷拉着的小狗耳朵，可以判断出它是只小狗。它戴着咖啡色贝雷帽，这大概是它与其他同类商品进行区分的标志物。
库洛洛的头从玩偶胖乎乎的脑袋旁边探出，介绍道：“这是布丁狗，我买布丁抽到的。”
“这么大一只。”按照爱普利游戏抽奖的经验，她立即想到，“究竟要抽多少才能中？”
“……不好说。”库洛洛像是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他往前俯身，把布丁狗捧到爱普利跟前：“万一我漏掉了应该遮挡的画面，你可以拿它挡一挡。其余时候抱在怀里也容易感到安心。”
“想得确实周到，不过……”爱普利伸手搂住，布丁狗圆滚滚的脸颊在她手臂上方鼓出软乎乎的弧度，“你有没有料到，我会因此对它爱不释手，直接夺你所爱？”
库洛洛的从容瞬间卡壳，稍后露出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语气也放缓了：“你要是真的特别喜欢，当然……可以送给你。”
“特别”这个词咬得稍微重一些，半分玩笑半分郑重，不知道是真大方，还是舍不得送人。
管他呢，我爱普利最喜欢欣赏夺人所爱时原主人的表情！
“那我就愉快地收下了。”为了防止库洛洛反悔，爱普利话音刚落就把布丁狗往自己这边搂紧了一些。
【库洛洛抽到的布丁狗：哇，好像好好吃的布丁喔】
什么啊。
原来只是普通道具，没特殊属性。
“算了。”爱普利又迅速改口，“虽然它已经是我的了，但先寄放在你这里，给我好好照顾它。”
库洛洛这次没半点犹豫，笑着点头：“知道了。”
在讨论先看哪部电影之前，爱普利想到另一件事。
流星街垃圾山捡到的录影带都没有封面包装，播放之前无法得知其内容，更别提年龄分级制度的限制。
当时的库洛洛是个小孩，哪里懂得这些条条框框，确实是捡到什么看什么。
“片头有FBI红色警告你也会继续看？”爱普利追问。
“倒不如说，这样反而更让人好奇里面是什么了。”库洛洛仔细想了想，“而且最开始的时候，我也看不懂FBI警告的哪些文字呀。”
不想挨个看录影带的封面，也懒得听库洛洛逐一介绍，爱普利十分坚定地表示要看库洛洛推荐的恐怖片。
“看到烂片也无所谓，重要的是跟你相处的时光。”
老样子，由库洛洛操作录像机，按下按钮的时候，他随口提起爱普利当年就不擅长机械的事情。
“真正的好机器应该简单易懂！”爱普利的回答还是和以前一样，“怎么想都是设计师的问题。”
这个世界的机器太落后了，居然连最基础的声控功能都没有，谁能用得惯啊。
说什么来什么，当电视屏幕里出现“FBI Warning”的红色警告，两人同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爱普利刚给库洛洛在沙发挪出空位，库洛洛说“等等”，他还需要确定到时候怎么帮爱普利捂眼睛。
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得着想吗？当然是坐在后面最方便捂眼睛。
实际操作下来，变成布丁狗坐爱普利怀里，爱普利坐库洛洛怀里，库洛洛坐在沙发上，沙发软垫被压得陷下去好大一块——情况变得有些微妙，不对，搞笑起来。
“这不是变成‘叠叠乐’了？！”爱普利终于发现问题所在。
“我有想过会变成这样，真这么做了还挺有趣的。”库洛洛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爱普利后脑勺处传来。
“别的不提，有我挡在前面，你看得见电视吗？”爱普利依然带着猫耳针织帽，那对猫耳朵增加的身高无疑超过了库洛洛的视线高度。
叠叠乐明显是个有意为之的闹剧，稍微想想就知道，两人并排挨着坐就行，只需要库洛洛把一条手臂搭在爱普利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想捂眼睛的时候抬手就能覆上去。
爱普利犹嫌不够舒服，脑袋歪过来，直接靠在库洛洛的肩膀，连带着整个人的重心都往对方身上压过去。头顶针织帽上的猫耳蹭过库洛洛的颈侧，掠起一阵痒意。
等爱普利的小动作安定下来，库洛洛按下遥控器，开始播放电影。
电影讲的是一个女孩疑似被恶魔附身，女孩的父母找来神父进行驱魔仪式，然而恶魔的力量异常强大，诡异恐怖的现象接连不断地发生，将所有人卷入危险之中。
神父举起十字架，库洛洛的双手就准时覆了上来，温热的掌心严严实实按在爱普利两侧耳朵上，电影里阴森的配乐顿时变得模糊。紧接着，手指顺着她的脸颊两侧轻轻往前一弯，不紧不松地覆住了她的双眼。
从背后伸过来的手臂圈出一个把她完完整整护在里面的小空间，连一点危险的缝隙都没剩下。
世界一下子陷入软乎乎的黑暗与安静里。
爱普利后背贴着库洛洛的胸口，隔着布料清晰数出他平稳的心跳节奏，身前覆在脸上的手轮廓分明。往前延伸的手指修长得超出她的预料，整只手的尺寸比她记忆里的模样大了不止一圈，单手就能遮住她大半张脸。
库洛洛偏低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把屏幕里此刻正发生的画面，连细节带氛围描述得清清楚楚。
“停！”爱普利马上发出抗议，“别讲得这么绘声绘色，你不是在写小说！让我充分发挥想象力比单纯的画面更恐怖好吧！”
在爱普利怀里被勒到五官变形的布丁狗：“……”
“抱歉，下次注意。”库洛洛顺势松开手。
电视里的惊悚画面刚刚结束，镜头慢悠悠扫过满屋子惊魂未定的人——神父紧握着十字架在喘气，满脸是汗，女孩的父母瘫在地上，面无人色，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爱普利正要开口，库洛洛的手动屏蔽功能又启动了。尽管爱普利没看到电视里的画面，没听到库洛洛的讲述，但她也能想象到和她一样以为灵异事件结束的角色们猝不及防再次面对恶魔的恐惧与绝望。
“我该怎么讲呢？”库洛洛稍显苦恼的声音。
“用最少的字数。”爱普利果断回答。
“她的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看着站在身后的神父，双眼流血，笑容诡异。”
“……”
“怎么样？”
“还行。”
现在只能怪自己的想象力太强大了。
选择直接观看画面是不可能的，十八岁那天看的电影出现jump scare给爱普利留下了一生的阴影。从此恐怖题材她就看不带插图的文字解说。
电影里的驱魔仪式失败，女孩死亡，神父因此被推上法庭。然而，死者身边的每个人都相信恶魔的存在，坚称自己亲眼见过恶魔的踪迹，连律师的世界观也随之动摇，法庭最终给出了极为宽大的处理，神父和女孩的父母在牢里待了不到一个月，便保释出狱。
恶魔真的存在吗？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恶魔存在于每个人心底。
“话又说回来，我觉得他们的想法很正常。”爱普利的脸映在暗下去的电视屏幕上，表情淡得像蒙了一层雾，“直到今天，我也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生活在一场幻梦之中……”
她坐起身，转过脸正对着库洛洛：“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其实是电影、小说或者游戏里的角色？”
库洛洛往后靠进沙发里，抬眼扫了圈四周，目光落在爱普利怀里被勒到五官变形的布丁狗，又落到茶几上那堆录影带，最后落回爱普利脸上，忽然就笑了。
“按照你的逻辑，我们现在这段对话，也是作者写好的台词。”库洛洛表情轻快地眨眨眼，“那位作者说不定正坐在屏幕后面，挠着头想接下来该让我们说什么。写不出来拖更，写出来了却不精彩，都会被读者批评，作者为此烦恼万分，熬到深夜，而我们只需要做点轻松的事情——你想吃薯片吗？是新上市的口味。”
“天呐。”爱普利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你居然完全不想反抗？”
“前提是反抗得有用啊。”库洛洛弯着腰，从茶几下面拖出一个小箱子，里面是五颜六色的零食包装袋，“在找到能跳出剧本的转机之前，比起对着空气纠结自己是不是虚构角色，不如先把肚子喂饱，保存实力。”
窸窸窣窣翻找零食的声响在客厅里漫开。
“找到了。”库洛洛举起一袋青绿色的薯片，封面上标着芥末口味，他满眼的跃跃欲试，“我也很好奇味道，一起来试试？”
撕开包装袋，芥末辛香与土豆烘烤后的焦香一起飘出来，闻着竟意外地勾人。
库洛洛和爱普利一人拿了一片，不约而同把薯片送进嘴里。
最开始只有淡淡的盐味和土豆的脆香，嚼了两下之后，芥末的辣味顺着舌头直冲天灵盖，爱普利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库洛洛也没好到哪里去，呛得咳嗽起来，眼眶泛出湿意。
薯片的辣味来势汹汹却不持久，冰箱里的两盒牛奶很快解了两人的窘境。
过山车般的味觉刺激不由得叫人上头，一袋薯片不久便见了底，只剩下袋底的薯片残渣，以及两人辣到发红的脸颊和嘴唇。
爱普利指着库洛洛的脸说他像偷抹了口红，库洛洛说要不先看看你自己呢。
“还不都是你害的。”爱普利用手背感受了一下脸颊的热度，知道库洛洛所言非虚。
“说起来。”库洛洛把薯片袋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这次租的录影带里正好有你提到的内容，是一部科幻动画短片。讲一个家庭不知道自己活在真人秀里，日常的一举一动，全在镜头底下24小时直播。要看吗？”
“哈。”爱普利吐出一口残余着辣味的热气，“来都来了。”
二十几分钟的短片像被按了快进键的荒诞梦境，由一个个家庭生活片段拼凑而成，所有角色的动作都夸张得变了形，充满疯狂与迷幻的色彩。
嘈杂的闹剧落幕，节奏动感的片尾曲中，爱普利评价：“我怀疑编剧是边做梦边写的。”
“作为那个家庭里唯一始终知晓真相的人，这不是特权，反而是诅咒。”库洛洛的声音轻下来，“背负了欺骗所有人的原罪，即使成功找回家人，也无法再原谅自己了。”
“会过去的。”爱普利的头枕着布丁狗的脑袋，“片子里这帮人本来就疯疯癫癫的，稀里糊涂凑在一起热热闹闹过段日子，谁还会一直抓着过去的事情不放？现实里的普通家庭也会有摩擦，只要心底的爱没有消失，一切都会过去。”
库洛洛没立刻应声，他的眼神落在电视滚动的片尾字幕上，整个人裹在一层置身事外的疏离里。
“……爱？”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被片尾曲盖过去，“或许吧。”
片尾曲的最后一个音符彻底消散，电视屏幕一片黑暗。
“那么——”库洛洛转过头，视线直直落在爱普利脸上，“如果你是其中一位家人，你会选择原谅吗？”
“不会。”爱普利几乎是不假思索。
“诶？”这回答显然和库洛洛预想中的不太一样，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哎呀。”爱普利摆摆手，一脸理直气壮，“单纯是因为我不喜欢长相猥琐的角色。长得好看我会考虑的。”
虽然看电影最初是爱普利的提议，但她不是能抱着电影看一整天的狂热爱好者，连看两部就觉得累了。
于是她指着电视柜下层露出小半截的红白配色游戏机，“库洛洛，我想玩游戏。”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是布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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