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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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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我远点。”
朦胧中，一个男人近在咫尺的声音响起，
昏黄的烛火温和的落在眼皮上，大乔睁开眼，还未看清说话人的模样，就先嗅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香味。
她混沌的掀起眼皮，男人俊美明朗的侧脸便映入眼帘，
是孙策。
他原本正斜着眼看她，但在眼神接触的瞬间，孙策便挪开了视线。
大乔恍惚的皱起眉，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半个时辰前她回到地宫，看见孙策睡得正熟，原本只是打算小憩一会儿，谁知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因为睡得太熟，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还以为她与孙策正躺在当年他们新婚的新房中。
七年前孙策本该在丹徒狩猎之时死于许贡门客之手，但大乔提前处理了那几个门客，换了一批刺客去行刺孙策，使孙策重伤却不致死，而后顺理成章的对外宣布他的死讯，将他囚于这地宫之中。
大乔初始以为，只要孙策在这地宫之中，便不会有事，毕竟孙策狂傲自大，这七年若不是处于地宫，他还不知道要死几回。
孙策与她在一起，就像这样只有彼此，才会平安顺遂。
可现在大乔有些后悔了。
这几年来孙策的话越来越少，如同燃烧的火焰正在慢慢熄灭，慢慢失去颜色。
她宁愿孙策像刚开始那样朝她发疯发狂，也不要他如今这样麻木不仁。
孙策在大乔回来之前便先睡下了，虽然时辰应该还算早，但他在这地宫无所事事，除了睡觉又还能做些什么。
于是他也没察觉大乔什么时候上的床，醒来时对方就已经依偎着自己睡着了。
孙策不愿和她靠得这样近，便想也不想的出声将大乔唤醒。
他转过身，背对着大乔。
大乔没在意他最初说的话，撑起身子，双手按住孙策的肩，将他掰回来。
她垂下头，长发落在了孙策的颊边，又抬手摸了摸他消瘦的脸，温声道：“阿音告诉我你今日又没用膳，为什么？”
：“若你不肯一个人用膳，那我明日开始回来陪你。”
孙策面无表情的抬起手，长指扣住大乔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扒开。
：“没胃口。”
他开口道。
：“本来就没胃口，你来了更没胃口。”
孙策直白刺人，大乔愣了愣，双手搭在膝上，微微直起身，长睫颤动着，漂亮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无声的望着他。
孙策皱起眉，见她委屈巴巴的样子，下意识的抓住她的手重新放回自己脸上。
而做完这个动作后，他才察觉自己有多愚蠢，孙策烦躁的侧过身，拽起被褥蒙住了自己的脸。
大乔的手再次被甩开，她弯起眼睛，双手搂住孙策被蒙住的头，指尖捏着滑溜溜的布料，一点一点的往下掀，同时弯下腰，轻柔的吻也落在了孙策的眉眼上。
直到大乔亲到他的鼻尖，孙策才忍无可忍的将她掀了下去，他压着大乔的腿，手扣住她的脖颈，神情冷漠的说：“我杀你根本费不了力气。”
大乔纤细的脖颈像块暖玉一般，温暖滑腻。
孙策只需收紧力道，这块暖玉便会四崩五裂。
可大乔丝毫不惧他的威胁，她笑着看他，然后抬起手勾住他的脖颈，孙策便不由自主的俯下身，最后一个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大乔看见孙策烧红的耳根，紧紧的抱住他：“嗯，我们伯符真厉害。”
孙策彻底说不出话了，他松开手，按着大乔的肩直起身：“疯子。”
话落，他又卷着被褥贴到墙角，不欲再与大乔废话。
大乔静静的看着孙策凌乱铺散在石枕上的长发，忽然想起从前孙策短得只能勉强半扎的短发，与他这个人一样，自由、不受拘束，
望向他的背影时，那段修长的脖颈从来都是笔直挺拔的。
：“如今是桃花盛开的时节，”她开口道。
而孙策无动于衷，直到大乔再次道，：“现在已经是春天了。”
她边说，柔软纤细的手指攀上孙策的肩，轻轻地靠了上去。
：“伯符，你想出去吗？”
此话一出，孙策的身子明显僵住了，大乔手下的力气不禁加重，指尖陷入布料之中，
她后悔自己提出这个问题。
大乔能在这方寸之地禁锢孙策，可出了这地宫呢，万一孙策要离开她，她是无论如何也拦不住的。
孙策浑身僵硬的听着近在耳边的呼吸，大乔却没有再出声，他原本极快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索然无味的撇了撇嘴，眼神空空的盯着墙壁。
气氛一瞬间沉了下来，大乔的手指慢慢滑至他的鬓边，又将孙策的脸掰了过来，想要看着他的眼睛，孙策没有再反抗大乔的动作。
他双眼无神的与她对视，大乔眨了眨眼，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无比陌生。
眼前这个死气沉沉的男人，竟然是孙策。
大乔不再犹豫了，：“此处离军营很近，明日我们可以去军营看看，”
话到嘴边，她抵住孙策的额头：“伯符想去么。”
她想要听到孙策的回答。
孙策此时睁大了眼，视线终于聚焦到了大乔长长的睫毛上，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应大乔，若她只是在戏弄自己呢？
即使已经习惯了地宫的黑暗，可孙策总会梦见外面的景色，他这几年来总是说服自己，他并不是一辈子都会呆在地宫，大乔的疯病迟早会好，
可如若真的是一辈子呢，那这次便是他最后一次走出地宫的机会。
大乔的疯病并未见好，而他也已经有些麻木了。
但无论如何麻木，孙策都是想要走出地宫，摆脱这永无天日的黑暗。
他已经太久没有见过阳光了。
孙策竟然有些发抖，他竟然不敢开口回应大乔，
为什么不说话，万一大乔反悔了又该怎么办。
孙策在心里质问自己。
：“如果不说话，我就当伯符默认了。”
大乔在此时出声了：“明日用完早膳我们就出去。”
孙策望着大乔，竟在她眼中看见了痛苦，孙策的心口像是被人突然砸了一拳，涌上密密麻麻的闷痛。
他推开了大乔，重新侧过身，艰难的呼吸着，感受到大乔的五指陷入自己的头发里，正轻柔的梳理着纠缠在一起的发丝，
孙策不禁感到茫然，
他就算明日出了这地宫又如何呢，他如今，真的还执着于离开地宫吗。
孙策不知道，
但他可以想到，他此次出了地宫，大概率是不会再回来了。
—
翌日一早，大乔便拿布蒙着孙策的眼睛，带着他走密道离开了地宫。
等到离地宫有一段距离了，她才将布取下，卸下布条的同时，大乔捂住孙策的眼睛，又重新换了一条透光的纱巾。
：“今天太阳很好，你先适应一会儿，免得伤了眼睛。”
孙策一言不发的任她摆弄，一路上四周都静悄悄的，直到大乔拿走布条的时候，他才听见五花八门的鸟鸣声，和忽远忽近的水流声。
在地宫里，孙策每日除了等待着大乔，听到她的声音，余下的便是蜡烛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响声。
全然不像现在，世界的声音涌入他的耳中，没有人声鼎沸的热闹，却已经震耳欲聋。
即使万物生生不息，每日都在上演合奏，可于孙策而言，这是太久未见的风光。但孙策时隔七年再次面对这样的风光时，却比地宫的死寂更令人惶恐。
大乔带着孙策乘马车去到军营，孙策在下车前自己拆掉了纱巾，大乔走在他前面，熟稔的与守在军营外的士兵交谈了几句，来来往往的人不禁的将视线停在她身上，孙策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恍惚。
他看见所有人都对大乔毕恭毕敬，而大乔显然习惯了这样的待遇，以一个上位者的姿态与他人交流。
孙策并不知道大乔是如何说服孙权策反，也不知道她是如何安抚他的一众手下，更无法得知她现如今的势力已经到了哪种地步。
大乔从不与他说这些，她一如既往的对待他，可孙策出了地宫才知，大乔并非他眼中的大乔。
她已经不是当年被自己俘虏的鸟雀。
一路上二人没再说话。
而孙策如今的样子，若非熟识，谁也不会将他与七年前名震江东的孙伯符相挂钩。
他因许久不见光亮，皮肤变得苍白脆弱，凑近了看还能看见其中细若茸毛的血管，原本只能半扎的短发也已经及腰，以一根玉簪束起。
加上孙策还穿着一身暗蓝色的竹纹长袍，任谁看了都只会将他当做哪家的贵公子。
大乔领着孙策在军营中随处走走，孙策路过正在操练的士兵，还会停下脚步，出神的盯着他们看。
：“仲谋确实担得起雄韬伟略四字。”
孙策望着有序进行着操练的士兵，耳中都是士气十足的口号声，大乔抬头看向孙策，他的双眼明亮，神情中带了些痴。
这两年里，孙策已经鲜少主动开口，大乔兀然听见孙策的话，有些惊喜：“仲谋今日也在营中，应当就在附近，你可要见他？”
也许是因为这份惊喜，大乔竟口不择言的问出了这样的问题，她懊悔的咬住了唇。
果不其然，孙策垂下了眼：“见他做什么。”
大乔攥紧手，不想孙策因此坏了心情，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若你喜欢，明日我们还来这儿，或者去郊外走走，如何？”
此话一出，孙策愣了愣，仿佛不大懂这句话的意思，侧头看了一眼大乔，见大乔神色认真，他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扯出一抹冷笑：“你如今，病好了？”
大乔囚禁了他七年，突然说要带他走出昏暗的地宫，竟让孙策觉得荒谬。
不过七年变迁，天下易主，江东谁人还识他孙伯符。
说到底，就算大乔不再将他关在地宫中，他也无法挣脱她的枷锁。
孙策看着陌生的四周，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疼，浑身都是绵软无力。
：“你若有想去的地方，也可以同我说说。”
大乔温声道。
孙策这回摇了摇头：“我只想在此处走走，”
：“你别跟着我。”
话落，大乔皱起眉，忍了忍才道：“你别走太远，我在这儿等你。”
孙策没想到大乔会答应，瞧了她一眼，眉梢带上了一点笑意，大乔看着他，心瞬间软烂成泥。
她露出了笑：“去吧。”
语罢，孙策便迈步往前走去，大乔注视着他的背影，因着他的走远而有些喘不过气。
但幸好，孙策并没有走太远，他正倚在木桩旁，抱着臂看士兵挥剑。
大乔紧紧盯着，一阵风扬起孙策的长发，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她的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惶。
：“嫂嫂。”
有人靠近了，大乔仍旧一错不错的盯着孙策。
孙权在她身旁站定，挥手让一众随从靠后：“嫂嫂今日怎么肯放兄长出来？”
大乔听罢，才淡声道：“伯符最近不大爱讲话，我怕他生病。”
闻言，孙权了然的点点头。
：“伯符不想看见你，你还是快些离开。”大乔续而说道。
孙权挑眉看向她，冷笑着：“嫂嫂倒是体贴。”
大乔不理他了，只专注的盯着孙策，突然，她的视线中多了一个穿着官服的男人，走向孙策，手中捧着一把剑。
大乔原本平静的神情开裂，她瞳孔骤缩，所有积压在心底的恐惧在这瞬间爆发了。
：“谁让你给他剑的！”
孙权看着她惊惶的模样，皱起眉：“我看兄长总盯着操练的士兵看，便想着将他的剑还给他，让他高兴些。”
：“反正他如今，怕也用不了剑了。”
他说话期间，孙策已接过了剑，送剑的男人很快便退下，孙策痴痴地打量着剑，长指一寸一寸的抚过剑身。
大乔眼中已溢出泪，她顾不上仪态，匆匆跑向孙策，恰巧一队士兵走了过来，横隔在大乔身前。
：“伯符！”
她朝孙策喊道，尽管声音被沉重的脚步声淹没，孙策还是若有所感的转过头，他看到大乔被一队高大的士兵挡住，但不过一会儿那队士兵走远，大乔的身影又出现在眼前。
孙策望向她，目光沉沉，并不说话。
大乔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声线的抖动：“伯符，我的脚崴了，你背我回去吧。”
她状若委屈，眼睛鼻子通红，即便是这样拙劣的借口，换作平常，孙策多半会因为她的服软而妥协。
但此刻孙策没有动身，他手握着剑，只是看着大乔，神色不明。
大乔慢慢靠近他，直到孙策抬手用剑锋抵住她的喉间时，才不得已停下来。
孙权见孙策将剑指向了大乔，神色一变：“去将他的剑夺下！”
大乔听到身后的动静，急急的用手握住抓住剑锋：“不许动他！”
孙权怕大乔一时冲动伤了自己，也怕孙策被激怒，冷静了一下，让人退了回来。
他脸色难看的对一旁的人命令：“围住他们，若乔夫人受伤，立马拿下贼人。”
很快便有侍卫将大乔和孙策团团围住，原本正在操练的士兵们也紧张的望了过来，孙权不欲将事情闹大，命人将周围疏散开。
大乔被剑锋割破了手掌，鲜血顺着掌心的纹路淌下，但她丝毫不觉得疼痛，在她眼中，一切变得模糊，唯有孙策是鲜活的。
：“伯符，你把剑给我。”
大乔抖着声音，语气轻柔。
而孙策看着她鲜血淋漓的手，面无表情：“不是说了不要跟着我吗，”
：“你跟过来，不怕我将你杀了么？”
他并不理睬大乔的话，自顾自的问。
这句话虽是在问大乔，却更像对自己的拷问，过去的两千多个日夜，他与大乔共处一室之时，缠绵悱恻之际，无数个可以了结她性命的机会，
为何他就是没有动手。
孙策没有松手，反而将剑往前送，大乔仰起头，脖颈上的皮肤很快渗出了血珠。
：“你不怕我将你杀了么？”
孙策又问了一遍，这次带上了质问的意味，死死的盯着大乔，血丝漫上眼球。那样痛苦、破碎的目光，仿佛是真的在寻求一个可以解惑的答案。
大乔被那痛苦刺痛了，她大口的呼吸着，心中的苦闷翻山倒海，巨大的悲凉将她笼罩，
她紧紧的咬着唇，才哽咽道：“我不怕死。”
死于她而言，已是常事，又有什么可惧的。
只不过她竟然与孙策走到了对立面，日日夜夜相依相伴的人，此时被他以剑相指，那双眼中还有长久积攒的憎恨。
大乔松了手上的力道，字字诚恳：“若你能平安顺遂，纵我死一万次，也心甘情愿。”
她闭了闭眼，眼泪滚落下去，与血融为一体，于是便也成了红色，同样的灼人眼目。
孙策闻言，睁大眼，苍白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唯有眼周染上了一层红。他看着大乔，神情慢慢痛苦起来，他不禁的打着颤，张了张口，又不知该说什么。
：“我……”
孙策感受到眼角的湿意，双唇发抖，怎么也忍不住：“我……”
：“我做错了什么？”
孙策委屈，茫然的问。
从天之骄子沦落为阶下囚，竟只是因为这样莫名的情意。
分明是恩爱夫妻，却成了一对怨侣。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世界变得光怪陆离，孙策看着大乔，总觉得那并非真正的大乔，真正的大乔，他怎么会舍得让她受伤，怎么舍得用剑指着她。
可自灵魂发出的战栗，抖如风中残叶的指尖，又在告诉孙策，那就是大乔。
曾是他心爱的、珍视的，无比呵护的妻子。
看着大乔身上流下的血，孙策眼前出现的却是他与大乔成婚时，大乔掀开绣着金线的红盖头，她甜如蜜糖的灿笑。
他在过去的两千多个日夜没有将她杀了，
就如现在，明明以剑相指，却不肯再进一分。
是因为他舍不得。
孙策意识到这个原因后，心莫名的空了。
所有的爱憎情仇顷刻消失。
原来是舍不得，才生生的耗尽了自己。
孙策抬手，指尖擦去眼角的泪，垂下眼睫，低声地道了一句：“疯子。”
而后，他猛地将剑抽出，大乔的血向高处溅开，四周围着的士兵像是看到什么信号般迅速朝孙策靠近。
但更快的是孙策的剑，他偏转剑锋，正对自己，毫不犹豫的刺开胸膛。
不偏不倚，不留余地。
于是那些士兵们都无措的停下，大乔目眦欲裂的扑向他，仿佛被一剑穿心的还有自己，鲜血自灵魂至□□淌了一地。
：“伯符…伯符…”
孙策直直的跪下，大乔搂住他的腰，跪在地上不想让他倒下：“我错了伯符…我错了…”
她嚎啕大哭。
：“快叫太医，快去叫太医！”
孙策闭着眼，听见大乔撕心裂肺的声音，有些惊诧她也有如此失态之时。
她流了那么多眼泪，从看到他执剑的那一刻起。
孙策撑着最后一口气，伏在大乔的肩上。
：“为什么要哭？”
：“你也，知道我不想活了么。”
他气若游丝的问，言语间却带有解脱之意，好似死并非是死，而是生。
孙策最后掀起眼皮看了眼四周模糊混乱的人影，断断续续道：“换作以往…这些人…”
：“根本拦不住我。”
可惜如今，他才拿了一会儿剑，手便有些酸了。
孙策的这两句话，宛如巨石砸在了大乔的灵魂之上，死死的，几乎要将她的灵魂撕裂成两半。
一半麻木的观望着混乱的世界，催眠着自己，
催眠自己看轻孙策的死亡，说服自己孙策并非真正的离开了她，
他们还会在相遇，下辈子，下下辈子，孙策不过是，
又一次没有逃脱既定的命运。
可这是第一次，孙策选择与她诀别，以这样的方式，果断的离开了她。
于是大乔的另一半灵魂在疯狂的叫嚣，质问自己为何要将孙策逼至如今的绝境。
孙策明明是展翅翱翔的雄鹰，为什么要折断他的双翼呢，
自己的初衷，明明是想要保护他的。
大乔无助的哭喊着，抱着怀中冷冰冰的尸体，茫然的看着半空，这时，有人上前将她与孙策分开，
她伸手抓住孙策的衣袖，又有人走近，捧着她的脸，眉眼焦急，
而大乔看着男人的脸，却怎么也想不起对方的名字和身份，她只知道有人要将她与孙策分开，要将她唯一的依托带走，即使孙策已经变得毫无温度，
可大乔不想离开他。
于是她挣开男人的手，再次扑向孙策，这次她紧紧的抱住了他，所以锋利的剑锋也无可避免的没入了大乔的身体，
热血交融，生死相依。
一切，又结束了。
以这样悲惨的方式结束。
大乔终于平静了下来，即使眼泪还没流完，她也不得不闭上眼，任由身体的热量流失。
伯符，又得下一次见了。
她最后想到。
死后的世界是一片漆黑的，所有体感都会因为死亡和消失。
而伴随着全身鲜血的流尽，大乔却看见了白茫茫的一片，天地间除了一望无际的白，什么也没有。
她不明所以的低下头，看见了一双苍老的、布满皱纹的手。
：“我给你重生的机会，只有你改变了孙策早死的命运，才能结束轮回。”
：“大乔，你愿意吗？”
一道遥远空洞的声音响彻在茫茫天地间，大乔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她想摇头，她不愿意。
但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只见那双苍老的手向上抬了起来，捂住脸开始呜呜的哭泣。
直到听见这具身体涕泪纵横的说着感激的话，滚烫的眼泪浸湿了如同枯树皮般的掌心，大乔才发觉这是一个梦，大乔梦见了第一世她死后的场景。
既然这是一个梦，那方才历历在目的生离死别难道也只是她的梦而已么。
她不知道。
慢慢的，眼前的白光愈来愈盛，大乔脑海中不断闪过细碎凌乱的画面，那些画面里全是孙策不同的死状，鲜血宛若洪流一般要将她吞没。
：“我愿意，”
大乔听见了自己的回答，一瞬间天旋地转，四周归为一片混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