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安常在》当央

9、好好考虑 “那，你去

　　“朱衡！把这几根黄瓜送对门去！”朱颜将袋子放在桌子上，对着卧室喊了一声。

　　“来了！”朱衡放下书包，从房间里走出来，“姐，这桌子上的嘛？”

　　朱颜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对！”

　　“OK。”朱衡了然，提着袋子走出门。

　　苏辞正在拖地，听见敲门声，拿着拖把走过去开门，见着人略有些惊讶：“你怎么还没回学校？”

　　“马上就走了！”朱衡笑笑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他，“辞哥，这是我姐姐在姥姥家现摘的黄瓜，她让我拿给你尝尝，纯天然无公害，非常清甜！”

　　苏辞笑着接过：“谢谢，要进来坐坐吗？”

　　看着他身后光洁的地板，朱衡摇了摇头，“我就不进去了！我还有几句话，说完就走！”

　　苏辞点点头，“行，你说吧。”

　　朱衡抬眼看着对方，张了张嘴一鼓作气道：“辞哥！你觉得我姐姐这个人怎么样？”

　　“......”苏辞一时没理解他话中的意思，片刻后给了一个中肯的回答，“挺好的。”

　　“那，你去追我姐姐怎么样？”朱衡乌溜溜的双眼里装满期待。

　　“......”苏辞愕然。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存着这个心思，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他看了看正对面半敞开的大门，说：“你姐姐知道你这么做吗？”

　　朱衡猛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哥你别告诉她啊！否则她准骂我！”

　　苏辞轻轻笑了一下，“那就是了，我全当没听到你说的。”

　　“不是！”朱衡急了，“你不喜欢我姐姐吗？我姐姐这个人虽说脾气不太好，但她心地善良啊！平时走路上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而且长得也算是标志，个子又高！没道理不喜欢啊！”

　　少年人的想法简单直白，苏辞轻轻叹了一口气，“喜不喜欢这种事很难说得清的。你还小，快去上学吧！”

　　朱衡瞬间跨下脸来，不依不挠：“辞哥，我说真的，你认真考虑考虑嘛！我姐姐这个人真的很好的，你先试着了解了解她呢！”

　　苏辞将手里的拖把倚在身后的墙边靠住，随后转过头看着朱衡认真道：“我虽然和你姐姐接触不多，但寥寥几面也足以看得出她是一个很好的人，也值得更好的人陪伴在她左右。你也知道，我来这边只是为了写作，感情的事情不在我的规划里！”

　　“那你现在就规划！”朱衡听不懂他说的弯弯绕绕，只听到对方说他姐姐很好，那就够了。

　　苏辞第一次见上赶着给自己姐姐找对象的，他深吸一口气，笑着点了点头：“好，我考虑！”

　　说了半天，朱衡终于露出笑容，“那你好好考虑啊，等我下次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

　　“......行。”

　　当一个人认准了一个理时，你是很难说动他的，那不妨顺着他的话说，反而很轻易地就应付过去了。

　　门关上，苏辞将袋子提到了厨房的台面上，他盯着看了半天，而后拿出一根黄瓜在清水里洗了下，咬一口，口齿留香，确实不错！

　　朱衡一回学校，家里就剩下朱颜一人来，她不想去店里，不想听她妈妈和她说谁家又添了个娃！好像人生就只有结婚生子这两样要紧事了！

　　她拖着身子，在街道间游荡。此时太阳已经消失在这片天空中，唯有天际的紫红色余晖证明它来过，它只是暂时去了别人的世界，过不了多久，就又会从东边冉冉升起。

　　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所以路上的行人对此都不觉得奇怪，更无心驻足观望。

　　路过一家烧烤店时，朱颜顿住了脚步，扑鼻而来的香气让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她脚尖一转走了进去。

　　一个人，四罐青啤，十串素的，牛肉羊肉猪肉各来十串。

　　她这么和老板说，老板上下打量她一番，眯着眼笑道：“小姑娘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吧！”

　　“放心吧老板！我最讨厌浪费的人了！”面对质疑，朱颜笑着回他。

　　“得嘞！找空位坐啊，马上就好！”

　　朱颜点点头，挑眼望去，大厅里已有三三两两的人，她脚下动了动，在靠近门口的桌子旁停下，面对着门口坐在板凳上，眼神虚虚地放在某处……

　　她早上去了姥姥家。

　　休假第四天，朱颜在她妈妈的提醒下恍然想起来个事儿，她回来之后，还没有去看姥姥。

　　真是昏了头！

　　姥爷在她上中学的时候就去世了，如今，姥姥自己一个人在乡下住，年近80了，身体还硬朗得很。

　　每天没事儿就去小菜园给菜地除草浇水，或去邻居家聊聊天。总之，她就是不呆在家里，反正她妈妈每次去都找不到人。

　　一问就是:“我才出去，你就来了。”真是巧得很！

　　这一次，朱颜和她弟还是没在家里找到人，脚步一拐就往小菜园方向去。

　　小菜园离住宅不是很远，往东走50米，随后往右一拐就能看到不远处用篱笆围成的一片土地，周围都被半人高的草丛占领了，看不清里面的风景。
　　走近了些，才看见头顶着卡其色防晒帽的老太太，弓着身子站在土里地，手里拿着个细铁丝不紧不慢地挑动。

　　“姥姥！”朱颜和朱衡两人齐声大喊。
　　那边的人听到声音顿了一下，转而直起身子看了看前方，朱颜趁机又喊了一声：“姥姥！我和朱衡来看你来了！”

　　这时，老太太才转过身子，看到来人的面貌后，眉眼间尽是笑意。

　　“是阿颜啊！你啥时候回来的？”

　　朱颜摸了摸鼻尖，笑道：“刚回来！”

　　说话间，朱颜走到了对方身边，她继续问道：“姥姥你这是……挑蒜苔？”

　　“是啊！就种了一点，不多！”老太太瞧着很是开心，侧眸看另一个娃，“阿衡今天不上学啊？”

　　朱衡笑着点点头：“是的姥姥，今天周日，我晚上回学校！”说起这个，朱衡的心里很是不情愿，待在家里的时间也太短了些。

　　“那你们俩等我一下，等下做饭给你们吃！”老太太看看这个娃又看看那个娃，看得出是真的开心。

　　朱颜撸起袖子，往地里迈了一步：“姥姥我帮你吧！”

　　老太太摆摆手，“不用！不用！你们也不会！你们姐弟俩看看想吃啥菜，拔回去，我回去烧给你们吃！”

　　朱颜嘿嘿一笑，“得嘞！姥姥你慢慢弄吧！我们看看！”

　　菜地不是很大，每一块土地都被充分利用起来，区域划分规整，互不打扰但又相得益彰，可以看出，这片土地的主人是话了心思的！

　　朱颜小心沿着边一步一步往里走，一眼就被一小片翠绿翠绿的生菜吸引了目光。

　　她回头冲姥姥笑道：“姥姥，这个生菜拔回去炒吃吧！”

　　姥姥应道：“好！想吃什么随便拔！”

　　得到应允，朱颜招呼着身后的人：“朱衡快来帮我拔一点回去！”

　　朱衡看她没有想下手的意思，撇撇嘴：“你怎么不动啊！”

　　“费什么话！让你拔你就拔！”朱颜没好气回他，转身继续往里面探索！

　　朱衡望着她决绝的背影，用力鼓了鼓脸颊，反驳的话在嘴巴里转一圈又吞了回去。

　　没办法，谁让他比对方年龄小呢！

　　朱颜吩咐完就做起了甩手掌柜，背着手像是视察的领导。

　　走了一圈，又让她发现了感兴趣的东西。

　　人字形的竹架规整地排成一列，弯弯绕绕的藤蔓上坠着一根根青绿色的黄瓜，鲜得不能再鲜了！她伸手勾过来一根，拇指和食指捏住瓜蒂轻轻一旋，黄瓜便轻松被她捕获。

　　“姥姥，这个可以直接吃嘛！”朱颜抓着黄瓜冲边上的姥姥杨了杨。

　　老太太眯着眼笑她：“没打药的！用手搓搓就行啦！”

　　听完，朱颜真的用手搓了搓，一口咬下去，独有的清香弥漫在口腔中。

　　生菜边上，朱衡看着手指上的黏着的泥土，轻轻叹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朱颜终于当了一回人，冲蹲在地里吭哧吭哧拔菜的人笑问道：“朱衡你吃不吃啊！”

　　“我......吃！”声音短暂停顿似乎在和自己较劲，不过须臾间便又泄了气般妥协。

　　朱颜哈哈一笑，“那我多摘几个！”随之猫着身子钻进了黄瓜架里……

　　两个人折腾半天，确切的说是朱衡跟着他姐的屁股后，听从她的指挥，摘了满满一箩筐的菜。

　　朱衡提着篮子走在前头，朱颜挎着姥姥的胳膊慢悠悠跟在后面。

　　“阿颜这次回来家待多久啊？”老太太仰起脸看身边的外孙女，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看到这娃娃了，瞧着身子清瘦许多，实在是让人心疼！

　　“姥姥，我休了一个月的假！”朱颜笑着回她。

　　老太太又惊又喜：“哟，你们那领导人好着勒！前段时间后院家的老头去世了，他孙子的公司怎么着都不放人，硬是等到送葬那天才回来，哎呦，入土之后就急匆匆地坐车走了！忙得很！”

　　朱颜笑笑：“工作性质不一样吧！我平时加班多，加班的时长可以调休的，但平时项目集中也没法休，这次也是正好赶上淡季了！”准确说是最近行业里要有一次大的变革，好多项目都延期，所以挂出来的项目不多。要不然领导也不会同意她休假。

　　“哦！我这老太不懂，不过能休息就是好的！”

　　朱颜点点头。

　　说着，老太太又眯着眼睛问道：“阿颜有男朋友没？”

　　朱颜噗嗤一笑，笑弯了腰，忍着胸腔的颤意回道：“姥姥，我有男朋友准第一时间带回来给你看！”

　　老太太依旧眯着眼，慢悠悠走着：“我也不是催你的，咱家阿颜长的俊，你不知道，你小的时候，只要见着你没有不夸你长的好的。现在工作了，也能赚钱了，姥姥是希望你能找个贴心的人，能在你疲惫的时候依靠一下，在你困难的时候扶你一把，这就足够了！”

　　这番话，朱颜其实听了不下十遍，虽说她姥姥这个年纪什么事情都看得开了，但本质上还是希望她能找个能相伴一生的人。

　　可哪有人能陪伴彼此走过漫长的岁月呢！多得是半路散伙，要不就是分道扬镳，再或就是阴阳两隔，唯有烛光陪自己最久。

　　“放心吧姥姥！我会找到的！”朱颜笑笑宽慰道。

　　尔后，老太太又笑着说起自己年轻时和姥爷的事情，朱颜静静地听着，偶尔回问几句。

　　她喜欢听姥姥讲故事，故事里的男主角温柔体贴，总是把女主角照顾得很好，在那个男主外女主内的年代里，女主总是被亲邻诟病的存在，但他们不敢在男主面前说，因为会被骂。
　　而后就是那个小菜园了，那是男主留下的宝藏。朱颜每次都想，他们的女儿怎么没有继承妈妈的好运呢！

　　想不通！

　　朱颜再次端起酒杯放在唇边狠狠喝了一口，“咕咚”一下进了肚里，眉心紧紧皱起，片刻间又舒展开来，额边的碎发随意地耷拉下来，被主人一把撩到了耳后。

　　苏辞从门前经过，不经意的转头，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哪怕是隔着几步远，他依然能感受到围在她周身的冷寂，在这样的暮春时节，实属不该。

　　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忽的又停下，想到下午的事情，他犹豫了。站在门口的店老板看他好几眼，终于在对方忍不住要吆喝的时候，他抬脚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