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安常在》当央

32、签售活动 “他估计又

　　自从和苏辞掰开了扯明白了后，朱颜就开始着手准备市场调研，对每一类消费群体都做了深度分析，从数据来看还是比较可观的，这也让她松了一口气。

　　而苏辞也没闲着，图书馆的签售会在即，朱颜挪不开时间，程雨就拉着他去帮忙布展。

　　签售会这天，朱颜特意空了下来，程雨也给她安排了任务，协助维持现场秩序。

　　签售会通知一周前就发布了，并着重指出本次收到的所有款项皆捐与贫困山区的学子们，而门票刚上线就被一抢而空，程雨他们商量着又加了一批，所以今天到场的会有很多人，他们也为此请了很多安保在现场布控，甚至连交警都到了。

　　“我说，这场面有点大呀！”距离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乌泱泱的看不清人脸。

　　程雨忙得脚不沾地，挤着空跑朱颜这讨口水喝，她缓了口气，“是啊，就我们请的那些老师们单拎出来都够了！”
　　说着她又有点担心，“人一多就容易乱，我怕有些存着不轨心思的人捣乱，你可得帮忙好好盯着啊！”

　　“放心吧！”朱颜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时被程雨别在腰间的对讲机里又传来呼叫，她赶紧将水扔给朱颜，“有事你随时叫我，我先过去了。”
　　话没说完，人就跑了老远，果真是一刻闲不了。
　　朱颜笑着摇摇头，转身往后场去，她今天除了维持现场秩序，还担负苏辞助理的工作。前天戴薇找上她，说自己有急事要回去处理，就拜托自己照顾一下苏辞。

　　虽然苏辞不觉得自己需要照顾，但看着眼下的场景，她不由自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这种时候真的不能掉以轻心！

　　后场中，几位被邀请的作家都已经到了，他们基本都认识，互相聊聊近况，谈谈当下文学创作趋势，反正不存在尴尬什么的。
　　苏辞的身边也站着一位和他年纪相当的青年，此人正是上封，据苏辞说，他俩是在伊犁认识的，两人很是聊得来，便一直保持着联系。

　　朱颜离得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说着，苏辞突然往她这边看了一眼，下一刻他旁边人的视线也落在她身上。
　　朱颜扬起微笑冲对方点了下头，对方也朝她笑着点点头，而后和苏辞笑着说了什么。就在她刚要转身离开时，苏辞撇下那人朝她走过来，她下意识顿住脚步，等他过来。

　　“累吗？”苏辞问她。
　　朱颜笑着摇摇头：“不累，程雨他们才累！”
　　苏辞“嗯”了一声就要伸手过来扯她的手，朱颜立刻将两只手都踹到了裤口袋里。
　　苏辞眼皮一抬，看她的眼神变得幽怨起来，变化简直不要太丝滑！
　　“……公共场合，注意影响！”朱颜低着声音没敢凶他！
　　“噢！”可怜巴巴！

　　苏辞今天把自己打扮得挺漂亮的，干干净净的白衬衫，领口处松开了一粒扣子，头发也特意修剪了一下，看起来就是一个温润的贵公子。
　　可他现在这表情……破碎彻底！
　　“注意你的表情管理，万一被拍到什么，再给你来个断章取义，任你有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朱颜这边苦口婆心，苏辞那边心猿意马！
　　但他还是知道回应。

　　两人没聊多久，前面的工作人员来通知准备入场了。
　　一切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来参加的人可以自己带书，也可以现场购买，图书馆对此也没有强制要求，所以部分进场的人手里攥着自己最喜欢的书，怀着期待排队与喜爱的作家见面。

　　苏辞这边最前面的是一位很可爱的女生，她的神色很是激动，和苏辞说话都磕磕绊绊的，苏辞笑着告诉她不要紧张，慢慢说。

　　女生深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好了很多：“一时老师，我高中的时候就看您的书了，当时压力很大，是您写的文字缓解了我的焦虑。我现在已经工作了，一切步入正轨，希望您也能一切顺利，幸福快乐！”

　　没有多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真诚的祝福，苏辞看着她点了点，笑着应她：“谢谢！你也是。”
　　“嗯嗯！”女孩连连点头，小声又说了一句，“您能给我一个to签吗？”
　　苏辞接过她手里的书，笑着说：“当然可以。”
　　女孩顿时喜笑颜开，是发自内心的。

　　除了这种含蓄的，还有很多比较直接的，有特意坐飞机过来的，还有请假过来的，总之都是一群很可爱，很真诚的读者。

　　朱颜作为旁观者也被他们的诚挚所感动，她的目光看向场馆中的人群，他们的身上似乎都带着光，这不单是一场简单的签售会了，确切来说，这是有着共同信念的灵魂碰撞。

　　她那炽热的视线从他们面上一一扫过，转了一圈，又转了回去，忽然停住了。
　　不远处，排在队伍中间的一个男子，穿着藏蓝色的长袖衫，整个人很清瘦，肩骨就像个衣架似的险险地撑住了衣服。

　　他的视线频繁转移，嘴唇紧紧抿着，面部肌肉也显得很不自然，他一会儿摸摸鼻尖，一会儿搓搓手。
　　这是紧张的表现，在他之前，也有像他一样紧张的人。

　　她又观察了两秒，对方也随之往前走了一步，脚动，但上身几乎不动，目光再次落在他的脸上，这一次，她终于发现了不同。
　　别的人虽然紧张，但眼睛里有着期待，激动，而这个人，他的眼睛雾蒙蒙的，很空洞。

　　朱颜心下一紧，连忙联系程雨。程雨听到让她不要轻举妄动，她马上过来查看。
　　这时，那人的目光对上了朱颜审视的眼神，他顿了一下，接着立刻垂下了眼眸。
　　朱颜怕真的打草惊蛇，只能假装没看到收回了打探的视线，这边的一个男生刚签完，下一位往前走，朱颜从身后拿出一瓶水递给苏辞，在他耳边小声说明了情况。

　　苏辞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拍了拍她的胳膊，朱颜稍稍安下心来。
　　接下来，苏辞的动作慢了很多，给程雨他们争取了时间。

　　随着那人再次往前迈了一步，程雨也到了，朱颜注意到她手里拿着一砸资料，按照顺序从后往前分发给排队的人群。
　　到了那个男人的时候，对方警惕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可程雨并没有立刻松手。

　　“先生，看您神色有点不对劲，是不舒服吗？”程雨轻声询问。

　　男人霎时盯住她，看得程雨心一惊，这个眼睛白的多，黑的少，只一眼就浑身冒着凉气，怪不得阿颜觉得异常。

　　她心里也打起了鼓，可现在容不得她后退，她仍旧保持着微笑：“先生，是不是这里人太多有点不透气，您如果不舒服可以跟我们到旁边的休息室坐一会儿。”

　　男人垂下目光没有看程雨，言简意赅：“不用。”
　　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生硬，又补了句“谢谢”。

　　程雨目光一转，从跟在她身后的李岩手里拿过一瓶水，拧开了递给眼前的人，“那您喝口水舒缓舒缓。”
　　男人迟疑了一下，伸手要过来取，可就在接过的瞬间，半瓶水洒到了对方的衣袖上。
　　“你干什么！”那人也恼了，显示出焦躁。

　　程雨立刻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抱歉！我刚才没拿稳，都是我的失误。”同时和他打着商量，“这样先生，您跟我先去一边处理一下衣服，后面我们直接安排您和作家见面可以吗？”

　　说着她从口袋里抽出纸巾给他擦拭，男人见着她动作，直接躲开，“不用。”
　　他依旧不愿意离开，甚至又往前迈了一步，距离苏辞就只剩三个人了。

　　程雨心下也有点急了，可安检显示对方并没有携带管制刀具，从监控里看也没有探测到他偷藏东西，除了行为表情不自然，他们压根没有理由控制这人。
　　想着，她笑笑先退开，走到他斜后方后，李岩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程雨点点头。

　　朱颜一直盯着那边的情况，见此便知那人不愿配合。她拍了拍苏辞的肩膀，紧接着她环顾了四周，查探有没有可以防御的东西。

　　程雨几人一直在那男人身后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他每走一步，在场知情的几人心中的不安便越发强烈一分。

　　终于，那男人身前的最后一个人也离开了，他走到了苏辞的面前，朱颜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先生，您自己带书了吗？”坐在苏辞旁边的工作人员例行询问。
　　“没有。”他的声音有点僵硬。
　　“那您要购买一本吗？”

　　他点了下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准备扫码，朱颜缩了下手指，往前靠了靠。
　　苏辞注意到她的动作，伸出手臂在她身前拦了一下，朱颜刚要瞪他，眼中寒光一闪，伴随着惊叫的声音，一柄尖刀冲过来，她顾不得别的，拉着苏辞的胳膊拼了命地往后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早就在他身后蹲守良久的安保，瞬间冲上来一左一右给他按在了桌面上，他哼哧哼哧挣扎不休，李岩夺过他手里的刀扔在了地上，也在这时，警察到了。

　　等那人被拉走后，现场的人还是心悸难消，躁动不安。朱颜的脑子也嗡嗡乱晃，她颤抖着看向苏辞，对方眉眼冷咧，似染上了一层厚厚的的冰霜。
　　“苏辞……”她话还没说完，苏辞就放开她的手重新坐了回去。
　　此时，签售会已接近尾声，剩余的人也不多了，程雨和同事们议了一下，先是和大家道歉，说为了安全起见，大家可以先行离开，票价退回，后续会采取邮寄的方式将签好字的书籍补给大家。

　　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没有一个人离开。
　　刚才工作人员的反应速度他们也看到了，说明这个人的异常他们早就关注到了，没什么担心的，纷纷说没关系。

　　见状，程雨他们也懂了，齐齐弯腰致谢：“谢谢大家的支持！”
　　随后，程雨对同事们说，给他们每人发一瓶水。

　　签售结束，苏辞和朱颜按规定去警局配合调查，才知，那人竟是前一天将刀具藏在图书馆的卫生间内，今天进来后就将其放在了手机壳的背后，也难怪他们没有查到。
　　至于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情，还是因为《心罚》。那个人觉得凶手不应该自我了结，他做的明明是对的。他的嘴里一直重复这句话，警察怀疑这人可能有精神问题。
　　朱颜叹了口气，终是没说什么，苏辞也一直沉默着。

　　可从警局回家后，苏辞撇开她，把自己关在了书房。
　　这边发生的事情戴薇也知道了，给朱颜打了好几个电话，听到苏辞安然无恙后才松了口气。
　　又听到苏辞躲着她，戴薇也犯了难。

　　“他估计又自责了。”她说，“你别生他气，让他自己冷静冷静。”
　　朱颜看了一眼书房，轻轻“嗯”了一声。
　　戴薇那边还有事，没多说就挂了。

　　朱颜又试着敲了门，叫了他好几声，还是不应自己，她也有点火了。
　　“我生气了啊！”
　　“你再不开门，我就走了！”
　　“我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