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安常在》当央

11、存心的狗子 “你没看到

　　有的时候，朱颜不得不佩服张女士的社交能力，自己家里的人和事逮人就说，她都怕哪天家里的存折密码给秃噜出去!

　　张凤看她冷着一张冰碴子脸，很是无语：“一大早谁又惹你了！”

　　“没谁。”朱颜淡淡吐出两个字，将路上买的包子和胡辣汤放桌子上，手从桌子底下扯出凳子，一屁股坐上去。

　　张凤微微摇了摇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过了一会儿，她看向自己女儿：“今儿准备去哪？”

　　朱颜应道：“不知道。”

　　“你不会又在家躺着吧！”张凤无奈，“年轻人应该多出去转转，晒晒太阳！”

　　朱颜淡淡应着：“哦！”

　　张凤看她这蔫了吧唧的样子就来火，刚想说道两句，周斌牵着一条黄色的土狗走过来。

　　朱颜眼神一亮，弯起眉眼冲对方打招呼：“周叔早啊！”

　　“哎，阿颜起这么早呢！”周斌将阿黄栓在门外的柱子上，回应道。

　　朱颜一看那傻乎乎的狗脸，立刻拿着手里的肉包子走了出去。
　　“呦，阿黄这是病好了！”

　　周斌露出一副老父亲的慈祥面容，“是啊，病了好几天没精神，今儿跟着我脚后跟，硬是要我带他出来。”

　　朱颜拿着包子在阿黄面前晃了晃，逗他：“香不香？香不香？叫姐姐就给你吃！”

　　“......”张凤坐在椅子上仰着鼻孔看自己怀胎十月生的倒霉玩意儿。

　　周斌眯着眼笑：“他现在肠胃还不是很好，早上刚给他吃了1个肉包子，哪还饿。”

　　即使这样，阿黄的鼻子还是往朱颜的手边凑了凑，她哼笑往后缩了缩手，瞪它：“馋狗。”

　　就这样，朱颜蹲在门口很不嫌弃地对着垂涎三尺的阿黄吃完了所有的包子。

　　之后闲着无聊，朱颜就牵上阿黄出去遛弯消食。

　　阿黄是一只长不大的小土狗，平日里都被周叔拴在门口，他也很乖，不吼不叫，来了人就冲人家摇摇尾巴，跟个吉祥物似的蹲坐在周叔耗费巨资给他买的垫子上。不过她回来的时候这崽子正好生病了，就一直在家养病。

　　别看它是只土狗，但吃食上都精细得很，人吃什么它吃什么，也不是剩饭，每次烧好饭周叔都要先给他盛出来一碗，所以它也算是娇生惯养长大的。

　　朱颜牵着它在广场周围转悠着，等它撒欢够了，就找了个椅子坐下来。

　　此时日头还不是很烈，微风轻拂，把繁密枝叶的影子吹落到了地面上，连带着衣角翘起了漂亮的弧度。

　　“阿黄，你听话，等一会儿再走。”朱颜拍了拍它的身子，安抚道。

　　阿黄听懂了，没有闹腾，循着她的脚边坐下，目光落在不远处跳广场舞的人身上。

　　朱颜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心思飘到了很远。

　　她这一次是从投标地点直接飞回来的，项目金额不大不小，但是要求很多。

　　正常来说，如果是电子标就在公司里搞搞就行，但是招标方还要求在开标之前递交纸质文件，简直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如此，她就不得不飞一趟开标地点。

　　最要命的是，她原本在晚上11点之前就将文件盖章上传到系统里了，纸质文件也打印胶装完毕，只等着第二天早8点到开标地点就行。谁知道上头领导突然要改报价，文件里面还要加一条业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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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半夜的，一个人，两百来页的文件重新盖章，尤其是那个做文件的软件一到晚上就犯病，卡的要死，一页一页检查完没有丢章后，再跑去打印店打印......等她再次忙完就到后半夜5点多了，睡了两个小时不到就爬起来去开标地点等着。

　　一定要提前去的，以前有个同事算好了路上的时间，结果因为早高峰路上堵车，硬生生晚了一分钟，人家门都没给进，最后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结束之后，她才稍稍放宽些心。可是，身累，心也累！

　　这种事情不过是她投标生涯里的冰山一角，每每过一个坎，她就像扒了一层皮！有的时候新皮还没长好，就被无情地扯下......

　　“丫头，你这个狗有点眼熟啊？”
　　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将朱颜的神志拉了回来，她蓦地转头看向身侧。

　　满头白发的老奶奶笑呵呵地看着她，下一秒意识到什么，敛了笑意，“哦呦，不好意思啊！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朱颜微微摇头，扯了扯嘴角，“您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老太太笑着又重新说了一遍：“我说你脚边的这个小黄狗有点眼熟，像张凤饭堂门口的那只。”

　　别看这人瞧着年龄大，眼神还挺好。

　　朱颜笑了笑，回她：“是的，阿奶您没看错。”
　　“呦，那你是张凤家什么人呐？”

　　朱颜仔细看了看身边的老人，瞧着有点面熟，但想不起来叫什么，无声莞尔道：“那是我妈妈。我是她女儿。”

　　“哦呦，原来是她女儿呀！长得真漂亮嘞！”

　　朱颜被她夸得不好意思，微微垂下头对上阿黄那圆溜溜的小眼睛。

　　老太太又道：“丫头，你多大了？工作了没？”

　　“呃。”朱颜被迫抬起头看向她，“二十八，早就工作了阿奶！”

　　“哦！”老奶奶点了点头，笑眯眯地又问：“有对象没？”

　　“......”朱颜心里敢肯定，如果自己说没对象，下一句准是给自己介绍一个，她为了避免麻烦，撒了个无伤大雅的小慌，“阿奶，我有对象了！”

　　老奶奶眼里的闪光瞬间暗了暗，语气里透着可惜：“嗐，我还想给你介绍我孙子的呢！看你们年龄差不多大。”说着，她往朱颜身边凑了凑，“我孙子长得可好了，人在大城市工作，现在是经理，手底下管着一大帮子人呢！每月的工资这个数。”

　　朱颜看着她比划的手指，猜测道：“2万？”
　　“2万多着嘞！”
　　朱颜：“......”那是她高攀不起了。

　　“他是想着等谈了对象再决定去哪里买房子，丫头，你有没有适龄的朋友啊？帮忙介绍介绍！”

　　朱颜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您孙子这样的条件应该不缺对象啊？”

　　“哎哟！”说到这，老太太一脸疼惜，“他太忙了，你也知道现在年轻人多不容易，哪有时间认识姑娘啊！”

　　朱颜点点头，这一点倒是没错。

　　老太太继续说自己那宝贵孙子：“他三十四岁生日刚过！我跟你说我孙子大高个，有模有样的，还是高材生！”

　　朱颜不动声色地拽了拽手里的绳子，阿黄歪着头眼尾下拉：咋了？
　　朱颜垂眸压了压眉骨：你说咋了？

　　此路不通，朱颜只能再次抬头看着对方：“阿奶，我那些朋友都有对象了！实在没法给您孙子介绍！”

　　“哦！没事，我就是看你有眼缘，和你聊聊。”说着，她就起身晃悠悠走了。

　　留在原地的朱颜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

　　她垂下头，开始教育起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的阿黄来，“你没看到我给你的眼神么？”
　　狗子耷拉个眼皮。

　　朱颜继续凶它：“该走的时候不走，你是不是存心的！”
　　狗子不说话，磨过头去看广场上的人跳舞。

　　“走了，还看！你能看得懂么！”朱颜也没了心情继续坐着，万一再来个人给她介绍自己的外孙，她怕自己忍不住怼回去，坏了自己的声誉不要紧，要是捅到张女士哪里去，她吃不了兜着走！

　　远远的，张凤见自己那女儿气呼呼地走过来，她扔下手里的抹布迎上去：“咋了你这是？阿黄惹你了？”

　　朱颜将绳子往门口的柱子上一绑，冷声道：“让它干啥都不懂！就知道跑，还看人家跳舞！色狗！”

　　张凤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跟个狗动什么气，它要是能听懂，成精了还！”

　　朱颜哼唧一声，走到里面倒了杯水出来，喝了口水压压火气。

　　拿出手机划了划，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哎，你去哪？”
　　朱颜拿着钥匙冲出店门，头也不回地回道：“积德行善！”
　　张凤：“......”

　　“你不是说你不来的吗？”程雨接着电话就大步流星往大门口走。

　　俩小时前她问朱颜来不来，对方冷冰冰的两个字把她打发了。这才过了多久，突然打电话说自己到门口了，让自己下去接她，真是善变的女人。

　　“我不是看你太辛苦，来帮帮你么！”朱颜肩膀斜靠在图书馆门口的柱子上，懒洋洋朝着太阳眯眼。

　　别说，这图书馆的阳光照在身上有一种书墨的香！不俗！

　　程雨对她的巧言令色一点都不信，哼哼道：“我看准是凤姨将你赶出来了！”

　　这话说的也没错，在张凤的眼里，她现在就是游手好闲，招猫逗狗，不得人喜欢。

　　但她来还真不是张女士的原因，完全是自己起了善心！

　　“你这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小程，不是我说你，你这个人言行可是代表着整个集体，对自己更是得高标准高规范......”话没说完就被挂了。

　　朱颜“啧”了一声，将手机丢回口袋里，别有兴致地打量起眼前这座宏伟的建筑。

　　讲道理，这新修的图书馆还挺气派的，起码有三层楼那么高，至于占地面积多少，她听程雨讲了一耳朵，但是她给忘了。

　　反正，挺阔的。

　　她在门口晒了好久的太阳，才等到姗姗来迟的程某管。

　　程某管勾着嘴角打量她：“你怎么穿这么随意？”

　　朱颜抬了抬下巴，“怎么？今儿图书馆选秀还是走秀？”

　　“......”程雨翻了个白眼，“搬书。”

　　朱颜耸了耸肩，“那不是正好。”她今天穿的是一身浅蓝色的运动服，像是为搬东西量身打造的。

　　“那就走吧！我的大小姐！”程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低姿态拿捏得很到位。

　　朱颜哼笑一声，抬脚往里走，有了程雨的保驾护航，一路上很是顺利。

　　只不过，程雨还真的给她带去搬书了。

　　面对着满屋子整摞整摞的书，朱颜僵住了身子，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她：“这些都要摆？”

　　“啊。”程雨认真点了下头，“娜姐请产假了，人手本来就不够，这些书都是采编室几个同事忙了小半个月加工处理的。再不上架，后面再来书就摆不下了。”

　　朱颜轻哼一声，视线在室内扫了一圈，看到那个蓝色的小推车后，挽起袖子，“搬吧！趁我现在还有精力。”

　　“得嘞！”程雨喜笑颜开。

　　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但她们姐妹俩聊天的功夫不一会儿就装了满满一车，两个人小心翼翼将其推到直梯里。

　　这些书要放到二楼对应的藏馆里，从-1楼到二楼坐电梯快得很。

　　电梯门一打开，三目相对。
　　朱颜：“......”奇了！
　　程雨：“！”

　　小推车晃晃悠悠迈着年迈的步伐往外移动，随后被一双稳健的手握住，手的主人轻声问道：“推到哪里？”

　　“......”程雨茫然地伸出手指向右前方，“那个社科区......”

　　随后，小推车就轻飘飘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