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裙摆 裙摆在微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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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时间已至十月，但南部的雨水依旧丰沛，梦醉梦醒间，连困倦都成为奢望，更别提让梦中美好成为现实这种荒唐的事，最后也只剩窗外连绵的小雨，及眼前这阴暗而稠滞的空气。
早上，不多时的准时起床，上学时总拖到最后一刻才肯从床上爬起，昨夜芊桐去了心怡家借宿，早上又回归了从前的寂静。
“唉......”
“这也许就是女孩之间的美好吧！”?今天约着出去，不得不说现时紧张与一种莫名的情绪萦绕在尖，难以消散。
拖着这具恶灵的躯体，镜中皮肤暗黄，眼神也只剩两个深渊，不可见底，仅此，我已不再清楚如何形容。
用水搓搓脸，搓搓手，也只是希望那些是幻觉，亦或是皮肤上的幻觉罢了，毛巾擦去脸上的水迹，还留着一丝侥幸，也许毛巾后真的是一个女孩的脸——但玻璃还是碎了，碎得成为粉末……
衣柜前，也只剩几声无力的共鸣，甚至只是声带在不觉中的低语，“你还是一个男生，你别忘了！”甚至眼前还是滴血巨龙的幻想，甚至连声音都不知是从哪里传来，滴血巨龙，又或是喉咙里寄居的恶灵。
准备出门时，那几声来自母亲的叮嘱，已然不知是冰冷的宣告或温暖的宣言——冰冷，话语中无不是宣告我生而为恶灵；温暖，也许是分子级的包裹，微小得难以察觉。
大街上，走过无数令人烦躁的吵闹，内燃机、年轻男人们大喊大叫着令人疑惑的游戏术语，仿佛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世界的王，并不需要关心别人的感受，在他们眼里自己应当是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但事实就是，这种想法只是一件爬满蛆虫的华美长袍罢了。
在相约集合的车站中，找到长凳，坐下，车站的大钟上还爬着几只灰色飞虫，雨水连绵让浑身只剩黏腻，“唉，这也许就是南方的浪漫吧……”
十点，在飞虫的扇翅声与站外的雨声交织下，我站起来迎向远处的身影，拖着一个莫名病态的躯体。
芊桐像往常一样拉起我的手腕，我却只是无言，低头，长久的……
“雨汐，很紧张是吗？”
芊桐拉我手腕的手紧了紧。
“没有吧，也许只是睡不好。”
“雨汐、芊桐，走吧！我们搭十点十五的小巴去江之涌找嘉琪和清津吧！“
上车了，我们在最后一排落座，也许我该庆幸，现在刚好是附近开尔文国际学校女子游泳队结束训练的时候，至少让车上不会充斥着恶灵们的腐臭——但，又令人悲伤，为什么我不像是她们一样。
“雨汐、心怡，刚才清津给我发简讯说，中午在江之涌吃饭吧！”
“好！”
我只是如同将死之人般费劲全身气力，从恶灵控制的喉咙挤出几个音节。
心怡把头靠在芊桐肩上，芊桐也将头靠在我肩上，芊桐的头发垂落在胸前，在隧道白灯下，我与她们一样成为了在北海道樱花海下随风飘荡的裙角般，美好，温暖，阳光下。
车上的时间是短暂的，在江之涌站下车，雨水变得更加狂躁，走在狂躁的雨下，我们同行在一把伞下……
推开那扇甚至带着破旧的推拉门，看到清津和嘉琪，我们在她们旁边坐下，清津清津推来一个袋子。
“我们给你们买了咖啡，诶，心怡和芊桐不在生理期吧？”
“雨汐，你没来生理期吧？”
“你不也是个女孩吗？”
“我没来呢！”
“哈哈，害羞的小雨汐，别害羞，不要为了生理期而羞耻，这是我们女孩的印记，知道吗？”
“好呢！”
她们笑笑，我也笑笑，难以掩饰。
在北海道的樱花下，风大了，吹起裙摆……
嬉笑中，雨的伴奏中，结束了午饭。
走出店外，风吹起现实中那无形的裙摆……
“看来风和雨是独属于我们的浪漫呢！”
不过二十分钟的距离，便是先前在时尚杂志中的服装店，推开那扇玻璃门，店内的颜色令人舒适，不觉在别的服装店常见的冷峻，店主是一个看起来不大的日本女孩，也许她明白了什么，操着日本口音的汉文，“我们是跨性别友善的店铺。”
她的汉文其实并不算流利——但，她的汉文又比无数汉文母语者流利得多，至少不再是指责，不再是评判，不再是自我认为伟大，裹挟逼迫别人去相信那些人所信奉的性别二元论，自认为自己极其伟大，拿着千百年前的律例诉说正义。
我坐在角落，只是看着那些挂起来的裙子，时而低头，时而又抬头看看，只是不敢触摸这遥不可及的梦，怕我的躯体，污染了这份美好……
她走过来，从货架上取下一条半身裙，朝着我的方向走来，我原以为只是整理货物，但……
“这条裙子，你试一下可以，你的穿搭风格很符合，不必须要买。”
我一时呆楞着，不知如何回应，芊桐走过来替我接下，清津把我拉起来。
“雨汐，快去试试，听话！”
第一次穿半身裙，我无比笨拙，甚至连原来是用拉链拉起，我从前从未听说，最后还是穿上了，我在门帘后站了好久，解下门帘的扣子，走出去，看着眼前的镜子，她们都笑着……
“雨汐……”
是啊！
我是雨汐，但会变吗？
我不知道，至少现在是，以后也是吧？
微风从窗户的小缝隙里，裙摆微微摆动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裙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