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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修仙世界]我是个傻子? 人虽然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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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穿越”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点,竹腹诽。新世界吗?虽然已答应完成任务,但对于小黑球说的穿梭世界拯救世界,以及它口中的“系统”“主人”“剧情”等词,他其实还是一知半解,看来只能在历练中慢慢熟悉了。对此竹并不害怕,甚至久违地感到战意蓬勃。
他手握成拳,撑着地用力爬起来,正打算好好观察一下这个“新世界”,却冷不丁对上了一张歪着头的圆圆的小脸,正好奇地凑近打量他。
“金流光?”竹不禁脱口而出。
那张圆圆的小脸上却出现了困惑和惊讶的神情,“噔噔噔”往后退了两步。竹这才意识到这小孩儿和金流光的年龄对不上,细看长得也不完全一样——这小孩儿的眉心竟生着一颗鲜红的观音痣,但总体轮廓五官和金流光却有七八分的相似。
稍一思索,竹便知道了原因。既然小黑球说所有主角都是它主人的投影,那么金流光自然也是其中之一,主角们都同根同源,有些相似也不足为奇。
哈,难道他今日就这么幸运?一照面便撞上了主角?
竹手上使力,劲瘦的腰肢一扭便翻身坐在了地上。他笑眯眯地对小孩招招手,声音无限和蔼:“小孩儿,你来。”
他却忘了自己刚从地里爬起来,满脸黑泥黑灰,一笑起来只有牙是白的,五官黑到都看不清,颇为滑稽古怪。那小孩看他这奇怪的模样,认定他神智不正常,愈加警惕,扭头就要走。
“宿主!!你在干什么!”小黑球迟来的尖叫在他的脑海里回荡,“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完美的节点把你投放下来的!你得跟着主角保护主角呀!你现在脸糊得像个鬼,还笑!你都要把他吓跑了!”
竹突然捂住小腹,皱眉痛苦地呻吟起来。果然,那走出几步的小孩儿听到身后的动静又迟疑地回了头。竹就知道自己此计有效,他刚来的时候这小孩儿便在关注他的情况,恐怕这小孩儿是对他动过恻隐之心的。
说明这小孩心地纯善啊!竹在心里隐隐发笑,金流光啊金流光,没想到你小时候倒是个好人呢。
他捂住肚子叫了半晌,见那小孩还不过来,演技便愈加浮夸,松开手在地上不顾形象地打起滚来。一边滚还一边哎呦哎呦叫得欢。他边叫边觑着那小孩儿,心道这下总该过来了吧?那小孩儿果然一步一步靠过来了。
竹慢慢停下滚动,对那小孩龇牙露出个笑来,正在脑海里构思着搭讪的说辞呢,那小孩儿却以极快的速度用手指在他的额头上一撇一捺。也不知用了什么功法,竹只觉得脑子一空,顿时失去了意识,晕倒前他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狗日的金流光,变成小孩儿还是这么阴。
……好香的味道,竹在迷迷糊糊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习武之人本就血气充沛,需要的食物也是常人的数倍。
他之前被追杀了两三个时辰,又数次与人激烈交手,早就饥肠辘辘。此时闻到若有若无的米粥香气,腹内的肠鸣竟是如乐师协奏一样此起彼伏,响到恼人,然而的他身体历经先前种种奇遇后,其实也已外强中干,十分疲倦,竟一时半会儿睁不开眼皮。
“醒了就过来吃饭。”他听见一个中年男子喊。周围喧哗声、稀里呼噜似小猪进食的声音也都逐渐大了起来,竹猛得睁开眼睛,一跃而起,把那中年男人吓了一跳。
周围的声音更清晰的传入了竹的耳朵。交谈声,骂娘声,嬉笑声……他这是在哪儿?
周围乱哄哄的,竟是个敞亮的如同猪圈般的栏屋,厚实的茅草顶下三面都是木栏杆,到处漏风,只有一面是有墙的——便是他靠的这一面,墙上还有一扇破到漏光的木门。
一群头上扎着白头巾,穿着短打做农夫打扮的汉子在地上或坐或卧,每个人手里还端着一个脸的海碗,正边喝粥边谈笑风生。
“你便是那个被捡来的新杂役吧,我是这儿管事儿的,我姓孙。”一个眼睛细长的中年男人坐在屋内唯一一张桌旁,对竹招招手,神情带着一丝逗狗似的戏谑,故意拉长声音说:
“你——可是走了狗屎运啦。竟有机会被少宗主捡到,在仙门捞个外门仆役当。我们这帮人哪个不是求爷爷告奶奶,才寻到门路进玄法宗来伺候仙人。你倒好,只轻飘飘在玄法宗的地界一躺,竟就这么得了仙人青眼,入了宗。不过,这也算是你的福气。来,吃饭吧。”
半晌,竹还是傻坐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孙管事纳罕地看了他一眼,心道:这莫不是个傻子?于是走过来在竹面前挥了挥手:“喂,喂!”
竹看似目光呆滞正在神游,反应却极快,本能地一把抓住了孙管事手腕,力道奇大,惹得他登时惨叫起来,手脚并用地去掰:“松手,你松手啊!”
旁边的杂役见状也大吃一惊,急忙来帮忙。竹手上先前沾染的泥已经干成了泥壳,随着他的手的收紧寸寸崩裂开来,露出春笋芯一般白皙纤细的手指。
几个杂役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使孙管事挣脱,又顾忌这蓬头垢面的傻子毕竟在少宗主李修筠面前挂上过名儿,畏首畏尾的不敢对他下重手,一时之间竟奈何他不得。
在孙管事快疼晕过去之前。竹总算回过神儿来,像触电一般松了手。
“对不住,对不住。”他笑呵呵的,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对不住,对不住。”
孙管事连忙抽开手跳的远远的,心里暗骂这个傻子卖呆,声色厉苒地喊:“你你你不是个凡人,你是个修士!你混入玄法宗是何居心!”
竹状似憨厚地咧嘴一笑,也不答话。他是真的饿坏了,摸了摸肚子就大步跨到了桌前。桌上正放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稀粥。说是稀粥,里面还有玉米粒,糙米等竹不认识的杂粮。
这待遇比魔教的牢饭可好多了,竹把那架在锅沿上的大木勺一扔,不顾旁人惊诧的目光,端起这一大锅稀粥直接就往嘴里倒。
众杂役看的是目瞪口呆。大家都是干体力活的人,稍微能吃一些也正常,可没想到竹看着纤细瘦弱,却硬生生把剩下的大半锅稀粥全喝了去,且肚子也不见鼓涨。
要知道,午饭时间才刚刚开始,这煮饭的锅也是特质的大铁锅,重达六七十斤不说,里头装的粥平常够这屋内三十几号人每个人再添一海碗都绰绰有余,这怪力傻子却能一个人吃下一大半。这是一个怎样的怪物啊?他们面面相觑,下意识去找孙管事的身影,却发现孙管事早就跑没影儿了。
竹喝完粥之后擦擦嘴,镇定自若地席地坐下调息。其他人没了主心骨,现在对他是又惊又怕,就都缩到了屋子的角落里,离他自觉保持了至少半丈的距离。
不一会儿,孙管事带着搬的救兵来了,一个蓝袍金冠的修士跟着孙管事快步走了进来。
只见他的身材肥壮结实,约摸三四十岁许,眉毛粗而上扬,眼神凌厉,瞳孔精光直冒。进来后他倒也没急着发难,对着竹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对孙管事说:“这确确实实是个凡人,小孙,莫要欺侮新人。”
这看似严厉的修士说话声音竟十分温柔敦厚,如沐春风。
两鬓泛白的孙管事此刻却委屈的犹如稚子一般,拉着这修士衣角不放:“沐爷爷,他绝不是个凡人!”
他躲在蓝袍修士背后瞪了竹一眼,快速地说:“这些年幸得沐爷爷照顾,我也吃了些灵谷仙药淬炼了身体。连练气三四层都不是我的对手,但这傻子擒住我的手时,我竟完全挣脱不得。此人绝对有大问题!定是魔族奸细!”
竹心里好笑,难道我是跟“魔”有什么不解之缘吗?怎么换了一个世界又将我说成了劳什子魔族。见到修士目光又扫来,竹便干脆挺起胸膛,任由他打量。
“咦……”这一次那修士看他的速度慢了许多,似乎正透过竹的皮肤观察他身体内部的气海筋脉。“老夫真看走眼了?你竟是个罕见的体修?”
“……”竹还是不答话。虽然刚刚在发呆的时候,小黑球已经告诉了他许多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但是他还是不敢轻易冒领体修的名头,毕竟他修习的是内家功夫,并不是锻体功法。万一被戳穿,恐怕要被逐出玄法宗或者干脆被杀了了事,到时候他连主角的面也见不上,还怎么保护主角走完世界线。
据小黑球所说,之所以把他投到这个时间节点,是因为在过去的一次轮回当中,8岁的李修筠在玄法宗附近发现了一个昏迷的人,并带回宗内救治。
而那人其实是个异世界的穿越者(小黑球坚称这是非法穿越),且不知怎的知道了这个世界的世界线,醒来后便跟随主角左右,有意无意地抢夺主角机缘。最后更是串通魔族屠戮三界,以吸收世界的本源灵气,妄图打通飞升之路。主角在阻止他时力竭而亡,就此世界重启。
天才的小黑球认为这个相遇真心不错,于是决定完美复刻,将竹的修复过的身体直接比照当时穿越者落下来的时空裂缝的位置扔了下去。
竹当时脑袋晕晕的,正是因为下落时是头先着的地。幸好他多少算个武林高手,倘若他是个普通人,恐怕已被这不靠谱的系统开了瓢,脑仁儿都如碎西瓜般涂了一地了。这是真·肝脑涂地!就这样,小黑球还骄傲地说,这属于身穿,是很高级的穿法。
竹实在不懂什么穿法不穿法,什么身穿不身穿,听上去跟进了成衣铺子似的。他现在只大致明白这是个和话本里说的差不多的修仙世界。修为从低到高分别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渡劫、大乘。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修炼,想修仙得有“仙缘”——也就是灵根。灵根分为五行,数量越少,天赋越高,世上有灵根的人还不足千分之一。
主角李修筠便是一个火系单灵根修士,出生于大门派玄法宗,是老宗主的遗腹子。世界线本应该是他带领正道修仙者挫败魔教阴谋、拯救世界、走上人生巅峰,却总是因为各种各样奇怪的因素而失败。
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不是什么亢金门的少门主,就是玄法宗的少宗主。
竹对主角背后的那个神很是无语,给自己设计了如此尊贵的身份,却每次总能把事情搞砸,这也算是一种天分。
那修士见他不搭话,眼神闪动了一番,竟亲厚地靠了过来,宽大的手掌也不嫌弃他乱糟糟的头发,摸了摸他的头并柔声说:“听不懂没有关系。不管你有什么来历,你以后就是玄法宗的人了。你不必再此做杂役,若你愿意,也可做我玄法宗的外门弟子。”
竹震惊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明白过来,脸一黑,幸好他本身脸上也全是泥,看不清楚表情。
自己这是被他当成傻子了。
也确实,竹细数自己在这干的事儿,没一件像个正常人会干的。特别是吓到主角那一段儿,现在回忆起来活像个拐子。况且,他动了动左右手。此时他感觉自己状态甚好,应该也不需要什么救治。
竹略有一丝心虚,怪不得在那个轮回里天外来客被悉心救治,而他则被扔到了杂役棚做杂役,恐怕实在是他一脸黑泥的模样不堪入目,且看着虽然身体健康,精神却不太正常。
李修筠也确实算得上是个好人,以为他是个傻子还能给他捡回来给个去处,对于一个傻子来讲,如若有份果腹的工作,也算是后半辈子无忧了。
现如今既然已经进了玄法宗,接近主角自然可以从长计议。被认为是傻子就傻子吧,不如将错就错,先混进外门再说。
想到这,竹硬着头皮回忆起自己见过的傻子疯子的痴儿神态,笑嘻嘻地拍掌道:“好呀好呀!要做弟子,不要干活儿!”
“我是外门的沐长老,若有人欺负你,便可来找我。”蓝袍修士对竹慈爱地点了点头,收回手对孙管事说:“小孙,给他安排个屋舍,拿两套换洗衣裳,再拿个外门腰牌来。”
孙管事不情不愿地施了一礼,转头对竹硬邦邦地说:“你且跟我来罢。”
竹站起来,颇为乖觉地跟在孙管事身后走了出去。
“师弟,你觉得怎么样?这来历不明之人?”二人走远后,沐长老耳里传来了一阵细细的传音。
“人虽然傻了点,倒也挺乖的。”沐长老传音回复道,出了杂役棚便御剑直射而出,他是外门的实权长老,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去处理。
“我是说,他的身份。”另外一道声音说。
“紫府空空,的确没修炼过,但筋骨皮却血气冲人,这就是炼体修士的特征。”
沐长老掏出法器毛笔,一边处理宗门内务,一边回复传音:“如今炼体之道式微,修习炼体之人本来就少,自从半年前血炼钟家举族搬迁后,这块儿地界的炼体修士便几乎绝迹。听说钟家三少爷天生就是个痴子,饱受大房欺凌,钟家搬迁后也有人见他在街头露天席地而睡,恐怕是被故意丢下了。如今算来,钟三今年应正是十八九的年纪,与此人年纪相合。八九不离十他就是流浪到了我们地界的钟三。宗主夫人请放心,不是冲着筠儿来的。”
“那逐出去就是了,何必让他当外门弟子。”那道细细的女声埋怨道。
沐长老把毛笔放回衣兜,又掏出一块玉牌,一目十行地阅读:“我观他炼体已有小成,就拿灵识去刺,表皮上竟已有炁气护体,将我的灵识弹开。我虽最近疏了修炼,但也是金丹中期修士,恐怕他的实力至少已达筑基初期。听说痴子锻体专心致志,更易成才,果真如此。筠儿如今才八岁,虽天资纵横,却也才练气七层,正缺个忠心耿耿的侍卫。”
“那痴子万一无心伤了筠儿……”
“况且,”沐长老又道“六年后瑰霞秘境将开,届时需将修为压到炼气方能进入取宝。但这秘境只检视紫府修为,却不限制体魄强度。有了此人相护,筠儿历练也算有了几分保障。”
那女声听到这便不作声了,很是过了一会儿后,那女声才又说道:“那等他安顿后,差他来见我。”她顿了顿,道:“就说筠儿想见见自己救的人。”
沐长老听罢微微一笑,依她所言对着传音符吩咐了一番,打出一道灵力将符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