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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家宴 家宴带着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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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换了三套衣服的洛舒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碰咖啡了。
她现在哪里也不想去,推掉今天所有需要出面的会议之后,洛舒整个人就瘫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洛舒给池宴舟打电话:“从今天……哦不,从这一刻开始,我的面前不可以再出现任何一种咖啡。”
池宴舟:“?好的老板。”
一如既往靠谱的池秘书,任何奇怪的命令在他这里都会完美执行。
洛舒:“还有,周围有没有什么灵验点的道观寺庙之类的,我下班后想换个地方清净一会。”
池宴舟反应很快:“我这就去查。”他停顿一瞬,然后才若无其事地接着又问:“那么您是打算真的在那儿住一晚上,还是单纯想要回避今天晚上的聚会?”
洛舒举着手机,卡了好一会。
对哦。
晚上还有个饭局呢。
咖啡和实习生的组合杀伤力比想象中要大,她还真就把这茬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洛舒从沙发上慢吞吞地坐了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后,才叹着气,改口道:“这事之后再说吧。”
要是真的为了这种事去寺庙躲清净不回家,她亲娘白女士真的能活剐了她。
*
下班后,洛舒面无表情踩着点进了家门。
门口等候的管家猝不及防对上她阴沉沉的侧脸,没急着询问,而是先和跟在后面的池宴舟简单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目光对视,池宴舟弧度很轻地摇摇头,管家随即了然收回目光,接下来全程保持一言不发。
玄关处太安静,洛舒没走几步,就听见里面传来白女士略显不满的轻斥声:“就是让你早点回家而已,至于气成这样,进来就和家里人摆脸色么?”
洛舒脚步一停,神色很端庄地和白女士辩解说:“我没生气。”
白女士对此回以一声轻嗤,她也没别的表示,两人对视一会,就这么在客厅对着自家闺女摆摆手。
洛舒还是那副绷着脸的阴沉表情,但目光很老实地往白女士旁边一扫,空着的。
下一秒,她本人就和幽魂一样慢吞吞地飘了过来。
做妈妈的很自然地往旁腾了腾地方,看着洛舒这么细细长长的一条熟练往自己身边一团,然后就长叹一口气,开始和她嘀嘀咕咕地抱怨起白天上班里的各种麻烦。
旁边的白女士神色自若地继续摆弄着自己的插花,脸上的笑容却是愈发地遏制不住。
洛舒在老一辈眼中一直是个年少老成的靠谱形象,她心性成熟的年纪很早,某一方面也代表了过分的独立,自小到大都没给父母添过什么太大的麻烦。
对于父母来说,欣慰和骄傲自然是有的,但是偶尔——真的只是偶尔,他们也会有些小小的、微妙的遗憾。
这种怅然若失的情绪在洛舒上班后就更加明显了,在这个发展迅速的信息化时代,很多老一辈坚持了一辈子的经验到了下一代根本排不上用场,洛父从不会在女儿的工作上发表太多意见,绝大多数时候她自己就能处理得很好,用不着他们的帮忙。
——所以,究竟有多久他们没听过自家孩子这种最纯粹的抱怨了?
白女士小声哼着歌,显而易见的心情不错。
身后的洛舒还在继续咬牙切齿地絮絮叨叨,在闺女说到她想要去找个寺庙住两天驱驱邪的时候,白女士才抽冷子转过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小腿。
“小孩子家家胡说八道。”她不满道,“好端端的,跑那鬼地方住什么。”
“你爸那里有几个,等着。”白女士拍拍膝盖站起来去给她找东西,没过一会,洛父自己拎着几个檀木手串下来了,抓着洛舒在旁悬空的爪子,给她套了一个最大的。
洛舒:“……”
洛舒:“这啥玩意。”
说归说,手指倒是很自然地掐着珠子,开始盘。
“特意找大师开过光的。”洛父神神秘秘地介绍道,随即又一脸欣慰地看着她,“你现在出门在外,也该找点小东西衬一衬自己的身份。”
洛舒心想就凭她家池秘书那张脸还不足以说明她多有钱吗。
但这话显然不能和自己爹妈说,她从沙发上挪起来,想起来今晚好像还有点所谓的正事。
不过她抬眼左右看了一圈,愣是没从这老两口的脸上看到半点所谓的迫不及待。
又不着急了?
能躲了?
洛舒目光一转,正准备悄无声息地就此退场,白女士冷不丁一开口,又硬生生把她拽了回来:“行了,时间上也差不多了,你收拾收拾,这就准备出门。”
洛舒还在试图转移注意力:“刚下班回来都没怎么收拾,好歹等我换身衣服再说嘛……”
“就是简单吃个饭见个面,不用这么麻烦。”白女士起身挥挥手,又对着在旁等候的池宴舟露出一抹带着歉意的客气微笑。
“就是这样啦,小池,今天这顿饭都是自家亲戚朋友的私下小聚,不方便外人到场,我这次就代她做个主,今晚给你放个假。”
池宴舟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了洛舒的方向。
她半垂着眸,正百无聊赖地捻着父亲送给她的那串佛珠,似是漫不经心地与他对视上一眼,目光很隐蔽地向旁偏了一瞬。
说了你就听着嘛,单纯听着又不犯法。
池宴舟幅度很轻地皱了下眉,听完之后呢,他后面是跟着去还是不去?
洛舒目光游移,略显心虚。
毕竟事关自己亲妈决策,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她又不说话了。
“……”池宴舟就很隐秘地叹了口气。
“小池?”白女士又叫了他一次,语气温柔,但不失强硬。
池宴舟没法回答,或者也可以说,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倒是很想拒绝,可他的拒绝在这种时候有用么?
显然是没有的。
这些年洛舒给他的偏心太多,不止是别人,就连池宴舟自己都会时不时恍惚模糊所谓的界限,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是这个家里的一部分。
或者说,是她的一部分。
——但是,不是的。
至少在这对父母心中,不是的。
白女士此时略显疏离的微笑已经充分向他强调了这个事实。
洛舒再如何对他偏心偏爱,自己依旧只能是个忠诚可靠的下属,其他的,轮不到他去多想。
不得不说白女士当真是一位慈爱的母亲,体贴的长辈,即使面对他这样的人物也能保证十二分的礼貌与客气,她大可以就这么直接走掉,而不是当着洛舒的面,特意再和自己强调这么一句话。
家宴带着秘书,确实不那么合适。
所以,最后池宴舟也只能扬起同样温和的笑脸,恭恭敬敬地回答说:“知道了,夫人。”
*
家宴的事情倒不是白女士说得太夸张,私下小聚,不讲公事,到场只有双方父母和孩子,距离明牌确定的相亲宴大概只有一张窗户纸的距离。
对面也不算纯粹的生人,宋家曾经和洛氏多有来往,洛舒小时候,这几个孩子也都在一个院子里玩过。
勉强算得上久别重逢,长辈们见面时的热情姿态稍显刻意,比起只是来走个过场的父母,宋家夫妇看着洛舒的眼神明显要显得真诚热切得多。
事已至此,这顿饭到底为了什么,似乎也不言而喻了。
和洛父明摆着看戏的态度不同,白女士的反应显然要更冷淡些。
洛舒坐在角落里不吭声,听着长辈们你来我往的说车轱辘话,旁边坐着宋家的二儿子宋玉声,同样安静地不发一言。生得神清骨秀,瓷偶般的精细美妙。
比起这会单纯懒得说话的洛舒,这位坐姿笔挺的青年表现出来的,更像是一种浸透到骨子里的矜持端正。
食不言,寝不语。
宋家四个孩子,老大继承家业,老三被溺爱过头,无忧无虑地过自己日子;老四是这一代唯一的女儿,正赶上宋家走下坡路,早早就被她爷爷奶奶接走,并不和父母与哥哥们一起住。
唯独老二宋玉声,似乎留给旁人的印象也不深刻,家里人对他也都还算好,可所谓的偏重,溺爱,隔辈的疼宠,每样他似乎都有一点,但有的也都不算多。
洛舒不声不响听了一会长辈们聊天,宋家这对两口子很有意思,十句话里八句是奉承,其中一多半又是在夸奖她的本事,至于他们的亲儿子,更像个在这儿当摆件的漂亮添头。
寥寥几句提起,也是习惯性地贬低为主,带着一种下意识的轻视态度。
洛舒听得就有点想笑。
她转开注意力,目光盯着桌上的菜肴。
饭店选得倒是很好,口味也更多照顾她的偏好,但这顿饭本身她也是没什么兴趣,全程只夹了点素菜,权当打发时间了。
洛舒抬手,指尖刚刚摸到筷子,旁边忽然响起瓷器清脆的碰撞声,旁边另一双玉雕般白皙细腻的手已经先一步动了起来,用公筷携了些青笋,轻轻放在了她的盘子上。
“……”
她默不作声一抬眼,对上另一双清冽眼眸。
对方如水眸光因此微微一颤,随即静默转开,垂眉敛目,依旧不曾言语。
洛舒收回视线,沉默几秒,把那点青笋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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