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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车前固定刷新 什么事也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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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大学以后,洛舒就开始着手接触家族企业,从自家老头手里接手了大半工作。
这年她也不过才二十岁刚出头,身边人对她的称呼已经从原本的大小姐变成了更加客气的“洛总”。
池宴舟对她的称呼倒是一如既往,两个人的大学选了同一个,专业不同,但放假回家是都住在洛家的老宅里。
开始这事池宴舟还是婉拒的。
但高中时的洛舒就开始忙,同样看不顺眼对方跟着自己起早贪黑还要反复赶路,抬手一挥,直接在宅子里单独留了个房间给他。
没人有意见,房间和人就这么一直留到了现在。
不过池宴舟的妹妹池秀秀倒是没跟着一起搬进来。
小姑娘和哥哥的年纪差了几岁,这边大学那边高中,照理来说唯一的长辈不在身边,小孩又到了最容易走歪的年纪,是个很危险的情况。
但池秀秀年纪不大,脑子却意外地很清醒,自己一个人干干净净上完高中考上大学,婉拒了一个学生必要开销之外的其他援助,也从来没和任何人提过自己和洛家的关系。
后来孩子大学特意考得有点远,准备出发时洛舒正忙着开会,只来得及抽空接了个电话。
对面人声嘈杂,勉强听清小姑娘和自己乖乖道别的声音,然后便是池秀秀有意拉开手机,对着自己老哥一长串带着乡音的骂骂咧咧诅咒声。
洛舒这个城巴佬在对面是一个音也没听懂。
后来她好奇问了一句孩子骂了啥。
池宴舟一边给她剥橘子一边轻描淡写地解释,没什么好话,小孩子家家的不学好,和长辈也不会好好说话。
“小孩子嘛,几句脏话而已,高中没搞出什么幺蛾子已经很不错啦。”洛舒随口安慰了一下,接着橘子慢慢吃。
剥橘子,削苹果,沏茶倒水整理衣物,池宴舟如今做这些已经相当轻车熟路。
不出意外,他大四那年就直接进入了洛舒的公司成了她的秘书,之后又借着同在一个屋檐下的便利,顺手包揽了洛舒的全套日常起居。
没人觉得有问题,包括池宴舟自己在内。
除此之外,池秘书的工作无缝衔接二十四小时,早餐结束后简单走一遍今日行程大纲,帮洛舒挑当日通勤衣物的是他,日常的上下班司机也是他。
池宴舟开车很稳,从家到公司的路程不短,听他口述过今日必须要完成的工作事项后,洛舒偶尔还能抽空补个眠。
但最近她在车上补觉的次数明显变少,倒不是工作上出了什么令人焦头烂额的纰漏,而是她年纪到了,父母开始准备催婚了。
虽然洛舒不知道她二十五都不到的岁数哪里就年纪到了。
洛父对此振振有词:“也不是什么冷不丁找个陌生人就让你来相亲啦,爸妈又不是这种不负责任的父母。”
洛舒:“啊,原来不是吗?”
从她上班开始这老头家里茶具都换多少套了,现在网红款都不够他玩了。
洛父:“当然不是啦,这个还是你小时候亲自挑的呢,你小时候可喜欢追着人家后面跑了,啊呦,那个殷勤的小心劲儿我们后来都没见过~虽然很多年没见过面了,但当年玩得来,现在说不定也没问题。”
洛舒就这个“多年没见面”提出了疑问。
说是多年没见,那是多久没见。
她亲娘神色如常地转开了目光:“也没多远啊,也就……小二十年?”
洛舒:……
哇哦。
小二十年没见面,和从来没见过面有什么区别?
她很郑重地看了眼手机,很好,上周刚过完国庆。
是建国后了。
婉拒封建迷信盲婚哑嫁哈。
不过她在这事上拒绝没什么用,父母在这种事情上总是有些额外的特权。
洛舒的爹妈平日里算是个开明的性子,这次对这事儿倒是意外地很坚持,临出门前还不忘提醒她今天早点回家,都知道她今天没什么麻烦工作,不许乱找借口在外面闲逛不回家。
“……”她有点头疼,但好像也没什么拒绝的余地。
车开到一半,驾驶位的池宴舟从后视镜里瞥了几次,声音里多了几分试探的迟疑:“老板,今晚是正常时间回家,还是我把之前延期的会议重新安排一下,尽量往后拖一拖?”
“拖有什么用啊,还能一直不回家吗。”洛舒仰着脑袋揉太阳穴。
“今天照例一切正常,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拉着一堆人陪我加班,顶多就是下班你陪我上街一趟,老头要问就说去挑礼物——卧*!”
一个猝不及防地急刹车,毫无准备的洛舒扶着车位压下粗口的后半截,惊疑不定地看着驾驶位。
“怎么了?”
池宴舟抿了抿嘴唇,花了两秒时间稳定情绪:“好像撞到人了,老板。”
池宴舟开车向来是很稳的,这里开得又是单行道,照理来说不会出这种低级错误。可这次的洛舒一抬头看过去,便看见了对方罕见苍白的脸色。
车前支棱着什么东西,似乎是一辆山地自行车翘起来的半截车轮。
“……”这下子,洛舒也不敢继续这么坐着了。
她和池宴舟一前一后匆匆下了车,车前有些变形的自行车架和瘫坐在地的年轻人实在是惹眼得很。
洛舒绷着脸在旁观察一会,以她贫瘠的交通经验和非专业的眼光,没看出什么问题。
和她逆行撞车的小子看着年纪不大,一身无袖运动衫,小麦色的肌肉轮廓鼓胀饱满,将本该宽松的衣服撑得满满当当。瞧着也是撞得不轻,这会正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地揉着脑袋和自己的手臂。
洛舒的目光从变形的自行车挪到他身上,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没看出来破皮之外的伤痕。
洛舒:“……”
联想起那些年看的急诊室短视频,她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说,这位小朋友。”她拿出来总裁应有的沉稳气势,准备还是要先强调一下交通安全问题,“这是单行道,不知道吗?”
对方疯狂揉按胳膊的动作一顿,立刻跟着抬起头,冲她露出一张写满不悦的脸。
年轻人的正脸比想象中还要稚嫩些,浓眉金发,轮廓硬朗,但眉眼弧度却生得很柔和,眼尾微微向下,最先表露出来的是狗崽子似的委屈。
那双琥珀色的眼珠和洛舒对视,理不直,气也不壮。
随即他嘴唇抿起,有点心虚似的转开视线,小声咕哝着:“我刚从国外回来,确实不知道嘛……”
“那个,”染着一头金毛的小年轻在洛舒沉默的注视中局促地挠挠脑袋,声音听着愈发地心虚气弱:“这位姐姐,我是不是一不小心给你添麻烦了?”
“不然呢?”不等洛舒回答,旁边的池宴舟已经冷冷开口:“非机动车逆行,这位先生,就算你现在看起来很可怜,那也是你负主责,甚至可能是全责。”
“啊……?”他很慌张地唉了一声,随即从地上爬起来,在洛舒近乎惊恐的目光中,就这么蹦蹦跳跳地凑了上来。
这小子单腿蹦跶也很灵巧,净身高目测已经超过了一米九,一道宽阔厚实的影子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压了下来,偏偏面容表情瞧着是说不出的可怜。
洛舒甚至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偷偷拉开了半步距离。
“对不起对不起——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双手合十,对着洛舒连连道歉,眼睛也染上一层薄薄水雾,十足的可怜兮兮:“姐姐,我要是把你的车弄坏了我按原价赔给你,还有就是,那个……我应该没有耽误到你们的正事吧?”
洛舒压根没抬头,手机上噼里啪啦敲好信息发送,回头又重新叮嘱身后的池宴舟。
“宴舟,等会你带他去一趟医院,从头到尾全部检查一遍,不管是碰瓷也好意外也罢,不能在这种时候出这种特殊意外。”
她顿了顿,又说:“要是真检查出来什么和这次相关的问题能解决的尽量解决,后续医药费可以全部报销。”
池宴舟下意识道:“那我先送您。”
“不用。”洛舒说,“秘书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你开这辆车走,我直接回公司。”
“诶?”年轻人先一愣,随即连连摆手疯狂拒绝,声音也顿时抬高了一个度:“我不用!真的不用分开坐的!姐姐你别看我这样,我皮糙肉厚的撞一下也没事的,真的!”
“……还是检查一下吧,这位先生。”池宴舟也要忍不住叹气了,“别在这种事上给我们老板添麻烦。”
年轻人看着还在犹豫,池宴舟这边已经上前几步,掐着他的胳膊把他往车上领。
金毛发色的小年轻被迫一步三回头,期期艾艾地看着仍站在原地的洛舒:“真的不用这么麻烦的姐姐,我都说了我身体很好你怎么就不信呢……?”
洛舒绷着脸,没吭声。
姐姐年纪大了,有点小钱,不是很想让弟弟骗。
好在后续没再出什么新岔子,洛舒回公司的路上一路平稳,池宴舟那边先发来了小倒霉蛋的个人基本资料。
小孩名叫季辞,是个大学在读的职业运动员,确实如他所说,本人刚刚从国外回来,还不太适应这里的基本情况。
“检查结果呢?”洛舒问。
很难得的,一向反应敏捷的池宴舟在这里卡了个壳。
“他真没事。”池宴舟说,“所有检查都做过了,车上的划痕是真的,冲撞也是真的,至于这位季先生,也是真的……单纯就破了个皮。”
洛舒:“……”
啊?
她把手机从耳朵旁边拿下来看了眼屏幕,时间正常,坐标正常,自己的痛感也正常。
不是做梦。
洛舒感到十分不可思议:“这孩子属猩猩的吗……?”
“是啊……”电话对面的池宴舟也跟着无意识喃喃道:“怎么就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呢……”
洛舒:“?”
洛舒:“宴舟你刚说什么?”
对面轻咳一声,下一个字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彬彬有礼,若无其事地回答道:“什么也没有,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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