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真龙六百年》空若无尘

3、杀蛟

　　这祖宗许是太累了，这一睡就是十几个时辰，迷迷糊糊中，发觉身上像覆盖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微微发粘，让它浑身不自在，于是慢悠悠的醒来，他眼里尽是不耐，挪了挪地方，依然不满意，于是往空若胳膊上爬去，想换一个更舒服干燥的地方，直到爬到领口位置都未找到一处，透过领口看到空若面若冷霜的往前方走着，眼神如炬，只是空气中的湿度让空若的眼里有一层雾气，显得格外迷离诱惑。玄离呆呆的看了一会儿，感觉空若的眼神飘了过来，瞬间转移视线，望向前方。

　　这才注意到他们已经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此地雾气缭绕，遮蔽视线，空气中浮动着细密的水珠，连呼吸都带着潮湿的凉意。

　　只是这空气的味道实在不怎么好闻，玄离用它那龙头碰了碰空若的脸庞，不满的问道

　　“这是哪里，怎么空气中一股腥臭味？”

　　“蛟龙藏身之地。”

　　玄离嗤之以鼻，果然再如何修炼成蛟龙，依然改变不了蛇的习性。

　　蛇需修炼五百年化为虺，虺再修炼五百年才成为蛟龙，虽说蛟龙可以腾云驾雾，翻云覆雨，但是和真龙还是天壤之别，真龙因其常翱翔于天地，与云雾为伴，身体散发出来的是类似清晨山林间清新且淡雅的清香，缥缈空灵。而蛟龙毕竟是蛇所化，常年与阴气潮湿为伴，吃血食，所以体味腥臭。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我堂堂真龙，可不想跟这家伙待在一起。”

　　“......”

　　这小祖宗果然是闲不下来，身体不闹腾嘴巴也不闲着。

　　继续不依不饶的追问：“空，空若是吧，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正要再继续问，却见玄离突然停顿脚步，蹙着眉头扫量着前方，食指和拇指捏住了他的嘴巴。

　　“唔，唔.....”反了天了，摸龙头就算了，刚给个好脸色就开始捏龙嘴，真当他好欺负吗？

　　玄离这暴脾气说来就来。

　　用他那自认为很威风凛凛的龙趾，就向空若脸上抓去，这架势只怕不在对方的脸上扒层皮誓不罢休，可惜的是这真龙没认清当前的形势，那小爪子再怎么扑腾，离空若也还有几寸的距离，根本构不成威胁，在空气中象征的挠了几下，就没了气势，这祖宗哪是个吃亏的主，正四只爪并用抓着此人的胳膊想挣脱的时候，就听到对方“嘘”的一声，便安静了下来，随着空若的示意，看向了前方。

　　只见山间起了一阵微风，浓郁的雾气渐渐散去，前方视线一下子清晰起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往下就看到了一片湖泊，墨绿的湖面，无波无澜，平静的过分，周围更是沉闷安静的可拍，只能听见一人一龙的呼吸声。

　　空气中的腥味更加浓郁，这味道熏得玄离有点头晕，就连空若也是蹙眉凝神，估计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抛开气味，话说这地方还真是不错，依山就势，灵气充足，地方隐秘。

　　当然玄离对堪舆之术也只是略知一二，他一个四角之兽，考虑这个纯粹就是吃饱了撑得，按他的性子，喜欢了直接蛮干，全凭感觉，哪还讲究望势定龙穴的把式。

　　不过能顺利找到这个地方，玄离觉得空若不算是坑蒙拐骗的江湖道士，还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正想继续抗议自己被着嘴巴这件事时，却发现自己的嘴巴一空，此人松开了手，拿出了八卦罗盘，默默的念着一些他听不懂的咒语，结合阴阳五行与自然之力，快速找到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以木金火土水法器祭出，这五个法器飞快的找到各自的方位，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然后只见利刃划过，空若的右手指尖一道血溢出，随着他的指示，暗红的血珠突然迸出，像是受了指引，在空中划出几道细长的抛物线，快速的进入了五个方位之中。

　　五道金光自五行法器中喷涌而出，泛着凌冽锋芒，连接在一起，形成弧型面罩，将虚空都割裂出璀璨裂痕，仿佛要将方圆万物尽数捆缚。带着这凌冽寒光，这锁龙阵一点点的收缩着空间，用不了多时只怕这蛟龙和当初真龙一样，被锁的动弹不得。

　　这阵法完成的如此漂亮，一气呵成，让玄离也是吃了一惊，竟没想到眼前之人竟是个高人，刚想感慨两句，就看到空若眉头一皱，一脸嫌弃的弹了弹自己的衣服。

　　得~！ 此人不但是个高人，还是个有洁癖的高人。

　　随着锁龙阵的完成，弥漫在空气中的腥臭味道，总算是消散了不少，林间的清新空气重新扑面而来。

　　感觉自己活过来的玄离迫不及待的多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很多，也就不打算再跟空若计较之前的不满。

　　“哎呀，总算活过来了，这是什么蛟，怎么如此腥臭？”

　　空若轻描淡写的扫了玄离一眼，道：“赤蛟。”

　　玄离一脸不屑：“哼，赤蛟是个什么东西，反正都是蛟，算不得龙。”

　　果然这祖宗骨子里的高傲说来就来，毕竟真龙乃天地灵气孕化而来，自带着高贵、祥瑞、威严，低等动物对他都心生畏惧，在这祖宗的眼里，只怕看得上眼的只有他自己。

　　话音刚落，就看见原本平静的湖面咕嘟咕嘟冒着水泡，霎那间湖面开始震荡，波涛汹涌似的浪一个接着一个，水不停的从湖里面漫出来。

　　一会功夫，湖里面的水流走了大半，光罩包裹着蛟龙慢慢升上来，只见里面的蛟龙怒气冲天，全身黑色鳞片都立了起来，不停的撞击着光罩的同一个位置，以至于整个锁龙阵嗡嗡颤动。

　　蛟龙还在继续的撞击，一次比一次猛烈，眼见锁龙阵的光罩有丝丝裂纹出现，摇摇欲坠，随时要破掉，空若眉头紧皱，目不转睛的盯着这阵，然后划破手指，几道精血再次喷射而出落入阵中，顿时金光大现，原本暗淡的锁龙阵突然变得耀眼了几分，即将要破掉的大阵又重新完好如初，甚至比刚才的更厉害。

　　玄离看着到这个情况突然有点如鲠在喉，刚瞧不起完人家蛟龙，结果打脸如此之快，要知道空若抓他的时候那可是没费吹灰之力，这么一对比，他这真龙是不是有点太差了。想到这里这祖宗的心情如吃了一个苍蝇般似的难受。

　　而此时的蛟龙显然也是精疲力尽，到了极限，动作迟缓下来，却还没有放弃，做最后的挣扎，拼了命的执着，想要耗尽到最后一刻。

　　一蛟一阵相互焦灼，相持了片刻之后，蛟龙终是体力不支，让锁龙阵占了上风，不甘心的发出嘶吼，眼神里的杀意尽现。

　　这蛟龙声不似真龙龙吟雄厚有力，而是声声刺耳，对于玄离来说犹如刀刀割肉，扰的他心烦意乱。

　　“吵死了。”玄离不耐烦的摇了摇头，用爪子弹了弹耳朵。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原本还在垂死挣扎的蛟龙，在玄离说了这句话之后，竟然一下子不动了，嘴巴紧闭，眼里带着深深的恐惧，看向空若这边，然后就这么直直的摔了下去。

　　好在有锁龙阵困着，并未真的摔在湖里，受空若的指令，锁龙阵困着蛟龙落到一处干燥的地方，只是可怜这蛟龙，就这么一动也不敢动的，惶恐的看着空若。

　　玄离看到这蛟龙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老实下来，便抬起他那高傲的头颅，虽说还是仰望着看空若，但是那眼神里得意的神情却是掩都掩不住。

　　“喂，臭道士，怎么样，知道我实力了吧。”

　　“......”

　　“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

　　“感谢什么？”

　　“感谢我帮你抓到了他”玄离不满的叫嚣着。

　　“哦？”空若不咸不淡的扫了一眼玄离，并没有要感谢他的意思，而是拿出那个盒子，往蛟龙方向走去。

　　哦？---是个什么鬼！

　　玄离不满意的追问：“你什么意思？”

　　空若饶有兴趣看着他，回道：“我在想你是如何帮我抓到他的。”

　　“你......”玄离觉得每次跟空若说话，都能被他的话气的厥过去，又不能报仇雪恨，就像是一口老痰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让他很是难受。眼下又没有办法，可这火总得发出去，不然早晚要让这人给气死。

　　“喂，说你呢。”

　　玄离把目光转向蛟龙，喊了一句，原本一动不动的蛟龙开始浑身颤抖，哆哆嗦嗦的睁开眼看向这个祖宗。

　　“你自己说，你乖乖束手就擒，是不是因为怕我。”玄离大声的扯嚷着。

　　蛟龙抬眼看看空若，又看了看他肩膀上的真龙，一副要哭的样子，一个是灵魂压制，一个是武力压制，哪个都是祖宗，哪个都不敢得罪，勉强才挤出来几句话“我，我，两位祖宗，饶命啊。”

　　“没骨气的家伙。”玄离嗤之以鼻，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初求饶的样子。

　　这蛟龙并未长出龙角，也未长出四爪，赤色鳞片，尾似蛇尾，和真龙一比，倒真的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只见他眼睛左右一转，露出一副谄媚讨好的笑容，问道“两位祖宗，我到底是犯了何事，为何要抓我？”

　　“喂，臭道士，人家问你呢，为什么要抓他？”还有抓我。

　　空若扫了一眼玄离，继续冷冷的看着蛟龙说道：“前几天引来紫云雷电的可是你。”

　　听到空若的话，原本还一脸谄媚的蛟龙怔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杀气又恢复正常，继续讨好道：“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我一直藏在此处，并未出去过呀。”

　　“冥顽不灵。”空若略显不耐，不想再浪费时间，拿出盒子，抬脚走到正南方向，面对蛟龙站定。

　　“祖宗，大仙，饶命啊，我，我，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原本还抱有侥幸心理的蛟龙，看到空若手里的盒子，一下子就慌了，他知道进去这个盒子只怕就再也不可能出的来了，于是使出浑身解数，希望能说服他们。

　　“那个，是不是也不用非要装盒子里？”虽说对于蛟龙，玄离是看不上，可是他内心还是不愿意看到这蛟龙被装进去，那盒子甚是怪异，连他都胆战心惊，更别说妖物了。

　　“对对，祖宗说的是，我保证下次不会再犯，求大仙放过我吧。”这蛟龙点头如捣蒜，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没命了。

　　“错已犯，祸已出，不可原谅。”空若淡淡的道，不再理会他们的声音，盒子上的原本是淡淡的蓝光，现在随着咒语的念出，七色慢慢呈现，在盒子的上空渐渐出现一把剑的影像，有虚影一点点的变成实体。

　　看着眼前的情景，蛟龙由刚开始的恐惧变成了绝望，满腔的恨意散出来，冲着空若咬牙切齿道：“除非你把我的魂魄都打散，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咒语还在继续，盒子上的光影已经彻底化成一把剑，随着空若的一句“去。”嗖的一声没入蛟龙的身体里面，片刻后，蛟龙的身体出现大大小小的裂纹，裂纹中露出点点星光，随着裂纹越来越大，透出来的星光也更加强盛。

　　“啊-- ”蛟龙的身体在点点的被撕裂，它惨叫着，身体颤抖着，可是蛟龙的恨意不减反增，嘴里依然没有停止：“杀了我你也别想好过，啊--”

　　嘭--。

　　蛟龙的惨叫淹没在一声嘭中，然后周围慢慢趋于平静，寂静，再也没有一丝声音。蛟龙的身体被撕裂成了齑粉，散漫在锁龙阵里面，整个光罩里面模糊不清。静等片刻，齑粉落地，只见那把剑上悬在中间，上头插着一颗如拳头大小的泛着白光的赤黑丹球---是蛟龙的龙丹。

　　那把剑感受到了盒子的召唤，盒子盖子打开，剑光消失不见，龙丹被淡淡蓝光包裹着飞入盒内，盒盖自动盖上，木质上的咒文闪了闪金光，又变成了黑色，整个盒子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锁龙阵也因为完成了任务，光圈消失，五个法器自地下飞出自动来到空若面前。

　　整个收丹过程行云流水，不拖泥带水，收拾好残局，空若抬腿往山外走去。

　　而观看整个过程的玄离，此时特别乖巧的缠在空若的手臂上，刚开始看到空若念咒语的时候还义愤填膺的想要打抱不平，可是看到最后，暗暗庆幸还好自己当时说服了空若，不然现在只怕也只剩下一个龙丹了。

　　想到空若这个人，玄离就心里怄火，这人让他捉摸不定，说他冷酷无情吧，他对自己还挺有容忍度，说他好相处吧，他对蛟龙说杀就杀，根本不给机会。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心盘算着一定要找个机会逃出去，逃出去之前得想办法把那盒子毁掉，还得轰死空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