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真龙六百年》空若无尘

27、天阳派

　　玄离和空若直接赶到九玄住处，正好碰到九玄送一人出来。年龄在四十左右，身着中式休闲锦缎服饰，面露和蔼可亲之色，浑身都散发着道家风骨。

　　此人正是李瑞风。

　　不知道为什么，玄离自打第一眼见到这个李瑞风，就打心眼里不喜欢此人，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以感觉来判断一个人的是非喜好，可是对于这个人，他就是没有一丁点好感，以至于让他心里盘算着是不是此人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怎么对他如此厌恶！

　　不等玄离再有其他的情绪，李瑞风见到来的是空若，原本还一副严肃的表情此刻立马眉开眼笑，待空若走近伸手欲拍他的肩膀，不想却落了个空，被空若侧身躲过，李瑞风也不恼，脸上依然挂着笑容说道：“没想到一眨眼间就长这么大了。”

　　九玄在他身后陪笑道：“是呀，当初您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小娃娃，年龄小没什么记忆，所以不认识您，您莫要怪他。”

　　李瑞风哈哈一笑，摆手道道：“无妨，是我唐突了。”

　　九玄点头哈腰，“哪里的话，怪我这做师父的没教好，让您见笑了。”

　　李瑞风道：“你这师父是没有做好。”

　　九玄脸色一变，竟有些局促起来。

　　李瑞风：“莫要慌张，有时候保护的太好也不是好事，当然也不全是你的错，记得我刚才交代你的事情，让他好好办。”

　　九玄低头恭敬道：“是。”

　　李瑞风显然对于九玄的回答很是满意，微微点头，算是肯定，欲离开之时，发现空若旁边还站着一人，脚步忽然停下，脸上依然挂着笑容，眼神却是冷的，从头到脚把玄离打量了个遍。

　　玄离觉得此人的行为实在可恶，他本来就对此人不喜欢，如此行为，更让他心生厌恶，他现在非常不爽，已经到了极点，在他即将要爆发的时候，一个身影遮住了他的视线，再一看，空若移到他的前面，抵挡住了李瑞风的打量。这一举动，反倒让玄离压制的火气慢慢的顺了下来，决定暂时不跟此人计较，便乖乖的待在空若身后。

　　李瑞风脸上的笑容僵硬在那里，空若冷冷的看着他，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种瞬间爆发的危机感，九玄赶紧一个步子上来，横在俩人之间，还没等开口，李瑞风率先收起情绪，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复正色道：“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他。”

　　九玄勉强让自己挤出来些微笑，竟比哭还难看。他正惴惴不安的想着如何解释一下，只听得李瑞风继续说道：“九玄，我看空若对此人紧张得很，那就让他也一起参加吧。”

　　话音落下，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送走李瑞风之后，还不等九玄喘口气，就被玄离请到屋里面坐了下来，空若和玄离静静的看着九玄，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连带屋里面的气氛都凝滞了，持续了片刻，空若动身倒了一杯水放在玄离面前，杯底碰撞桌面的声音，让九玄身体一颤，竟然从额头滴下几滴汗来。

　　九玄拭去汗珠，故作镇定的说道：“臭小子，回来了怎么也没提前打个招呼，为师也好给你接风洗尘！”说罢伸手就想去拿水杯，发现眼前桌子上空无一片，微蜷了下手指，把手收回低着头再也不言语了。

　　玄离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的说道：“你认识我？”

　　话音刚落，九玄蹭的就直起了身子，连语气都高了几分：“怎么可能，我不认识你，不认识！”

　　反应这么大，果然有问题！

　　玄离眉梢一挑，说道：“哦？是吗？那为何自打我们见面开始，你就一直不敢看我呢？莫不是我是什么妖魔鬼怪，让你如此害怕？”

　　九玄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原本就显老的脸这会儿因为眉头皱在一起，更显得老了很多。

　　玄离手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等着九玄的回答，此刻越发肯定九玄一定认得自己，再回想他苏醒后第一次到这里时的情景，九玄那紧张的模样，当时只顾着对空若调皮没有注意到，现在细想之下，才发觉这老狐狸当时恐怕就认出自己了，让自己跑了绕了这么一大圈，又回到了这里。想到此处便怒火不打一处来，当即一掌拍在桌在上，斥声道：“老狐狸，你也知道我耐心有限的，耍了我这么久，再不老实交代，小心老子我一掌拍死你！”

　　空若：“玄离，不可无理！”

　　玄离不满的叫嚣：“这老狐狸，眼睛提溜乱转，一看就是没憋什么好屁，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怎么可能说出真话。”

　　九玄的身子缩的更紧了，主打一个骂不还嘴打不还手的受气包样子。

　　空若将玄离的手握于掌中，手指冰凉的温度，让玄离瞬间冷静了下来，他不是不知道这是空若的师傅，虽说这老狐狸狡猾算计他，可是对于空若来说，养育之恩大于天，闹得太狠让空若如何自处？思来想去， 决定先看看这老狐狸怎么说，如果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师父”空若低沉的声音响起，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您可有什么话要说？”

　　九玄猛地抬头看向空若，那眼神里面有诧异，有错愕，有欣慰，还有一丝激动，这么多情绪聚集在一起，竟让九玄眼睛微微泛红，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约莫片刻，他收回眼神，带着释然，说道：“你们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就好了。”

　　空若示意玄离，玄离来了兴致，坐直身体，说道：“老狐狸，我就知道你认得我！”

　　九玄扯了下嘴角勉强一笑，算是回应。

　　“说吧，这令牌到底怎么回事？”

　　九玄：“你不知道？”

　　难道我该知道？还是说我应该知道而现在却不知道？玄离心神一晃，就感觉到手掌上的力度，像是安慰，又像是提醒着他。按下心中的一丝疑惑，玄离说道：“废话，我要是知道了还用问你吗？老子有那么闲吗？，”

　　九玄看了看空若，欲言又止，一副为难的样子。

　　玄离：“我说老狐狸，你还是不打算说是吗？”

　　九玄：“我说我说，你先别生气，那个，我想想怎么说好。”

　　玄离呵斥道：“最好如此，否则你知道后果！”

　　九玄擦拭掉额头的汗，思索了一番，大约是觉得此时不说不行，便也不再犹豫，徐徐道来。

　　“此事要从六百年前那场大战说起，刘朝温一意孤行，利用清天鉴职位誓要捉拿真龙，那场大战历经七天七夜，不少修士命丧当场，那场景直到现在我都不敢回忆，太惨烈了，当时真龙被困锁龙阵，已危在旦夕，无尘道长一人对抗整个清天鉴，又要分精力去克制锁龙阵，硬是苦苦支撑了七天，直到真元耗尽，身死魂破，只留下来了精魂所化的令牌还有一句话。”

　　玄离：“什么话？”

　　九玄：“死守令牌，待真龙现世之时，便是令牌再现之日！”

　　玄离：“真龙如何了？”

　　九玄：“真龙陨落，消散于天地之间，从此以后世间再无真龙，经过这一番折腾，清天鉴损失惨重，刘朝温也身受重伤，只得空手而返，听说人皇知道了此事之后大发雷霆，刘朝温不受重用，权利失去之后，仇人又来寻仇，没多久便惨死了。”

　　玄离：“你是说消散了？”

　　九玄：“是的，什么都没有留下，化成了点点星光消散于星空之中。自那天开始先是下了足足三个月的雨，又连着干旱了一年，民不聊生，到处都是死人，到处都是灾民，连人皇都惶恐不安，没多久便也一命呜呼，后来他儿子继位，赈灾安抚灾民，才慢慢的稳定下来，后来民间传言是因为真龙的死惹怒了天神，天神降罚来了。”

　　玄离：“不对，如果消散了，那我为何会出现？”

　　九玄：“这我实在不知道呀，我当时也只是一个刚有道行的小狐狸，得源于无尘道长的点化，能化为人形，消去妖气，当时我隐藏在暗处，这才活了下来，后来阴错阳差的当了这天阳派的掌门，成了现在特调处的管事的。”

　　玄离：“你继续说！”

　　九玄：“我们苦守令牌近六百年，一直都没有见到有真龙出现，我还以为，还以为在我有生之年是没办法再见到真龙，却没想到空若真的把您带了回来，那天见到您的真身时，我就知道时间已经到了，于是安排李元宝过去找你们，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玄离：“呵，你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那我问你，这些令牌有何作用？”

　　九玄：“这些令牌乃无尘道长精魂所化，只有后世才会对其有所感应，令牌也会把他当做主人，至于令牌到底有何用，无尘道长并未说，我也不是很清楚。”

　　后世？不对！

　　玄离扭头看向空若，胸口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情绪让玄离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空若，不，也可以说是无尘，从开始第一眼见到空若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两人一定有什么联系，原本他以为是前世今生，现在看来，只怕空若的出现也是无尘当初算计好的。

　　一时间所有的记忆蜂拥而至，玄离此刻不知道哪些记忆是真的，哪些记忆是假的，到目前为止，他所了解的依然不是所有的真相，包括刚才九玄所说的话，依然能让他看出来破绽，为何无尘会身亡，为何真龙能陨落又莫名其妙的苏醒？为何无尘要做出这些计划？

　　他现在回答不出来，也无法回答，到现在为止他的那段记忆依然是空白的，连个影子都抓不到，好像自打他醒来之后就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这让他有一种挫败感，这种挫败感一出来，让他有一种愤怒的憋屈，他已经没有心情再听下去了，现在他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玄离突然笑了起来，刚开始只是冷笑，到最后竟成了大笑，这让九玄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空若依然紧紧的握着玄离的手，只是眉头皱的更紧了。

　　玄离用力抽出手来，一个变身化龙，直冲云海而去，管他什么六百年契约，管他什么世间气运，管他什么狗屁不能成仙，此刻他就想翻云覆雨，就想发泄心中的怒火，

　　目睹玄离化龙的九玄，此刻已经瘫软在地，大气不敢出，这祖宗说变就变，这威压哪是他这几百年的狐狸所能承受的。

　　空若默念几个咒语，一道灵气跟随者真龙而去，真龙威压瞬间消失，九玄也颤颤巍巍的起来，总算是能安稳的坐下来休息一下，只是再看向空若，九玄还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恭敬的说道：“无尘道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