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终章是你》未衡

63、第六十三章 清潭大学

　　这天，陆之音在家里刚与爱乐公司的陈晓东通完电话，就收到了爸爸发来的一家牛排馆的定位。

　　陆之音确实有些饿了，于是开始收拾包包，准备出门。

　　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

　　陆鸣：【记得打扮得漂亮一点，别邋里邋遢的。】

　　陆之音：【为啥？不就我们俩吗？】

　　陆鸣：【爸爸给你介绍一个人。】

　　陆之音一看便知他打的什么算盘。

　　陆之音：【不去。】

　　陆鸣：【来一下嘛，就当交个朋友。】

　　陆之音：【没空，你们自己吃吧。】

　　陆之音把包包往沙发上一丢，瘫了上去，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她的肚子咕噜咕噜在叫，正准备起身去煮面，却忽然想起了许子默。

　　今天是周天，他应该有时间吧？

　　陆之音：【子默，今晚有空吗？见个面？】

　　许子默：【难得啊，你终于有时间了。】

　　许子默几乎是秒回。

　　陆之音：【最近太忙了，实在是抽不开身，见谅。】

　　许子默：【我现在在跟一个叔叔吃饭，吃完就去找你？】

　　陆之音：【好。】

　　————

　　一家高档牛排馆。

　　“哎，怎么就请不动呢？”陆鸣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咋啦？”对面的许子默盯着手机屏幕，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脸上的笑意十分明显。

　　陆鸣说：“我女儿最近回国了，本来想把她叫来跟你认识一下的，结果她跟我说没空。”他喃喃自语，“明明离家两步路的距离，怎么就没空呢？”

　　许子默即无奈又无语：“叔儿，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别白费力气了吗？你看人家对我也不感兴趣。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跟你说过的。”

　　“那也没见你有动作啊。”

　　“谁说的？我这才刚刚开始。”许子默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叔儿，你看着吧，我一定把人追到！”

　　“行啊，我等着。”陆鸣哼了一声，看到他鼓鼓的腮帮子，提醒道，“你慢点吃！吃这么快干嘛？等下还有工作？”

　　许子默摇摇头。

　　陆鸣问：“那你急什么？我又不赶时间。”

　　许子默说：“你不赶我赶。”

　　“嗯？”

　　许子默点了点桌上的手机，一脸骄傲地说：“约会！”

　　他放下刀叉，迅速地擦完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笑嘻嘻地跟陆鸣说：“叔儿，今天你买单哈。我赶时间，先走了！”

　　“瞧你那出息样儿，赶紧走！”陆鸣笑着驱赶他。

　　————

　　许子默和陆之音约在清潭大学。许子默本想找个附近的咖啡厅或酒吧聊聊天，但陆之音坚持说要去参观他的母校。

　　清潭大学离市里开车要五十分钟。

　　陆之音在家里简单地吃完饭后就出发了，比约定时间早到不少。许子默尽可能地在赶过来了，但由于路上塞车，所以到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他站在校门口前四处张望。

　　半小时前，陆之音就在微信上说她到了，可现在却不见踪迹。

　　他掏出手机。

　　许子默：【之音，你在哪？】

　　陆之音：【门口啊。】

　　许子默：【你不会是在后门吧？】

　　陆之音：【不是，我在前门。你没看到我吗？】

　　许子默立马伸长脖子，却依旧不见人影。

　　许子默：【我们学校很大，你发个实时定位给我吧，我来找你。】

　　陆之音：【怎么发？】

　　许子默截了个图，正专心地在上面圈圈画画，结果陆之音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悄咪咪地溜到他身后，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许子默心里一惊，动作顿住，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是谁。

　　他勾起唇，转过身，握着她的手，温声问：“手怎么这么凉啊？”

　　陆之音装作怪责的样子：“等你等了这么久，天都黑了，我又没带外套，可不受凉了吗？”

　　许子默赔笑着将手里的外套搭在她肩上：“我错了，路上有点塞车。我真的一吃完饭就赶过来了，一刻也不敢耽误。我发誓！”

　　陆之音凑过去，语气带着一丝揶揄：“就那么想见我？”

　　许子默瞬间不知所措：“当......当然了，你回国这么久，约了几次都约不出来。林逸风他们都见过你了，就我还没有，这不公平。”

　　她双手抱在胸前：“那现在好不容易约出来了，你还敢迟到这么久！”她哼了一声，将头撇了过去。

　　“之音，你不会真生我气了吧？”许子默害怕起来。

　　“你说呢？”陆之音盯着他，故意停顿。眼见许子默的神色变得越来越慌张，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逗你玩的！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赶紧走吧！”

　　在校园里散步的时候，许子默化身为导游，向她一一介绍着每栋楼的用途。陆之音边听边脑补着他在校时的样子。她觉得他当年肯定是那种叱咤风云的人物，可许子默却说自己天天除了上课，就是去图书馆学习或参加社团。宿舍、教室、图书馆，三点一线，日日如此，生活极其单一。

　　陆之音一脸不信：“没谈恋爱？”

　　许子默看了她一眼，双手插兜：“没，我每天都很忙，没时间想那些。”

　　“真的？”

　　许子默哼笑了一声：“信不信随你。”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宣传栏前，上面贴着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海报，有社团招募信息、学术讲座预告、校园活动宣传单，比赛的报名通知等。

　　陆之音觉得有趣，便停下脚步想仔细看看。许子默则到旁边的小店买水去了。

　　等他捧着两杯热奶茶回来的时候，陆之音忽然变了一个脸，死死地盯着他。他不清缘由，但她的死亡凝视足以让他浑身发怵。

　　“许子默，你骗我！”

　　许子默感到莫名其妙：“我骗你什么了？”

　　陆之音撩开一层海报让他凑近看。

　　只见板子上用马克笔密密麻麻地写着：

　　“昨天在图书馆遇到许子默了，好帅！”

　　“许子默学长，我能做你女朋友吗？”

　　“许子默，姐喜欢你！”

　　等字样。

　　许子默满脸错愕。这些东西他从没见过，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写的、谁写的。

　　陆之音阴阳怪气道：“你还说你没谈恋爱！我看你是学姐学妹通吃！”

　　许子默连忙摆手辩解，声音急切：“之音，你别误会！之前是有几个女生跟我表过白，但我都拒绝了。我没过谈恋爱，更没有跟谁暧昧不清！”

　　看着他冤枉的样子，陆之音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你干嘛跟我解释啊？我相不相信，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许子默闷声说道。

　　“大学期间谈恋爱很正常。我就算误会了又怎样？”

　　“你大学的时候不也没谈恋爱吗？”许子默反问，语气中透着一丝狡黠。

　　陆之音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我情况特殊，天天忙着练琴，哪有心思想那些！”

　　“那我情况也很特殊，除了忙学业，找实习，还要天天想人，比你还忙，可谓是身心俱疲！”

　　许子默故意挑逗她。他虽没挑明过心意，但基本算是明牌了。

　　陆之音一下子慌了神，脸上迅速染上绯红，热意一路烧到了耳根。

　　她瞥了他一眼，咬着唇跑掉了。

　　许子默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得逞，立刻追了上去。

　　陆之音一路跑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头发在身后飞扬。她感到浑身发热，心情格外舒畅。

　　她跑进操场，直到跑道旁的观众席才停下来。

　　她弯腰扶着膝盖缓了缓气，然后坐到一张空椅子上，抬起头，看向无垠的夜空。

　　繁星点点，像是洒满了闪烁的水晶，在夜幕中熠熠生辉。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心也逐渐安静下来。

　　这时，许子默终于追了上来。他喘着气，爬上观众席，在她旁边坐下：“怎么样？开心了？舒服了？”

　　陆之音往椅背上一靠，释出一口气，语气轻松：“畅快！我从来没觉得人生这么畅快过！”

　　许子默笑着说：“你现在是大钢琴家了，又回了国，还有家人朋友陪伴，人生当然圆满了。”

　　陆之音微歪着头看他，没有作答。

　　许子默问：“经纪公司选好了吗？”

　　“嗯，差不多了，估计是爱乐吧，下周跟他们商量合同细节。他们提出的条件很不错，说每年会给我发两张专辑，开至少一百场音乐会！”

　　许子默惊叫道：“一年一百场！不要命啦？”

　　陆之音轻笑：“我出名算晚的了，现在本来就是该拼的年纪，等我以后老了，恐怕就没这体力啦。”

　　操场上，夜风拂面，路灯暖黄，空气清冷又安静。

　　她正想靠回椅背继续欣赏夜空，忽然觉得锁骨上有什么东西晃动了一下，伸手去摸，指尖触碰到一枚冰凉的吊坠，这才意识是那条许子默送她的水晶星星项链。自从戴上后，就再没摘下来过。

　　她早已习惯了它的存在。

　　陆之音轻抚着锁骨间的星星，眼里的光逐渐暗淡下来。幽幽的桃花眼中带着一丝歉意，微勾的嘴角凝固在空中。

　　她很抱歉，让他等了这么久。

　　她承认，她自私，她无情。为了实现对妈妈的承诺，她甘愿放弃一切，包括那个一直深爱着她，而她也一直深爱着的男人。

　　她曾经也动摇过，可有一个声音时刻提醒着自己，在梦想实现前，没资格谈感情。

　　那个声音洪亮而无情，像一道枷锁，将她牢牢束缚住，并逼迫她时刻保持清醒，别被那心痒难耐的情感所左右。

　　七年了，很多东西都变了，可他依旧在她身边，矢志不渝。他的爱温柔而小心，处处透露着尊重和成全。

　　哎，世上怎会有这样傻的人？

　　她感受着身旁男人的体温，觉得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一场可遇不可求、奢侈的梦。

　　“怎么了？”许子默见她许久不说话，轻声问道。

　　“没事。”她静静地望着天空，清澈的眸子似两潭秋水，“你知道吗？今天在校门口等你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等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

　　“很复杂，说不上来。期待、紧张、忐忑、又害怕。总是忍不住去幻想见到你第一面的场景。”

　　“害怕什么？”

　　“害怕你不来，放我鸽子呗。”

　　许子默觉得荒唐，笑出了声：“陆之音，你有没有良心！这么多年来，到底是谁在放谁鸽子？”

　　陆之音小声反驳道：“我那也不算放你鸽子好吧？顶多算最后一刻通知你。”

　　“你还好意思说。”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在事情没尘埃落定前，不爱宣扬。”她稍微顿了顿，试探地问道，“所以，你生我气吗？”

　　“你想听实话吗？”

　　“嗯。”

　　“没有。”许子默的嗓音低柔而轻缓，“看着你一步步往上爬，朝自己的梦想靠近，我很开心。而且我也被激励到了。如果你当初没有做那个决定，就不会有现在的你和我。”

　　陆之音听后沉默不语，美丽深邃的桃花眼楚楚闪动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子默，我真的欠了你很多。”

　　“你欠我什么了？”

　　我才等了你三十分钟，就已经焦躁不安，可你却等了我整整七年。

　　这句话在她心里盘旋，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她的心隐隐作痛，最后，千丝万缕只汇集成一句：

　　“反正这辈子是还不完了。”

　　许子默的嘴角微微一扯：“那就还到下辈子。我跟你说过的，我这个人很有耐心。”

　　说完，他伸出手，眼神坚定：“之音，我们来日方长。”

　　陆之音握紧了他的手，水汪汪的眼睛笑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嗯，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