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终章是你》呱呱黄

47、第四十七章 情书

　　中午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许子默躺在床上刷手机。家里很安静，许天翔和赵梦出去办事了，许梓晨在自己房间里午睡。

　　突然，门被“呼”地推开。

　　许子默抬眼望去，只见许梓晨哭得梨花带雨，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冲了进来。小家伙看到哥哥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后，随即放声大哭，飞扑到许子默身上，死死地抱住了他。

　　“哥哥，太好了！你没死！”

　　“什么东西？”许子默条件反射地要把他推开，“你在说什么疯话？”

　　然而，许梓晨像八爪鱼一样抱得更紧，死活不肯松手。

　　他哇哇大哭：“我做噩梦了，梦见我们在山上赛车，然后转弯的时候……你掉下悬崖了！”

　　许子默推了一下他的头，哑然失笑：“你没事吧？午睡一下就梦见我死了？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许梓晨浑然不顾他的话，依旧沉浸在自己悲痛的情绪里，哭喊着：“我不要当赛车手了！”

　　之前，许梓晨看了一个关于赛车的卡通后，就天天嚷嚷着以后要当职业赛车手，还买了一堆赛车玩具。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三分钟热度，可已经过去大半年，每次问他的梦想是什么，他还是斩钉截铁地回答“赛车手”，一副势不可挡的样子。

　　许子默掀了掀眼，揶揄道：“你不是以后想开赛车吗？怎么？一场噩梦就把你的赛车梦吓没了？”

　　“反正我不再也不碰赛车了！这样我们就不会去山上，你也不会掉下悬崖！”

　　许子默无奈道：“那只是个梦，小屁孩。”

　　许梓晨依旧很伤心，趴在他身上，死死抱着他的腿。他的眼泪糊了一脸，嘴巴一张一合地哽咽着，像只小花猫。

　　许子默看着弟弟难过成这样，原本想推开的手悬停在了半空中。

　　他叹了口气，最终落下，轻轻地拍了拍弟弟的后背。

　　他静静地听着他的哭声，眸子里的光越来越暗。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低：

　　“我死了，你应该开心才对。”

　　许梓晨泪眼汪汪地抬起头：“哥哥，你在说什么？”

　　“我死了，就没人欺负你了。”

　　许梓晨撅起嘴，哭声再次失控，紧紧抱住他：“不要！不要你死！你是我哥！虽然你老是欺负我，但我还是很爱你的！”

　　许子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弟弟会说出这样的话。空气中一时有些安静。

　　他伸手弹了下许梓晨的额头：“什么爱不爱的，恶心死了。”

　　许梓晨捂着额头，一脸委屈：“你要是真掉下悬崖了，我会特别难过的。”

　　许子默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了些：“行了行了，你哥我命硬着呢，掉下悬崖都能爬上来，死不了。”

　　他低头看了眼死抱着自己的弟弟，心里顿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哭成这样丢死人了，快去洗把脸，以后少梦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嗯……”许梓晨吸了吸鼻子，“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的。”

　　“放心，会的，以后还要继续欺负你呢。”

　　许梓晨抬起头，带着几分委屈地反驳：“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许子默轻笑一声：“对你好？那要看我心情。我渴了，你去楼下厨房给我拿瓶酸奶来。”

　　“又使唤我！”许梓晨闷声抱怨。

　　许子默挑眉：“怎么？不愿意”

　　“没有。”

　　许梓晨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然后磨磨蹭蹭地爬下了床。

　　看着他的小身影消失在门口，许子默笑着骂了一句：

　　“傻子。”

　　隔天一早，许子默和林逸风约好去打篮球。

　　在玄关换鞋的时候，余光瞥见了墙边一大袋垃圾。

　　转头一看，是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塞满了各种玩具，全是与赛车相关：有模型车、拼装轨道，还有几辆许梓晨最喜欢的小跑车，全部胡乱地堆在一起。

　　许子默若有所思地看了几秒后，低低笑了一声，然后就拿上篮球包出门了。

　　————

　　后院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许子默靠在树干上小憩，薄唇微抿，清冷的面庞在光影下更显立体。他的一只腿随意蜷曲，另一只腿自然伸展，慵懒中透着几分桀骜。一阵微风拂过，额前的黑发轻轻扬起，痒得他皱了皱眉，鼻尖微微耸动。

　　陆之音细细侧头打量了他一会儿后，从书包里拿出颜雨薇的情书，用信角碰了碰他的手臂。

　　许子默睁开一只眼问：“什么？”

　　陆之音刻意不去看他，将信封塞进他手里：“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白色信封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写。

　　许子默不明所以地接过，打开后，映入眼帘的第一句就是：

　　许子默，哈喽！我终于鼓起勇气写下了这封信。说实话，我心里有点紧张，不知道你读到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毕竟我们一直都是以朋友的方式相处。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也憋了很久，但现在我想坦白一切。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接受！

　　许子默一读便知是情书。开头并没有说明写信人是谁，但字迹与陆之音的非常相似，重点是还提到了他们一直以朋友的方式相处。

　　难道......?

　　不，不可能！

　　这是一个可怕的想法。

　　他浑身一颤，吓得赶紧将信封折了回去，瞳孔里透出极度的惊恐与慌乱。

　　他悄悄瞥了眼旁边的陆之音，却发现她故作镇定地望着天空，一副不敢直视他的样子。

　　不......不会吧？难道真被他猜中了？

　　他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这......这也太突然了吧！她爸不是不让她高中早恋吗？她也签了那份保证书，怎么现在就要表白了？她不怕被抓回清潭去吗？如果被抓回去的话，她的钢琴梦怎么办？

　　不行！为了她的梦想，我也得拒绝啊！

　　可是......我真的好想答应啊！

　　许子默脑子里一团乱，一秒钟闪过八百种想法。

　　陆之音察觉到了他的局促和泛红的脸颊，让本就酸溜溜的心情变得更加郁闷。

　　她心想，当着别人的面读情书确实是件难为情的事，于是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起身就要走。

　　许子默见状立马伸手拉住她，紧张地说：“之音，你......”

　　陆之音不耐烦地回道：“你自己读吧，我走了。我在旁边确实怪怪的。”

　　“等等，你是认真的吗？”

　　“什么认不认真的？我看着你读都快要尴尬死了。再见！”

　　“你别走啊！”下一秒，许子默的眼神一转，透出坚定的光，“我想好了，我......”

　　陆之音一把甩开他的手，打断道：“你不用告诉我！我不想听！”

　　“你不想知道我的答复吗？”许子默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她。

　　“不想！”

　　为什么？”

　　陆之音觉得他的问题很奇怪，没接话，转身就要离开。

　　谁知许子默一把拉住她，忽然低声说道：“我愿意。”

　　“什么？”她诧异地回头。

　　“我说我愿意。”

　　陆之音的身体仿佛被一股强大的电流击中，全身的肌肉骤然绷紧，后脑勺如同被棉花包裹的鼓槌在布蒙鼓上大力敲打，模糊而沉重。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双唇微微发颤，有种想哭的冲动。

　　许子默继续盯着脚下的草地，扬起的嘴角露出一抹羞涩：“其实这种事呢，应该是男孩子开口比较好，但是......”

　　“别再说了！”陆之音怒喝道，“你别跟我说！跟颜雨薇说去！”

　　许子默被吼住了。

　　颜雨薇？跟她有什么关系？

　　陆之音满腔委屈和愤怒：“你真的很烦！跟我说这么多干嘛！本来帮她送情书就已经够烦的了，现在还要帮你传话吗？你们俩把我当成什么了？”

　　什么！帮颜雨薇送的情书？

　　许子默神色慌张地再次打开那封信。当看到末尾醒目的“颜雨薇”三个字时，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盆冷水迎头泼下，使得他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他的脸色苍白，眼神中难掩尴尬和失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们真的太过分了！”陆之音恨声道。

　　见她要离开，许子默焦急喊道：“不是，之音，你误会了！我不愿意，不愿意！”

　　陆之音的脚步再次定住，转头看向他。

　　许子默认真地说：“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拒绝她的。”

　　“但你刚刚不是......”

　　“没有！我说错了。反正我不愿意。刚才的话你就当没听见！”

　　陆之音被他弄得一头雾水，抬手抹了抹眼泪，心中暗生出一丝庆幸：“许子默，你神经啊！一会儿愿意一会儿不愿意的。难不成是想跟人家玩欲擒故纵？”

　　“我没有！我以为......”

　　“以为什么？”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目光锐利。

　　“以为......”许子默知道再说下去就要露馅，于是火速转移话题，问出了他最耿耿于怀的事，“不是，你为什么要帮她送情书？”

　　“是她求着我送的！她说她塞你课桌好几次了，但你都没收到，是真的吗？”

　　许子默靠回树干上，低哼了一声：“假的。”

　　“那你干嘛不回应？”

　　“我觉得没必要。她追我只是觉得好玩，等过段时间她就会知难而退了，这样我也就不用开口去当伤人的那个人了。”

　　陆之音听到这话，不禁松懈下来。她放下书包，坐回到他身边：“可她追了你大半年，看上去挺长情的，你为什么觉得她会知难而退？”

　　许子默叹了口气说：“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执着，竟然都找到你来给我送情书了。”

　　尽管陆之音刚才的火气消了一半，但仍有余温。她忍不住阴阳怪气道：“既然你不喜欢她，就不应该给她希望。你一直不跟她说清楚，我看你还挺喜欢她缠着你的吧？”

　　“胡说！你没看见我老是躲着她吗？”

　　“但你刚才明明都答应了要做她男朋友。”

　　“都说了那是场误会！”

　　陆之音不听他的解释，小声骂了句：“渣男！”

　　许子默的心情刚刚经历了过山车般的跌宕起伏，此时心还在突突地跳。听到陆之音这样骂他，他觉得很冤枉。他越想越憋屈，最后心中的委屈凝结成了愤怒，回击道：“那你之前跟李子豪暧昧不清，你是不是也是渣女？”

　　“我哪有跟他暧昧！”

　　“怎么没有？你跟他吃饭......”

　　“许子默！你讲不讲道理？我为什么跟他吃饭，你又不是不知道！”

　　许子默当然知道，可一时怒火上头，失了理智，这才旧事重提，乱怼一通。

　　陆之音被气哭了，在一旁伤心地抹眼泪，肩膀微微颤抖。

　　看到她这个样子，许子默顿时一阵懊悔，心一下子软下来，致歉道：“对不起啊，之音，我不是故意的。”

　　陆之音背对着他，不予回应。

　　许子默挠了挠头：“之音，我错了。我不该说那样的话。你别哭了，好吗？看到你哭，我难受。”

　　陆之音吸了吸鼻子，轻声嘟囔了一句：“第一次有人说我是渣女。”

　　“我......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脑子有点乱，才一时口不择言的，你就原谅我吧，好吗？”

　　陆之音终于愿意转过头看他了，但语气仍带着几分委屈：“你真的是......”

　　她话音未落，手下便传来沙沙的声响——是颜雨薇的情书。

　　许子默拿起那封信，淡淡地扫了一眼，又望向旁边泪眼朦胧的陆之音，嘴角微微一扯，抬头望着天空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实在太过自作多情，心里又酸又恨。

　　他将那封信放回了脚边。

　　陆之音问：“所以，你打算怎么跟颜雨薇说？”

　　许子默侧头看着她：“你希望我怎么说？”

　　陆之音的目光闪躲，语气也有些不自然：“这是你的事，问我做什么？”

　　许子默换一种问法，平静的语调中透着试探：“那就是希望我答应她喽？”

　　“我……”陆之音一时语塞，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连说话都带着涩意，仿佛无数刀片在刮。

　　许子默没有急着追问，只是直直地盯着她，仿佛在等待她的回答。

　　陆之音被盯得心里发虚，忍不住恼火道：“你别这么看我！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许子默听到她这满不在乎的语气，原本期待的目光顿时变得冷冽，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他抓起地上的信，语气带着隐忍的怒火，诘问道：“陆之音，你到底为什么要帮她送这封情书？”

　　“我都说了是她让我送的！她硬塞给我的！你以为我愿意啊！”陆之音提高了音量，语气里满是委屈。

　　“那你希望我收下吗？”

　　陆之音咬了咬唇：“我只是个传信者。你收不收、答不答应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听到这样冷冰冰的回答，许子默心里一沉，之前好不容易找回的理性再次被怒火淹没。

　　这一次，他真的生气了。

　　一股炙热的气息在他体内不断升腾，随即在胸腔中扩散开来，涨得他快要喘不过气。他的呼吸不断加重，心脏又闷又痛。他脸色铁青地望着眼前的女孩，对她的失望在此刻达到了极点。

　　陆之音，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帮别的女孩子送情书？

　　谁都可以，就你不行！

　　他咬着牙，将手里的信纸揉成一团，丢到她脚边，然后一言不发地扭头离去。

　　之后的几天里，许子默和陆之音陷入了冷战。他们不理对方，拒绝同行，路上碰到了也装作没看见。

　　这是他们认识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吵架。

　　对此，陈雨彤和林逸风感到很困惑。他们不知道这两人怎么了，问他们也不说。两人猜来猜去，却始终猜不出个所以然来。

　　陆之音自己也搞不懂，原本只是简单地帮忙送封情书，怎么事态就发展成了这样？

　　她一向是个很平静的人，很少生气，这次却跟许子默稀里糊涂地吵了一架，而且连是谁的错、谁先起的头都理不清。

　　怎么会这样呢？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是一盆浆糊。

　　许子默这边也同样感到费解。他清楚自己生气的原因，却不明白陆之音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喜欢他吗？如果喜欢，为什么还要帮颜雨薇送情书？如果不喜欢，又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发火，跟他置气？

　　他摸不透她，感觉她的心思比世界上任何一道数学题都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