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误会大了 ...
-
许流彩一向是个从容淡定的性子。
记得有一次她负责为一场大型高层商务谈判会议进行同传,会场设置在某个风景秀丽的海岛上。
好巧不巧,原本的同传搭档因病倒下,无法工作。而那天风浪四起,海面波涛汹涌,导致轮渡摇晃不止。原本有些发烧的她被海风吹得越发头晕,在摇晃的船上只觉得肠胃翻腾难忍。
一下船,她就冲到会场厕所吐得昏天暗地,到最后连胆汁都吐无可吐。
但就在这种体力虚脱的情况下,她仍然恪守专业精神,赶在会前匆匆饮下几口咖啡,面不改色地独自完成了连续两个小时的同传工作。
通常来说,同传是两个人的战斗,每十五分钟就要换人。
独自完成连续两个小时的同传,即使是身强体壮的情况下也是一场极限挑战,对脑力和耐力都要求极高。更何况她当时身体如此虚弱,竟然还能交付一场高质量的同传会议,除了过硬的专业功底,足见她的精神内核极为强大。
的确,许流彩一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除了······在饶光易面前。
她在刚刚的惊鸿一瞥中发现了饶光易和他的妻子也进了宠物店,并且似乎一步步朝她所在的宠物区不断逼近。
而她仍然深陷真假小煤球的谜团,眼前是复制粘贴的小煤球们,背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不知如何分辨,恰巧店员也不知去了哪里。
此情此景应了俗话说的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但是俗话又说了,做人难得糊涂。
虽然这话跟此情此景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但是许流彩还是勇敢地伸出了双手,自信地抱走了小煤球,转身匆匆离去。
戴着帽子和口罩的许流彩在与饶光易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后脑勺莫名感受到了他们的注视,而且还模模糊糊听到了他的妻子在低声说着什么长得跟曲奇好像。
当时的她尚不明白,命运早已在暗中为她的脸盲标好了价格。
她不明白从他们口中频繁听到的曲奇是男是女,又是谁跟他/她长得像,以及饶光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宠物店。
现在她明白了。
全明白了。
做人难得糊涂。
但是一时的糊涂会让她很难做人。
半小时前。
“喵。”
怀里的小猫伸伸懒腰,悠闲又无辜地冲她叫了一声。
许流彩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看起来命很苦的样子。
小猫的小脸黢黑、小脚黢黑,甚至双耳黢黑,明明长得和小煤球如出一辙,但······它却不是小煤球。
是的,许流彩终究还是抱错猫了······
在收到刚刚那通陌生号码的来电之前,许流彩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猫主人的声音,音色温柔好听,说出来的话却很惊悚:
“请问我的布偶猫是不是被你不小心抱错了?”
······啊?!
电话那头的许流彩当场死机。
后来许流彩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的挖煤猫都叫暹罗,人家也有可能······叫重点色布偶!!!
作为一个克己复礼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许流彩平时连帅哥都不敢偷看,如今居然直接无痛当上了偷猫贼。
日子也是坏起来了。
此时的她抱着别人的布偶猫,坐在约定的咖啡馆里静静地等待着猫主人前来交换。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因为不安而快要将整杯咖啡牛饮而尽的时候,猫主人终于打来电话,许流彩告知了对方自己的座位。
不久,听到脚步声的许流彩转头循声望去,却没看见猫主人。
而是——看见饶光易出现在身后不远处。
他怎么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
不是应该和他的妻子儿女一起纵享天伦之乐吗?
许流彩匆匆收回视线,下意识举起已经空了的咖啡杯假装在品。
不料饶光易非但没有走开,而是径直向自己一步步靠近。
直到——
他的声音蓦地出现在自己耳边。
“小彩老师,你是在等人吗?”
忽然听到声音的许流彩一扭头,便猝不及防地发现饶光易正俯身朝自己靠近。
她的一双清泓杏眼正正对上饶光易的俊眉秀目,两人距离不过咫尺。
许流彩顿时警铃大作,本能地弹开十米远。
“原来是苏老板。”
她看似镇定地放下咖啡杯,点点头:
“是啊,在等人。”
她原以为他只是顺路来寒暄一下就离开,没想到饶光易不仅没有结束对话的意思,反而直接在自己的对面落座。
“苏老板,等会儿我约的人就来了,你坐这恐怕不太方便。”
言下之意是——你可以滚蛋了。
饶光易闻言居然不为所动,浅笑道:
“可是我看附近都没有空位了,我想小彩老师应该不介意我拼个桌吧?”
世上怎能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许流彩努力克制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微微捏紧手中的咖啡杯。
这小子绝对故意的,最角落明明还有两桌空位。
作为一个人夫,不好好在家相妻教子,出门到处乱晃,下班还骚扰同事。
夫德何在?
天理何在?
猫主人又何在?
此时许流彩已经把猫主人当成了救命稻草,期望等会儿他能够像农药一样把饶光易这个害虫消灭,赶出她的视野范围。
“一年不见,小彩老师开始养猫了吗?”
饶光易指了指许流彩怀里的布偶。
许流彩有些无语地抿了抿嘴,开口道:
“这猫不是我的,我只是暂为保管。”
饶光易微微挑眉:
“喔?那这猫主人想必跟小彩老师很是相熟了。”
这人到底有完没完呢?
猫主人怎么还不来?
许流彩有些无言地望着咖啡杯上的花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饶光易朝外面的明媚阳光望了一眼,自顾自地接着道:
“这么好的天气,小彩老师怎么没有跟男朋友一起出去玩呢?”
世上怎么有这么八卦的人呢?
我都懒得戳破你,没问你怎么不好好照顾你的老婆孩子,你还在这先发制人了。
许流彩十分无语地朝天花板看了一眼,故意道:
“这不是正在路上嘛,我怀里的猫猫就是他养的。”
饶光易突然一怔,定定地望着许流彩:
“你是说······这猫的主人是你男朋友?”
许流彩瞧着他脸上一派仿佛被天雷劈中的震惊之色,不由自主有些飘飘然的愉悦。
心情一畅快,大脑一松懈,嘴里飘出的话也是越发雷人:
“是啊,猫猫的主人就是我男朋友,等会儿他来了我介绍你们认识。”
闻言,饶光易脸上的震惊之色悄然退去。
他的眉梢眼角转而浮现一抹笑意:
“不用,我认识他。”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只见饶光易突然冲自己怀里的猫猫张开怀抱,温柔地叫了声:
“曲奇,过来。”
许流彩怀里的小煤球布偶忽然一个箭步窜了出去,钻向了饶光易的怀抱。
他抚摸着布偶,望向许流彩的眼里笑意更深。
许流彩的脸色一会儿黑一会儿白,看似人还在,实际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什么?!
这居然是他的猫?
原来他们口中的曲奇不是小孩,而是只重点色布偶?
饶光易玩味地看着许流彩:
“小彩老师,你刚刚说这猫主人是你的······”
他抱着猫猫向许流彩凑近,俊美的脸庞在她的双眸里一寸寸缓缓放大,等到两人双颊几乎贴近的时候终于停下动作。
他略一扭头,温热的呼吸就萦绕在许流彩耳畔:
“你刚刚说······谁是你的男朋友?”
饶光易的嗓音充满少年般的明媚,犹如夏日里的艳阳,一呼一吸间将许流彩的脸庞耳廓即刻灼烧得通红。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会装作很忙。
许流彩干咳两声,抄起桌上的咖啡杯就要喝。
等送到嘴边才想起来,里面早已被自己喝得空空如也、一滴不剩。
她讪讪然放下咖啡杯。
一时之间,场面变得更尴尬了······
饶光易看着她窘迫尴尬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
许流彩见状有些破防,无能狂怒道:
“苏老板,有时间不应该多陪陪你的老婆孩子吗,跟我们这些闲杂人等胡闹些什么。”
饶光易闻言一怔,似是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有些疑惑地说:
“老婆孩子?小彩老师在说些什么,我怎么有些听不懂呢。”
什么人呢?
竟然还想隐婚装单身!
许流彩见他赖帐,有些没好气地说:
“我都看见了,她不是还和你一起去宠物店吗。”
饶光易眼中谜团倏然散开,嘴角勾起一抹笑:
“小彩老师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还想抵赖?
想骗我福尔摩许·柯南流·狄仁彩,可没那么容易!
许流彩没忍住反驳道:
“我都听到了,在电梯里的时候,她还说等你回家。”
饶光易被戳穿,嘴角的笑容不减反增:
“没想到小彩老师还挺关心我的。”
······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
这人高考语文的阅读理解应该是零分吧?
许流彩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她是我的表妹,最近放假了来明海玩,所以暂时借宿在我家。”
什、什么?
表妹???
许流彩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饶光易直勾勾看着许流彩,只见她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有些心虚地开始低头玩起手指。
许流彩被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顿时哑火,他却没有结束话题的意思。
饶光易顿了顿,笑盈盈地继续说道:
“小彩老师刚刚如此生气,该不会······”
他俯下身来,凑近双颊通红的许流彩。
眼神清澈温柔,紧接着却轻飘飘地说出一句让她更炸裂的话:
“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常言道,猫随正主。
曲奇是黑切白。
而饶光易这个坏蛋,是纯种的白切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