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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社死的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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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许流彩反应过来后,即刻从刘暑纯的手里一把偷回手机。
但从刘暑纯那双瞪得比驴还大的眼睛来看,显然是为时已晚······
宴会上大家谈笑风生推杯换盏,周围不时传来阵阵欢笑,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味道。
唯独许流彩周遭的空气,充满了快鼠的味道。
她没有想过这辈子还会与饶光易重逢,更没有想过会是以一个杂技表演的方式重逢。
人家是胸口碎大石,她是空口吞小石。
雅,太雅了。
更可怕的是,拉黑人家还被当面开大。
此时的空气仿佛凝固,像睡着的大提琴,安静的旧旧的。
许流彩突然就理解了在红毯上原地晕倒的明星。
此时此刻,她也好想随地大小晕。
“老师,你还好吧?”
好消息,有人开口打破了这份死寂。
坏消息,那个人是苏苏。
他望着许流彩,眸底没有惊讶没有揶揄,只有暗流涌动。
许流彩前额后背冷汗热汗乱流一通,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我能不能直接左脚踩右脚原地飞升离开这世间啊······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显而易见,许流彩在原地飞升和大型社死之间,选择了尿遁。
最终,许流彩以身体不适为由,跟总监陈易寒打完招呼后提前离开了宴会。
她快步走出门口,等网约车的间隙里又下意识点开微信,猝不及防发现仍停留在原来的页面,一时间心乱如麻。
一年前,饶光易把她删除的时候,她曾无数次幻想过和他重逢的场景。
也许是在某个转角,某列火车,甚至某个城市。
但是一次都没有,她只偶尔在梦里迷迷糊糊见过他。
很没出息吧,她也知道。
明明只是在火车上萍水相逢,明明只是有过一面之缘,明明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她还记得刚被删除的时候,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晴天霹雳。
她还记得刚开始因为难过得吃不下饭,为了哄自己开心,跑去电影院看了部好评如潮的喜剧大片。
她更记得,那天在电影院里,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只有她,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泪流不止。
她也想像大家一样开怀大笑,但是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听不懂中文也看不懂剧情。
仿佛此时此刻,她唯一能读懂的语言,只剩下难过。
这种痛苦和失落,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所以后来她与自己约定,再也不要想起他,再也不要抱有任何幻想和期待。
就当一切从未发生。
可是命运却不同意。
饶光易不仅和他重逢,还成为了工作伙伴。
如果放在一年前,她会喜不自胜的。
但是如今,她不想要了。
脑海里莫名闪回刚刚的场景,许流彩仍然觉得无比尴尬。
她不确定饶光易有没有认出自己,有没有发现自己拉黑他。
但无所谓,答案并不重要。
他们之间,早已什么都没有了。
又或许,从来就没有过什么。
许流彩正看着手机走神,身后冷不丁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追了出来:
“老师这么早就要走了吗?”
许流彩闻言突然觉得后背僵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一尊在逃雕塑。
那声音的主人见状,又绕到她身前。
许流彩只能默默把头扭向一边,假装看远方······
因为——
面前站的不是别人,正是饶光易。
但是饶光易却对她的回避视而不见,继续搭话:
“据说等会儿还有乐队表演,老师······不打算留下听听吗?”
“不用了。”
许流彩并没有看他一眼,只是望着马路尽头,期盼网约车快点出现,仿佛把它当成了一根救命稻草。
皇天不负有心人,下一秒她就看见了爱的车牌号。
她跑到面前打开车门,只想光速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却猝不及防听到饶光易开口说:
“那我的心里话呢,你也不想听吗?”
许流彩的心跳突然掉了一拍。
但依旧没有回头看他。
“苏苏,原来你在这儿呀!”
饶光易身边不知何时忽然多了一个娇俏可爱的女生,她亲昵地冲他笑笑:
“里面表演要开始啦,快和我进去一起看吧!”
“这位是······”
女生说完转头发现许流彩也在,眨了眨眼,而后瞳孔放大像发现新大陆一样:
“哦——我知道了!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淄尘京国老师吧,刚刚在里面远远看见大家一拨接一拨地围着您,就没好意思上前打扰。我是赵雪儿,正投集团的员工,也就是萨斯传奇的合作伙伴,叫我雪儿就好啦,以后请多指教。”
正投集团,赫赫有名的投资巨擘,名下商业版图极其庞大。
很多萨斯传奇的项目都是它投资的,与其说是合作伙伴,不如说是金主更为精准。
“你好雪儿,幸会。”
许流彩温和地勾起一抹微笑,说完友好地与她握了握手便准备上车离开。
“老师不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看表演吗?”
赵雪儿亲近地站在饶光易身旁邀请许流彩,显然和他很熟稔,两人男才女貌,仿佛一对璧人。
“不用了,我还有急事。”
许流彩脸上仍带着方才的浅笑,礼貌拒绝。
饶光易上前一步,冲动之下拉住了许流彩,朝她凑近:
“可是我还有话想跟老师说。”
一直回避的许流彩闻言终于抬眼看了看他,双颊尚余一抹方才的红晕,煞是清丽醉人。
她温柔如水的眉眼里却满是冷冽如冰的坚决:
“不用了。”
说完啪地关上车门。
饶光易目送汽车扬长而去,直到它载着许流彩消失在视线尽头。
“苏苏,我们走吧!”
赵雪儿轻快地拉了拉饶光易,但是他似乎是没听见一样,毫无反应。
“苏苏?”
赵雪儿又叫了一声。
饶光易这才有些回过神来,点头说好。
赵雪儿拉着他边往回走边回头望了一眼网约车消失的方向,有些好奇地问:
“你和那位老师以前认识?”
饶光易又点了点头:
“一年前出差的时候偶然在火车上认识的,没想到还会有再见面的机会。”
“这么巧!”
赵雪儿有些惊讶,然后轻声接着道:
“但是我看那位老师的反应,好像不记得你了呢。”
是啊······她早该不记得我了······
饶光易这次没有点头,也没有摆出一贯的微笑,只是一言不发地往前走着。
赵雪儿仍然自顾自地说着:
“我要是在火车上偶然认识你,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因为我可是你头号粉丝!”
饶光易笑了笑,“知道了,快走吧表演要开始啦。”
宴会邀请的乐队如约而至,表演也是精彩纷呈,宾客们都沉醉其中。
饶光易坐在赵雪儿身旁,低头打开微信。
他看着许流彩微信页面,指尖徘徊在“添加到通讯录”选项,犹豫了很久很久,最终选择了锁屏。
经过一个小时的车程,许流彩终于到家。
这是她好朋友桃子的家。
因为许流彩之前并不在明海市常驻,她的本职是同传,经常飞往各地工作。
一年前她在明海完成了研究生学业,作为翻译硕士从全球顶尖高翻学府——希素高翻学院毕业。虽然在明海度过了三年的研究生生涯,但是许流彩并无意在此生根发芽,而是选择离开。
但是没有想到,一年后,她又因为小说爆火的机缘又重新回到了明海。
由于时间仓促,许流彩暂时借住在桃子家里,等找到合适房源便搬出去。
许流彩一打开家门,便看见一颗小煤球在地上打滚。
那是桃子养的暹罗猫,长得脸黑脚黑,小小年纪却看起来对挖煤很在行的样子。
最近桃子出差不在家,因此照料小煤球的任务就落到了许流彩的身上。
虽然许流彩表面很坚强,打车一溜烟走的时候自觉也是优雅中不失干脆,含蓄中不失利落。
但是人的本能是无法抵抗的。
就比如她在铲猫砂的时候,看着一颗颗石子般的猫砂,总会回想到自己误吞的鹅卵石。
念及此处,许流彩觉得胸中郁结气闷又无尽酸楚,情绪越积越多,末了不禁发出一声凄厉哀嚎,把小煤球都给震得抖三抖。
楼下正在阳台晾衣服的阿姨忽然听见哀嚎也是一惊:
“天哪,谁家开水壶爆炸了!”
过了很久,许流彩终于忙完了。
她悠闲地敷着面膜,躺在小煤球旁边,开始滑手机,准备看点搞笑短视频以抚慰自己今天受伤的心灵。
刷到的第一条视频:金华酥饼好香!
第二条视频:苏轼绝美诗词!
第三条视频:苏州园林太美了!
许流彩刷着刷着,眉头越来越扭曲,脑海里不觉间响起一句话:
我翻出手机仔细看了半天,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屏都写着俩字——“苏苏”!
这个号也算是给她练废了。
她索然无味地退出来,又下意识地打开了微信,熟练地点进黑名单,眼前跃然出现饶光易的账号。
她继续点进聊天框,上面停留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年前的好友验证。
她发的。
他没通过。
她的指尖在半空中停留良久,最终什么也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