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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原来茶也能喝醉啊 他的千层套 ...

  •   “这种事……不好太着急的。”

      ?

      “哪……哪种事?”

      祁宴清这话说得模糊又意味深长,很难让人不往歪了想。

      “这还用问?”祁宴清微微一笑,忽然起身凑近,“那自然是……”

      “泡茶了。”

      他拿起陈铄身旁的烧水壶,坐回原位:“我不过取一下水壶,你紧张什么?”

      原来只是泡茶啊……

      见陈铄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祁宴清忽然话音一转:“怎么,莫非……你刚才在想什么奇怪的事?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我才没有,你别乱说!”话一出口,祁宴清脸上就浮现出挪揄的神色,陈铄这才惊觉自己又双叒叕中计了。

      祁宴清这套玩法屡试不爽,甚至连套路都懒得换;偏偏每次自己还拼命往坑里跳,一下子又被他占了上风。

      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

      陈铄简直要被自己气得自扇两个巴掌,现在再开口解释反而越描越黑,只能暗暗警惕,以防祁宴清再阴他一次。

      好在这回祁宴清意外地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将目光移回面前的茶具。他指尖扣住银壶提起,沸水便顺着壶嘴成一道细而匀的弧线,绕着茶壶淋了一圈,水则顺着茶盘的缝隙流入深处。

      茶艺可以说是祁宴清为数不多愿意与别人分享的爱好了,毕竟技术再为熟练高雅,身边也有人欣赏才不算浪费。

      依次浇过公道杯和品茗杯后,祁宴清放下手中的银壶,取过竹制茶则,将上面早已备好的茶叶轻轻拨入茶壶中。

      “这么晚喝茶,你也不怕晚上睡不着觉。”

      茶叶轻轻碰撞落入壶底,如同风吹过树叶的细碎声响。陈铄总觉得祁宴清似乎又在营造某种不得了的气氛,决定先出手为强,让这个苗头终结在自己手中。

      “发酵茶内的咖啡因含量很少。”祁宴清手上动作不停,银壶中的沸水如同一条银线般流入茶壶中,随即他执起壶盖,以盖沿刮去壶口浮起的细碎茶沫,

      “况且,这茶是特意沏给你喝的。”

      “???”

      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陈铄狐疑地上下打量祁宴清,这事要是他做,很难不怀疑是不是在茶里下了毒。

      头道水的作用是醒壶醒茶。浸泡十数秒后,祁宴清便将这道浅红褐色的茶汤尽数倾倒入水盂中,弃之不用。

      银壶再次抬起,沸水依旧呈高空弧线注入。注至八分满,祁宴清手腕一收,指尖轻轻捏住壶盖顶端,将盖子稳稳扣在壶口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对上陈铄的视线:“我刚才的反应确实有些过激了……

      “茶能解酒,我就特意为你泡了一些。”

      哪怕现在陈铄再多思考一点,很快就能回想起这人其实在他回来之前就打算自己沏茶喝。而这些具有迷惑性的发言,完全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但祁宴清现在的表情实在太真诚了,被那双眼睛这么注视着,任谁都很难完全保持清醒。

      “那……谢谢了?”

      时间一到,红褐色的茶汤被缓缓注入杯中,旖旎出白色的雾气。祁宴清微拢袖口,将品茗杯推到他面前:“那么陈先生,请吧。”

      陈铄不由自主地拿起桌上的茶杯,连动作都比往常轻了许多。入口的瞬间,红茶的清香瞬间漫入口腔。

      他从来没有喝过如此醇厚的茶,居然连一丝苦涩的味道都没有。相反,意外的糯香一直在口中久久不散。

      相比之下,陈铄以前喝过的茶叶像是拙劣的模仿品,简直被秒得渣都不剩。他终于理解为什么有人那么喜欢喝茶了,如果自己一直喝的是这种口感的茶,他将直接成为茶文化最忠实的拥护者!

      “怎么样?”

      陈铄放下茶杯,只见祁宴清正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他。

      人总是下意识亲近美丽的事物,这句话并不完全正确——至少不适用于祁宴清。他的美是一种锋利而尖锐的美,远观则已,如果不知死活地凑上去,被割得鲜血淋漓也不是不可能。

      而现在,暖黄色的灯光消弭了祁宴清冷硬的棱角,连带着那总是透着淡淡讥讽的眉眼,在蒸腾出的热雾间都柔和了不少。

      也不知为什么,今晚的祁宴清没有打理头发。乌黑浓密的长发并非像往常一样蓬松微卷,却是直而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莫名有种卸下防备般的放松。

      尤其在他垂眸看着手中文献的时候,脸上不自觉地透出一种罕见的,几近于深情般的温柔。

      前天晚上陈铄见到他拿着这份资料时只是往后翻了一两页,现在已经被翻阅过多半本了。

      “……”

      明明陈铄方才喝了那么多酒还是照样清醒,现在却总感觉头阵阵发晕,甚至脸上也有种酒劲上头的热意。

      陈铄总觉得祁宴清真的在茶里下了毒——至少是别的东西,不然到底该怎么解释这种情况?

      “嗯?”某位“绝命毒师”半天得不到回应,又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作为提醒。

      ……刚才祁宴清说了什么来着?

      完全想不起来对方到底问了什么,陈铄急忙随便找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你好像真的很喜欢历史,大学还正好选到了自己喜欢的专业……挺好的。”

      这话倒是陈铄的心声,当初为了能报上S大,他根本没怎么挑过专业。虽说对地探谈不上讨厌,但看到祁宴清能一直对本专业抱有这么大的热情,还是不由有些羡慕。

      “……”祁宴清放下手中的文献,“我姨母是高中历史老师。”

      ?

      “……这就完了?”

      陈铄本以为还有下文,至少也该有点心路历程什么的,没想到话题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那你还想听点什么,从我出生开始和历史的不解之缘?”祁宴清神情相当不悦,“况且我是在问你茶怎么样,顾左右而言他是什么意思!”

      “挺……挺好喝的。”陈铄感觉自己像是上课走神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小学生,急着说出点什么来转移老师的怒气,“这茶多少钱一斤啊?”

      “九千。”

      “哦,原来是九……不是,等等,夺……夺少?!”

      温度刚好的茶水莫名变得烫嘴,陈铄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也会有喝掉九千块的时候。

      “很贵?”

      这个价格其实已经算性价比很高了,往下品质容易得不到保证,往上很可能会被茶商当成冤大头骗。重点是祁宴清尤其钟意茶叶里带着的那一点糯米香,相比起其他红茶口感格外特别。

      陈铄:“……”

      万恶的有钱人!

      祁宴清轻抿一口茶水,重新戴上眼镜,手中的钢笔在文献上圈画着。

      刚才的聊天实在算不上有多愉快——特别是还在又被凶了的情况下。可真当祁宴清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陈铄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似乎对话就这么结束,有点……可惜?

      到底该再说点什么好?

      “那……那个,”陈铄搜肠刮肚半天,总算从一堆废话里找了句稍微有点用的,“你近视吗?平时好像也没见你戴眼镜。”

      “你指这个?”祁宴清取下架在高挺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这是平光镜。”

      “啊?”

      平光镜又没有度数,为什么要特意在看书的时候戴?

      “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祁宴清挑眉,“看书前本就该有沐浴焚香之类的仪式感,现在条件不允许,就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陈铄:“……”

      戴眼镜到底算哪门子仪式感,哪有这么精简过程的!

      但该说不说,一切奇奇怪怪的习惯和坚持放在祁宴清身上都不显得突兀,反而有种“果然有他的风范”的感觉。

      “还有,你问题太多了。”祁宴清看起来耐心即将告罄,“整晚都是你在问来问去,你觉得这公平吗?”

      “那要怎样?”陈铄一怔,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或者……你想问我什么也可以随便问。”

      话一出口,他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一开始明明是祁宴清非要让他过来,怎么现在反而变成自己在求着他聊天了?

      祁宴清嘴角不着痕迹地勾了勾,面上却是一派高高在上的嫌弃:“我有什么好问你的……算了,我想想。”

      套话的大忌就是让对方发现自己急切地想套取信息,说与不说的权力完全掌握在对方手中,反而让自己陷入极为被动的境地。

      而他就是要让对方心甘情愿戴上精心设计好的项圈,还要主动把绳子的另一端递给自己,求着要将信息都告诉他。

      祁宴清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直到陈铄显出一些躁动不安的迹象,这才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开口:“那你就说说地探那边的事吧,毕竟是很有名的纪教授带队,也不至于什么收获都没有。”

      不提纪淮还好,一提到他陈铄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连带着话都变多不少:“他带队有什么用?不去现场也就算了,连微信上也一丁点消息都没有,简直完全是放养状态。

      “我倒不要紧,只是可惜了那些冲着他名气挤破头来的学长们。要是我读研的时候遇到这种导师,哭都没地方哭去。

      “尤其是和雨轩……哦,你不认识他,就是队伍中的一个学长。他有个亲戚还是X大微电子的教授,之前还劝他报X大这个专业的研究生。结果他就对地探感兴趣,没想到千挑万选的导师还没选好。

      “要我说如果不想带学生就不要收,他倒清闲,学生们的前途是一点不管……”

      苦难的力量是无穷的——尤其是对一个想要吐槽本专业的大学生来说,就算对面坐着的是校长也不吐不快。陈铄滔滔不绝地吐了半天黑水,甚至还灌了几大口刚才细细品鉴的金贵茶水润嗓子。

      倒是意料之中——纪淮忙着流连于外面的风流,连项目都懒得在意,哪里会有精力在意几个无足轻重的学生?

      等陈铄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道:“X大微电子的教授?X大的微电子专业倒是公认的不错,不过如果是默默无名的教授,说服力和吸引力确实不如纪淮大。”

      “没有吧,那个教授也挺有名的。”陈铄凝眉思索,“叫什么来着……”

      “想不出来就算了,”祁宴清轻嗤,“也没指望你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你!我说能想起来就是能想起来!”祁宴清越这么毫不在意,陈铄反而被激起了反骨,今天非要说出来不可。

      “嘶……等等……”回忆一个没怎么在意过的人,实在不是件容易事。幸好在脑袋被想破之前陈铄突然福至心灵,“好像……是姓叶?”

      果然如此。

      祁宴清兴致缺缺地垂下眼:“无聊,没听过。”

      陈铄:“……”

      好吧,他就知道这人绝对不会对这些事感兴趣,能听他说完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没有人再开口,一室空气也慢慢沉寂下来。写字台旁边敞开的窗户吹进习习微风,拂过祁宴清被长裤包裹的双腿,膝盖上又传来一阵熟悉的阴冷寒凉。

      祁宴清下意识抚上膝盖,这里的温度明显要比其他部位要低得多。他转过头,凝视着窗外黑沉的夜空,忽然说了句毫不相关的话:

      “明天要下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原来茶也能喝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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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闭关修炼一段时间,各位读者大人等我,一定会凯旋归来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