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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日 ...

  •   “王寒”“到!”“沈田吕”“到!”“林迫”“到”……开学第一日,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拿着一张纸,似乎是名单,正在点名。
      “陈难!你他/妈凭什么活着啊!你当初就该死!我就应该把你淹死!……”妇女尖锐的声音贯彻在陈难的耳边,眼前一片狼藉,大大小小的不知从哪里得来的碎片撒了一地。陈难却是一言不发,低着头也没有抬眼,任由着妇女对他打打骂骂。
      “滴——”八点整的时钟嘀嗒一声,“妈,我迟到了。”少年眉眼乖顺,眼角却有一道不深不浅的疤,那使他的眼神变得伶俐起来。“你迟到怎么啦!你迟到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出一分钱给你上学的!你就算读了也……”他没有等母亲骂完,便拽起空书包就摔门离开了家。“哎呦!你胆子大了吗!敢和你妈叫板了是吧!…谁让你走了!给我滚回来!”……辱骂声不绝于耳,仿佛一只蝉虫的夏日鸣叫,只是更加尖锐。
      陈难一路狂奔,忍着身上的痛楚,终于是赶到了学校。摸索着东走西望的终于是找到了班级。刚进班级,几乎所有人的视线是下意识地投来,“报告!”少年干净利落的声音落地,就有人起哄吹了声口哨,“嚯,大帅哥喔!”“哈哈哈…”班上冷淡的氛围才稍微缓和。
      班主任拿起戒尺敲了敲桌子,“好了好了安静了!”待班上全部安静下来,陈难一个人还站在门口,双手超着兜,“老师好,请问我是坐在讲台这吗?VIP?”陈难半开玩笑地问了句,班上却又笑成一片。
      班主任是比较年轻的女老师,对于中考能够考第二名的实力也是可以让他开点热闹话玩玩。祝溪华无奈地笑了笑。
      “安静!”祝溪华再次敲了敲桌子。“同学你先做个自我介绍吧,让大家都认识认识。”陈难点了点头,走到讲台边拿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歪歪扭扭的…“阵难”二字。
      “阵难同学是吧?你就坐在…”没等老师说完,陈难就打断道:“老师,是陈。”班级瞬间安静了下来。
      没一会全都笑喷了。“哦好,陈难同学,你坐在…”还没等老师说完,一个个男生女生都如同被开水烫一般,争先恐后地却又统一地举起手,有些人甚至举起四肢来表示想和陈难做同桌。祝老师翻了个白眼,“闭嘴!”祝老师环视一圈,发现没有位置了,只剩下一个冷冷清清的少年的旁边有座。“…你就坐在林迫旁边吧。”陈难点点头,“好的。”
      陈难终于是走下了台,内心倒是长舒了一口气。将书包挂在椅子上。林迫似是抬了抬眼,却没有停留视线。“哎,同学,你叫林迫吧?我叫陈难,认识一下吗?”陈难坐在位置上后说到。林迫抬头看了他一眼,“嗯。”
      ……
      没了下文。陈难觉得这人真是怪极了,话也真是少得可怜。有句成语怎么说:惜字如金。这简直与林迫适配。陈难撇了撇嘴,装什么。
      下课铃响后祝溪华喊了几个男生要去搬书,就离开了。
      “唉同学,你叫陈难吗?”陈难抬眼看去,是他前座位的男生,陈难笑了笑说道,“我叫陈难。”“哦哦,原来是第四声啊,陈难。哎…你长得好帅啊!你这么帅父母应该好爱你吧!肯定好幸福吧?”陈难弯了弯唇,“说笑了,我姓陈。”问他问题的人挠了挠头,也没说什么。
      听到这话,林迫倒是抬了抬自己的眼皮,正眼打量了陈难一番。眼前人穿得比较多,或是说严实,几乎除了脸没有露出其余部位的皮肤。很奇怪的穿搭。但林迫自己也是这么穿的,所以他也没怎么追究。
      陈难和前桌聊了好一会儿,“聊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哦哦…对,不好意思啊,我给整忘了哈哈。”那人笑了笑道:“我叫祁杉。”“嗯。”
      这么点时间,已经有人排着队来要陈难的联系方式了。“不好意思,我不玩手机。”陈难直接简单明了地拒绝了这点人。“我同桌也挺帅,你们要找找他去呗。”
      林迫抬眼望去,“我们很熟?”
      陈难挑了挑眉,“呦,大冰块居然会主动搭话。”
      “……”
      陈难拿出了手机,“加个联系?”
      “没有。”
      “不信。”
      ……
      高中课程比初中紧得多,在正式上课前还要去军训。
      八月底的艳阳高挂,又好似无数的聚光灯汇聚成一个圈,要把所有人困在原地。
      书本被几位同学搬了上来,随后大家自觉地排成长队一个个去领书。陈难跟在林迫的后面,总是东一句西一句话问着,可林迫根本不领情,选择了无视他。
      ——军训开始了。
      “全体人员下楼集合!”哨声与喊话声同时响起。“我靠走了走了!”“不是吧!大早上就晒太阳啊……”“对啊对啊……”哨声不断,此起彼伏。
      “报告教官!我班应到 38 人,实到 38 人!”
      “报告教官!我班应到……”
      报告声不绝于耳。陈难想到了些事情,感到不解。他拍了拍站在他前方的一个女生,“哎哎,同学,他们打报告的那些人都是谁啊?”那女孩看着陈难那帅气b人的小脸,不经意间红了双颊。徐阅昔的声音细小,陈难表示自己耳背,听了几次都没能听清楚。
      “啥,你说大点声。”
      “班长。”陈难身后的人冷不丁出了声。
      林迫?
      “哦哦,谢谢啊……”陈难若有所思般点点头,随后想到一个问题,“咱们班……有选班长吗?”
      “没。”这次林迫的回答更加简便。可没等陈难说些什么,有其他人就接着话问,“那我们班谁来喊……”
      ……
      没有人回答。
      陈难看了一眼陷入尴尬的泥沼中的那位同学,又看了一眼满脸写着“与我无关,请勿打扰”这八个大字的林迫,沉默下来。
      陈难叹了口气,见林迫真的没有想说话的意思,自诩“老好人”的他,于是哈哈打着圆场。“可能……待会就选了呢?”
      可过了许久,其他班级都报完了,只有火箭(1)班,也就是陈难他们班级依旧没有动静。不过……没等陈难想清楚,他便知道了答案。
      “火箭(1)班,集体喊报。”一声浑厚的声音在渐渐平息下来的校园内突兀响起。
      ?
      ……好嘛,这么尴尬一个,也是让咱们赶上了。
      “报告!我班应到 43 人,实到 43 人!”陈难的耳边仿佛有一颗原子弹在他耳边炸响。哦不,不止一颗。
      我靠…耳鸣了都。
      没安静几秒便有人偷着乐,发出来些声音;有人开了头,于是笑声一传十,十传百,和流言蜚语一样的传播速度。
      同学A:“我操,他们真的不觉得尴尬吗?”
      同学B:“有句话说得好,只要他们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陈难也不是故意偷听,主要是他们说悄悄话就是在耳边厮磨,又没有故意放低声音。“哎…别,你们尴不尴尬我可不知道,反正我是贼尴尬一个。”陈难忍不住地搭腔一句,“你们能懂四面八方都有视线盯着你的感觉吗?”
      同学C:“咦——你这么一说,我也是有那种感觉了。”说罢那人还紧张地怂了怂身子。
      一上午的军训结束了,有大部分的学生都赶去了食堂抢饭,有部分学生却是回了班级,因为他们自己带了干粮来吃。陈难就属于这部分学生,他没有多余的钱去再买午饭吃了。回班的路上,陈难碰到了林迫,两人跟个呆子一样对视了一两秒,“顺路走吗?”陈难率先开了口。林迫摇了摇头,“不顺路。我去打电话。”陈难了解后点了点头。
      林迫离开了。陈难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待在原地,他看着林迫的背影,抿了抿唇。不知觉地悄悄跟了过去。
      电话铃声响了几下后被接通,“喂?哥。”林迫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打起了电话。
      哥?亲哥吗?……
      “哥,你中午要来吗?”
      “怎么了,出事了吗?”
      “……不是,没出事。”
      想看看你。但林迫没有说出口。
      “就是问你一下,我怕你来了我不知道,让你白等。”
      “好,知道了。我中午就……”
      陈难没有偷听人墙角的习惯,他看着林迫的神情,眉心跳了跳,他慢慢地往后退,想要离开。“噔——”陈难的脚步一顿。
      ——该死的石头粒。
      陈难慢慢抬起头看过去。林迫已经挂了电话,面无表情地盯着陈难。两人的视线再次碰撞。
      “呃……不好意思,我…就一路过!你继续吧……哈哈……”陈难举起双手,摆投降状,看上去像是只过街老鼠,缩头缩尾。
      “骗人……这里明明没有路了,你要路哪个过?”林迫眼神犀利地盯着眼前的少年。
      “哈……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陈难低垂着头,眼眸顺下来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
      陈难被放逐后,他独自走向了被阴影笼罩的教学楼。待他回到班时,他才感觉到腿软,但更多的是饥饿。他翻了翻书包,才想起早上走得太急忘了带面包。
      好饿。算了,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班级里终于开始陆陆续续地进了人,祁杉进来后看见零星的几个人正在班级。
      “哎,陈难!你吃过了吗?怎么没在食堂望见你?”
      “我带干粮来的,刚吃过。怎么了?”
      “哦!也没什么,就是关怀一下大帅哥嘛。”
      “我知道我很帅,但你也别太爱,哥们你高攀不起!”陈难开着玩笑话回着。
      班上差不多已经有了大半的学生。林迫进了班,有几个女娃娃瞧见,便红了脸。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总是会将心动尽数写在了脸上,就好像徐阅昔看见陈难会脸红,就好像林迫听见江安羊的声音,眼神就会变得格外温柔。
      中自习过后,下午又要去沐浴在烈炎的阳光下——军训。陈难觉得,其实军训充其量就是将初三体考后大家省去的运动量全都补充到军训当中罢了。
      快到傍晚,已经有好几号人中暑晕倒;陈难也因为一天没吃饭了,饿得头晕眼花。
      咚——
      “报告!有人晕倒了!”
      陈难扛不住饥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教官让周围几个人把陈难抬到了树荫底下休息。林迫听见这边的动静,他抬了抬眼皮,状似不经意间一瞥,就又收回了目光继续跑着步。
      到了晚上,陈难早就回归队伍了。哨声吹响,大家欢呼雀跃,一个又一个地沿着有灯火的地方行走。
      军训第一天也就这么结束了。
      陈难回到了家。他叩了叩门。门内传来开锁的声音。“吱——”门被打开。陈难还没进家门就被酒瓶砸中了额头,顿时头晕目眩。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你他妈好意思回来?!给老子滚!赔钱的玩意!要他妈不是因为你!老子早他妈摆脱杜思悦了!滚!”陈列寒伸手就要把门给关上。
      陈难眼疾手快,用力抵住了门,挤了进去。
      陈难刚进门就被陈列寒半拉拖拽着去了浴室。他将陈难的头死死压在水槽里面。
      陈难用力挣扎。鼻腔耳道都被灌满液体,陈难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慢慢地。陈难的挣扎弱了下来。
      “噗……咳咳咳咳咳……”陈难终于是离开了水槽。陈列寒拿起瓶瓶罐罐就往陈难身上砸。恍惚间,陈难看见了杜思悦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陈难死死看着自己的母亲,他希望母亲能够动一下,又希望她能继续“装死”。
      不知过了多久,父亲终于是打累了,回屋去睡觉了。屋里满是狼藉。陈难脸色苍白地去试图摇醒母亲,他颤着手打了电话,120。
      母亲堪堪抢救过来,陈难的眼框红彤彤的,似乎是大哭了一场。母亲醒了后看见陈难,又是哭,又是打。“你还来干什么啊?你怎么还没被打死呀?你别活了行不行啊……!你去死…去死!”陈难依旧默不作声。
      陈难真是很奇怪的人,明明每个人对待他都是非打即骂,他会对类似的两个人有着截然不同的态度。
      面对陈列寒,他会去挣扎,会反抗。
      而面对杜思悦,他只有沉默,死寂。
      现在已经凌晨接近一点多了,陈难对母亲交代几句,每一句都会被母亲驳回,但他并不理睬,自顾自交代完后就走了。
      陈难轻手轻脚地回到家,打开门,躺到床上闭眼便睡了。
      这一天,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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