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那年冬》南雁儿归

19、 春樱轻颤09 他们的少年

　　回到教室，班主任抱着一叠成绩表走进来。

　　果不其然在一堆铺垫之后，蒋倩云推了推眼镜，轻描淡写地说：“本学期期末考的成绩将会决定你们的分班。”

　　班里瞬间炸开锅。

　　姜星念莫名有点慌，手指下意识绞着书页。

　　突然。好想。看见他。
　　他在。就好了。

　　没等她平复，林文嘉已经叽叽喳喳地抱住她摇来晃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念念念念！！！怎么办怎么办！！！”

　　“我不要和你分开哇呜呜呜呜呜呜呜。”

　　说着说着，林文嘉还真带了点哭腔。

　　姜星念一愣，连忙紧紧抱住她，“哎呀！不哭不哭！肯定能一起的！”

　　林文嘉被一安慰真有点想哭了。
　　“我……你、你那么厉害，我赶不上你……呜呜呜。”

　　姜星念顿了顿，“我？我才年级前二十。”

　　林文嘉幽怨地看着她，“我年级前五十。”

　　姜星念咽了咽口水，“哦。”

　　林文嘉：“……”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林文嘉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维持着瞪人的姿势，嘴角微微抽搐，显然被姜星念这轻飘飘的一个“哦”给噎到了。

　　姜星念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清了清嗓子，挑了挑眉，试图挽回一点气氛：“咳。怕什么，年级前五十不是更能一个班了？”

　　林文嘉已经不哭了，手指怼了怼姜星念的脑袋：“你是不是不知道历政生竞争压力有多大。”

　　姜星念心里其实也清楚，只是不想让林文嘉太过担心。她故意转移话题，拖着长音撒娇似的说：“嗯～毕竟我稳进嘛嘿嘿嘿。”

　　“姜星念！！！”林文嘉忍不住拔高了音量，教室里不少同学都看了过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压低声音，“你啥意思！！！！！”

　　“咳咳，都安静下来，别吵了！”蒋倩云清了清嗓子，“知道你们激动，也知道你们担心。但分班是既定的事，与其在这里慌神，不如接下来好好学！争取考出好成绩，去到自己心仪的班级。”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是那安静里带着点有气无力的敷衍。毕竟刚经历过期中考的打击，不少人都还没从疲惫里缓过来，突然又要面对分班的压力，实在提不起精神。

　　姜星念跟林文嘉说是这么说，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底。
　　毕竟她的成绩不是很稳定，也许这次运气好进前十，下次就只有前二十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掐了掐自己的掌心，直到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感，她才猛地松开手。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疼意让她混沌的思绪瞬间清醒了几分。

　　这种低气压一直到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才算消散殆尽。听到铃声，教室里的人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去，收拾书包的动作快得离谱，生怕慢一步就被堵在走廊里。

　　姜星念收拾书包的动作慢了半拍，等她背上书包，和林文嘉并肩走出教室时，走廊里已经没多少人了，只有零星几个学生抱着书本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习惯性地往操场的方向看了看，许淮冬和靳司翎正并肩走在梧桐树下。靳司翎的手臂搭在许淮冬的肩膀上，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许淮冬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姜星念的脚步顿住了，她站在走廊的拐角，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许淮冬的身影。

　　“哎哟姜星念，你不对劲吼。”

　　林文嘉的声音带着揶揄，她轻轻撞了撞姜星念的肩膀，这一声把姜星念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姜星念猛地回神，连忙收回目光，假装淡定地整理了一下书包带：“我没有。”她说完，手指却不自觉地绞着书包带，连耳根都悄悄红了。

　　林文嘉挑眉，凑近她，“姜星念，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喜欢许淮冬？”

　　姜星念的身体瞬间一僵，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她连忙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带着点慌乱：“没有！你别胡思乱想！我就是觉得他今天笑得挺好看的。”

　　可她慌乱的眼神，却已经暴露了她的心思。

　　林文嘉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行吧行吧，我不逼你说。不过我看得出来，你看许淮冬的眼神，不一样。”

　　姜星念愣了愣，她连忙转移话题，伸手戳了戳林文嘉的脸颊：“你看靳司翎的眼神更不一样。”

　　“咳咳咳咳咳咳。”林文嘉被她说得呛了一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幽怨地瞪了姜星念一眼，伸手去挠她的痒痒，“姜星念你坏死了！居然揭我老底！”

　　姜星念笑着躲开，两人在走廊里追闹着，反客为主的她心满意足地看向天空。傍晚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橘红色，云朵像被揉碎的棉花糖，软软糯糯的，连风都带着温柔的气息。

　　接下来的半学期，成了四人之间最默契的时光。

　　他们几乎每周都会相约着一起去图书馆学习，雷打不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成了他们的专属座位，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把摊开的试卷和课本照得暖洋洋的。

　　林文嘉像是开了窍，学习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好。以前她做历史题总爱死记硬背，后来在姜星念的指导下，学会了梳理时间线和事件逻辑；政治题也不再死背知识点，而是学着结合生活案例理解。两次小测下来，她的成绩渐渐稳定在年级前三十，进步的幅度让班主任都在班会上点名表扬了她。

　　靳司翎也收敛了一点平日里的吊儿郎当，虽然不多。但是排名像坐了直升机一样往上升，在年级前四十安家。

　　许淮冬依旧是那个稳居年级前三的学霸，每次考试都稳得像座山。

　　而姜星念是他们当中。
　　最开心的一个。

　　“啊！念念！！！你好厉害啊啊啊啊啊啊！！！”林文嘉像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姜星念的胳膊，整个人挂在她身上晃来晃去，声音里满是兴奋。

　　“你你你你你你你进年级前十了！而且是！历史新高！！！年级第七！！！！！”

　　姜星念愣了一瞬，比突如其来的欣喜来得更快的是一阵温热的暖流涌遍全身。她先是瞳孔微微放大，手里的试卷都差点掉在地上，紧接着，嘴角就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真的？”她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声音都带着点颤抖。

　　“当然是真的！”林文嘉松开她，把自己的成绩单塞到她手里，指着上面的排名，“你看！年级第七！！！比上次又进步了一名诶！！！历史单科还考了年级第一，我的天呐念念，你也太牛了吧！！！”

　　周围的同学也围了过来，纷纷向姜星念道贺。
　　“姜星念你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进年级前十了！”
　　“以后我要跟你抱大腿了！”
　　“这次文科第一又是你，太牛了！”

　　姜星念被围在中间，虽然谦虚地一一回应，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她低头看着成绩单上的“年级第七”，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几个字，心里像揣了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

　　这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星念抬头，撞进许淮冬清澈的眼眸里。

　　他手里也拿着成绩单，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容，眼神里带着真诚的祝贺：“恭喜姜同学，进步很大。”

　　他的声音清冽，像山间的泉水，轻轻淌过姜星念的心底。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小声应道：“谢谢。”

　　许淮冬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的成绩单放在她的桌面上，指了指上面的数字——年级第一。

　　“我这次也进步了一名。”

　　“哇！许淮冬你也太厉害了吧！年级第一！”林文嘉凑过来，一脸崇拜地看着许淮冬的成绩单，“你也太稳了吧！每次都在前三，简直是学霸天花板！”

　　姜星念眼底同样的崇拜也都快溢出来。

　　“所以，为了感谢姜同学帮我的历史提了分数，放学请你吃饭？”许淮冬低垂着眉眼看着她。

　　姜星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声音软软的：“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你和文嘉、靳司翎也帮了我很多。”

　　“但我们是朋友。”许淮冬看着她，眼神认真，“朋友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助。”

　　他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姜星念的心里，漾开层层涟漪。她抬头看向他，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少年时代有这样一群志同道合、一起并肩作战的朋友，真的是一件无比幸运的事。

　　“就是就是！我要吃麻辣烫！！！”林文嘉第一个举手赞成，眼睛里满是期待，“我要吃特辣的！加好多丸子和肥牛！”

　　靳司翎也不甘示弱地举手，跟着附和：“加一！我要吃冰粉，解辣！”

　　姜星念弯了弯眉眼，看着三人期待的样子，笑着对许淮冬说：“许同学要破费咯。”

　　许淮冬依旧笑了笑，眉眼弯弯，眼底盛着温柔的光：“我觉得，还可以接受。”

　　四个人从人群中挤出来，背着书包冲出校门，沿着熟悉的小路往麻辣烫店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并肩靠在一起，笑声回荡在晚风里。

　　巷口的麻辣烫店人声鼎沸，四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林文嘉熟练地点了一大桌菜，还不忘给姜星念夹她爱吃的肥牛卷。靳司翎则跑去买了四瓶汽水，咕咚咕咚打开，气泡声在热闹的店里格外清晰。

　　许淮冬看着眼前热闹的画面，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姜星念身上。她正和林文嘉抢着最后一块鱼豆腐，脸颊鼓鼓的，像只贪吃的小松鼠，眉眼弯弯的样子，比窗外的晚霞还要好看。

　　“对了，”林文嘉突然放下筷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三人，“期末考之后，咱们去看电影吧？听说到时候会上映一部青春片，特别好看。”

　　“好啊！”靳司翎第一个响应，“我请客！”

　　“我也去。”姜星念笑着点头，看向许淮冬。

　　许淮冬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好，等考完试就去。”

　　热气腾腾的麻辣烫冒着氤氲的热气，把四人的脸颊熏得红红的。

　　窗外的晚霞渐渐褪去，夜色慢慢笼罩下来，路灯亮起，暖黄的光洒在小路上。

　　所谓的青春，大概就是这样吧。

　　有并肩奋斗的汗水，有一起欢笑的瞬间，有彼此扶持的温暖，还有藏在心底，悄悄发芽的喜欢。

　　而他们的少年时代，正迎着光，一步步走向更灿烂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