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那年冬》南雁儿归

14、 春樱轻颤04 明天见，是

　　“念念回来啦？”苏卿然弯了弯眉眼。

　　“今晚有点晚了，早点睡。”
　　姜望心疼地看向正打着哈欠的姜星念。

　　姜星念“嗯”了一声，转身回了房间，手里攥着隐隐发烫的手机，脚步都忍不住轻快了些。

　　一股脑地解开所有保暖的束缚后，她靠在椅背上，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指尖也忍不住点开新好友的头像——是一只趴在书桌上的橘猫正在看星星，和他平时冷清清的样子反差还挺大的。

　　而许淮冬站在原地，盯着手机里中规中矩的备注，手指犹豫了几秒，点进了备注栏。

　　一颗星星和一只小猫表情代替了姜星念三个字。

　　直到盯了大半天才作罢，许淮冬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回到家后，许淮冬匆匆洗了个热水澡，有些疲惫的他抹了抹头发上的水，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点了点。

　　X：【明天下午两点，图书馆见。】
　　X：【晚安，好梦。】

　　第二天的太阳如约而至，而姜星念却直到太阳来到正上方时还在与庄周高谈阔论。

　　“念念啊，”苏卿然轻轻摇醒她，“妈妈知道你又困又累，但是现在已经11点半了，我们先吃饭，吃完再睡会好不好？”

　　姜星念这才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好的妈妈。”

　　洗漱完后，姜星念无精打采地看了眼手机，看清屏幕的瞬间，顿时困意与睡意全无。

　　许淮冬！
　　约她今天补课！她忘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姜星念懊恼地拍了拍她的大腿，连忙回复消息，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餐厅吃饭。

　　姜望：“？”
　　姜时祈：“？”
　　姜时安：“？”

　　“喂，姜小念，你饿死鬼投胎啊？这么着急干什么？又没人跟你抢。”姜时安含着面条模模糊糊地吐槽。

　　果不其然下一秒立马就被姜星念瞪了，没想到的是姜时安的左右脚在同一时间遭受了各被来自亲哥和亲爸的关爱。

　　姜时安：“……？”%@$～#@&#%#&#%&%#

　　“嗷！妈妈我爱你！！”

　　苏卿然端着姜星念心心念念一个星期的蟹粥从厨房里出来，看得姜星念一双水眸化为星星眼。

　　“怎么这么着急起来啦？我还以为你要多赖一会儿。”苏卿然轻轻摩挲着女儿的头发。

　　“我下午两点要去图书馆给一个朋友补课～”

　　“谁啊？”姜时安歪了歪头。
　　“男的女的？”姜时祈挑了挑眉。

　　两兄弟同时发问，给姜星念问懵了。

　　“我朋友呀，男生朋友。”姜星念见大哥二哥同时拧了拧眉毛，连忙补充，“他他他他这个星期参加奥数初赛了！刚回来，下周一不就期中考试了吗？我就想着帮他补一下，多少补一点。”

　　“诶念念？是不是那个许同学啊？”
　　苏卿然坐在椅子上思索了一下，“之前一直给你补数学的部长？”

　　“对呀对呀！就是他！”姜星念点了点头。

　　“那你就去帮他补一下吧，毕竟人家也给你补数学了。”姜望弯了弯嘴角，“但是念念不着急，先吃饭，晚了就让他等会，好好吃完饭让你大哥带你去。”

　　“好！”姜星念抬了抬眼。
　　姜时祈当然没有意见，“嗯，你慢慢吃。”

　　姜星念提前十分钟到了，没想到图书馆没位置了，她只好来到图书馆不远处的咖啡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给许淮冬通完气后把英语和语文习题册摊开，低头准备一会要讲的内容。

　　许淮冬推门进来时，手里拎着一杯热奶茶，径直走到她面前：“本来我看到你了，但是给你拿了杯奶茶晚你一步。尝尝看，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口味。”她愣了愣，接过奶茶，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脸颊热了些。

　　“诶？”姜星念惊喜地看向他，“茉莉口味的！还是三分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家这个口味？”

　　许淮冬僵硬了一瞬。
　　“嗯，之前听林文嘉说过一嘴。”

　　姜星念没多想，弯了弯眉眼。

　　讲题时，许淮冬刻意凑得近了些，清冽的薄荷混着微甜的橙子香漫过来，缠在姜星念鼻尖挥之不去。

　　她偶尔走神，眼神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被他逮到走神，他便用笔尖轻轻敲敲习题册，声音带着点笑意：“认真点，姜老师。”姜星念瞬间回神，慌忙低头盯着题目，耳尖却红得能滴血。

　　一道英语语法题讲完，许淮冬递过来一张纸巾：“嘴角沾到奶茶渍了。”她慌忙擦了擦，抬头时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眼，心跳漏了一拍，连呼吸都乱了半分。

　　补完课天色已暗，路灯次第亮起，晕出暖黄的光晕。许淮冬自然地拿起她的书包：“我送你回去。”

　　“不用啦！我二哥快到啦！”她歪了歪脑袋，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许淮冬忍不住抬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围巾重新绕好，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脖颈，带着微凉的触感。两个人同时一愣，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不可言说的氛围。

　　但许淮冬很快收回手，仿佛这个亲昵的动作做过千百次般自然。

　　“今天谢谢姜老师，讲得很清楚。”他倚在路灯杆旁，眼神亮得惊人。

　　“不用谢。”她摆摆手，正要转身，就听见他说。

　　“那明天我给你补会数学吧，还约这里？我请你吃蛋糕。”

　　姜星念抬头看他，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凤眼里满是期待。她点点头，“好啊。”

　　看着姜星念跑上车的背影，许淮冬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今天的奶茶喜欢吗？下次还喝吗？】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秒回。

　　【喜欢！非常喜欢！那就先谢谢你啦嘻嘻～】后面跟着个蹦跳的小猫表情。

　　他盯着屏幕笑了笑，指尖在输入框敲了又删，最终只回了一句：【明天见，姜老师。】

　　“姜小念，”姜时安看着旁边笑得合不拢嘴的妹妹，抽了抽嘴角，“你跟他关系很好？”

　　“嗯，还可以吧！”姜星念没多想，顺嘴一答，眼睛还直勾勾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

　　“我跟你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姜时安语重心长地给妹妹叮嘱。

　　直到网约车司机抬头看了眼后视镜，“小伙子，到小区门口了。”

　　姜时安这才堪堪闭麦，紧跟着姜星念下车后还是忍不住再念叨几句。

　　“我刚刚跟你说的你都听清楚了吧？”

　　姜星念一愣，抬手摘掉耳机一脸茫然：“啊？二哥你说啥了？我刚才在听英语听力。”

　　姜时安：“……”
　　真就靠北了。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妹妹纯良无害的眼神，最终只能无奈叹气：“没什么，记得好好学习就行。”

　　“哎呀，你放心吧，我们俩就是好朋友，你别多想啦。”姜星念摆了摆手，慢慢悠悠地朝家里走去，只剩姜时安一个人在后面叹气。

　　“那个臭小子肯定心怀不轨，眼神一点都不清白！”

　　“来了？”
　　第二天下午，姜星念刚推开咖啡馆的门，就听见许淮冬的声音。他抬眼看来，眉头瞬间蹙起，起身朝她走来：“怎么湿漉漉的？”

　　姜星念抬手抹了把脸颊的雪花，雀跃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外面下雪啦！你看，这是今年第一场雪！”她伸出手，掌心还沾着几片未融化的雪花。

　　许淮冬无奈地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一包面巾纸，抬手帮她擦拭头上的雪水。纸巾带着淡淡的清香，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发梢，带来微凉的触感。姜星念僵在原地，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敲鼓一样“咚咚”作响。

　　“你怎么一点都不兴奋呀？下雪诶！”姜星念抬了抬眼，对上那双凤眸。

　　那双凤眸里的担忧竟比惊喜更甚。

　　“下不下雪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你别着凉才更重要。”许淮冬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先吃块蛋糕暖暖身子，”他把叉子递给她，“等会儿再补数学，不着急。”

　　姜星念叉起一块蛋糕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香草味在舌尖化开，暖融融的感觉顺着喉咙蔓延到心底。

　　眼神不经意对视的瞬间，姜星念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慌忙低下头，假装专心吃蛋糕。许淮冬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

　　开始补数学时，姜星念果然卡壳了。她盯着一道函数题皱起眉，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又画，还是没头绪。

　　许淮冬凑过来，手臂轻轻搭在她的椅背上，清冽的气息再次漫过来。

　　“这里错了，”他用笔尖指着草稿纸，声音放得很低，“你看，自变量的取值范围没考虑到。”

　　等他讲完思路，姜星念的眼神由不得被他的指尖吸引，许淮冬修长的指尖离她的手背很近，姜星念仿佛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心思又开始跑偏，眼神不自觉落在他的手指上。

　　“走神了？”许淮冬敲了敲她的额头，语气带着点宠溺，“姜同学，刚刚的题目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姜星念回过神来，脸颊微微发烫，“我我写给你看！”

　　她认认真真地把步骤写下来，心跳也渐渐平稳。

　　许淮冬检查了一遍，轻轻笑了笑：“我们姜老师真厉害，一点就通。”

　　姜星念没说话，嘴角却上扬了一个弧度。

　　不知不觉，天色又暗了下来，雪下得更大了，窗外的世界一片洁白。许淮冬收拾好书本：“我送你回去，雪太大了，不安全。”

　　今天下雪了，她约好要去林家找林文嘉吃饭，所以姜时安要来接她的念头被她拒绝了。

　　于是姜星念没有拒绝，点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雪花轻轻落在他们的发梢、肩头，许淮冬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姜星念的脖子上，打了个漂亮的结：“这样就不冷了。”

　　姜星念缩了缩脖子，心脏传来暖意。

　　走到楼道门口，林文嘉正好站在楼梯口等她，看到两人并肩走来，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就送到这吧，你赶紧回去，别感冒了。”姜星念笑着朝他挥手。

　　“好，你回去先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许淮冬看着姜星念，眼底带着笑意，“明天考试加油啊，姜老师。”

　　姜星念点点头，“你先走。”

　　“我看着你进去吧。”许淮冬挑了挑眉。

　　“不要。”姜星念坚持着摇了摇头，“哎呀。”

　　“好，”许淮冬无奈地走远两步又回头，“我走了，你赶紧进去。”

　　姜星念嘴角又悄悄上扬。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收回目光。

　　“哎哟，你们俩这么氛围感这么好啊？”林文嘉一脸揶揄，怼了怼姜星念的手臂。

　　“少来啦！”姜星念抬了抬眼，“今年初雪也陪你了呀！”

　　“那肯定！”林文嘉扬了扬嘴角，“诶我妈今晚煮了火锅，可暖和了！走走走！冷死我了！”

　　两个人手搀着手地在楼道里轻声嬉笑。

　　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朦胧的白。

　　姜星念捧着水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吃饭啦小念！”郑莞茵笑了笑。

　　“来啦阿姨！”

　　“诶诶诶姜星念你坐我妈旁边我坐哪？”

　　“你坐我旁边呀！”

　　“那是我妈！”

　　“没事，我妈是你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个人围着咕嘟冒泡的火锅坐下，鸳鸯清汤红油锅底竞相翻滚着，升腾的热气模糊了眉眼。

　　一切暖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