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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徒劳的抢救 黄参赞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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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一阵密集的突击步枪的枪声突然从教堂内炸响,那声音短促而凌厉——
是中国维和部队95式配枪的声音!
陆扬猛地睁开眼,只见教堂内突然窜出几道迷彩身影,邢队长举着枪冲在最前面,肩上的联合国徽章在战火中里发亮。
更远处的天际线附近,五架无人机正悬停在空中,机腹下的炮弹反射着冷光。
“是邢队长!” 温晴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希望。
无人机的嗡鸣越来越近,红外成像镜头在黑夜里精准锁定热源。
“咻 —— 轰!” 炸弹拖着尾焰砸向雇佣兵的掩体,沙土混着残骸腾空而起。
邢队长带着队员呈战术队形散开,步枪的射击声与无人机的轰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雇佣兵被打得抬不起头,很快就溃不成军,他们只能往沙漠深处逃窜。
枪声渐渐停止时,教堂里的人纷纷涌到院子里。
众人看着眼前的惨状,瞬间陷入死寂 ——
黄参赞的身体还躺在血泊里,胸口的国旗被血浸透。
陆扬扶着温晴晴站起来,她的腿还在发软,目光死死盯着黄参赞的方向,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先把人抬进教堂。”
陆扬的声音沙哑得像含着沙砾,转身时对着方宇扬了扬下巴,“搭把手。”
二人小心翼翼地托住黄参赞的肩背与膝盖。
当身体被抬起的刹那,一道暗红的血痕在地上拖出蜿蜒的线,像条凝固的蛇。
温晴晴跟着他们进到院子里,六神无主。
直到听见陆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晴晴,帮我按住伤口。”
她猛地回神,踉跄着扑到黄参赞身边跪下,双手死死按在那处还在渗血的弹孔上。
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往外涌,很快浸透了她的袖口。
“黄参赞?黄参赞你能听见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一遍遍地唤着,仿佛只要喊得够响,地上的人就会睁开眼睛。
陆扬跪在尸体另一侧,双手交叉重叠,掌根对准黄参赞的胸骨中下三分之一处。
他胳膊肘绷得笔直,上身的力量顺着手臂往下压 ——
“咚、咚、咚”,规律的按压声在教堂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像在敲一口沉闷的钟。
韩主任蹲下身,轻轻掀开黄参赞的眼皮检查,发现瞳孔已经散得像两滩死水。
“小陆。” 他的声音传来,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停下来吧。”
陆扬的动作并未停下,汗水顺着额角砸在黄参赞的衬衫上,“不会的。”
他摇摇头,声音里带着执拗,“再试试,他还有救。”
话音未落,开始更大力地机械按压,力道大得让尸体的肩膀都跟着颤动。
程大使站在院子里,西装外套沾着尘土,平日里梳得整齐的头发此刻凌乱地贴在额前。
“行之......” 他的声音哽咽着,想去靠近黄参赞的尸体,却在半路停住脚步,双手无力地垂下。
人群里响起压抑的啜泣声。
温晴晴的手渐渐麻木,掌心的血不知何时变得冰凉。
她忽然想起奶奶临终那天,自己也是这样,感受着活人的温度一点点从指缝溜走,最后只剩下刺骨的凉。
“陆扬。”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泪水砸在黄参赞的衣襟上,“他死了,真的死了。”
陆扬抢救的动作突然顿住,看着黄参赞毫无反应的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砸在地上。
可他还是不愿停,双手再次落下时,力道大得几乎要将胸骨按断。
“陆扬!” 韩主任终于忍不住,伸手拽住他的胳膊,
“你是医生!该懂的!心跳停了,脉搏没了,瞳孔散了,这在医学上就是死亡!”
韩主任的声音带着痛心,“你这样是在折磨他!”
陆扬的胳膊被拽得生疼,动作终于停下。
他望着黄参赞青白的脸,瘫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凉的地面,指缝里还沾着暗红的血。
教堂的门从外面被推开,邢队长带着维和队员们走了进来。
他们的迷彩服上沾着灰,头盔下的眼神凝重得像结了冰。
看到院子中央的情景,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邢队长缓缓摘下头盔,露出被硝烟熏黑的脸,对着黄参赞的尸体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程大使。” 他的声音带着未散的硝烟味,“我们带了裹尸袋。”
邢队长顿了顿,目光扫过队员们背着的黑色布袋,“本来是维和部队给队员准备的...... 没想到......”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谁都懂。
那轻飘飘的黑色布袋,是每个维和士兵出发前就备好的归宿 ——
他们早就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这次要收敛的,是一位文官的遗体。
“这袋子能暂时维持两天。” 邢队长的声音低沉下去,“我们会好好裹殓。”
程大使点点头,眼圈泛红:“麻烦你们了。”
温晴晴站起身,双手在裤子上徒劳地蹭着,可那些血渍像生了根,怎么也擦不掉。
她走到陆扬身边,蹲下身轻轻搂住他的肩膀。
“别这样。”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我们来这儿的每个人,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不是吗?黄参赞也一样。”
陆扬想起黄参赞说的明天 “回家喝羊肉汤”,想起他说 “孩子要订三层蛋糕”......
那些鲜活的期待,此刻都变成了扎心的针。
“他还没过生日...” 陆扬的声音哽咽着,“下周,黄参赞就 53 岁了。”
温晴晴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握住陆扬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我们带他回家,陪他走完最后一段路。”
陆扬反手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血液传递过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滚烫。
教堂的钟又响了,沉闷的钟声在空旷的郊野里回荡,一下,又一下,像是在为逝者送行,又像是在为幸存者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