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受伤 “肖琢相便 ...
-
裴云青顺着唐诉的视线看去,犹豫一下还是出声叫住唐诉:“我和你一起走左边吧。”
徐勉见状,一脸不可置信地问:“你干嘛不跟我一起走?走哪边不都一样吗?”他瞟了一眼同样在状况之外的柳絮,继续补充道:“而且我不要和柳絮一起走!”
柳絮一听,瞥他一眼,难得没呛他一句,只是安静地看着唐诉,等待他开口。
“我都可以。”
徐勉急了:“哥你不会真让我和柳絮一起走吧?”
裴云青没有说话,他走这边,自然有他的原因。
若受伤的是肖琢相或者高忱安,那么朝着血迹延伸的方向走,应该能最快找到二人,即便没有找到他们,这条路上也应当更容易收获到线索。
他们六人虽是萍水相逢,但而今相识也并非一朝一夕,只是碍于不便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也都默契地没有过问对方的身份,所以时至今日,他们相互之间只能依照平时的言谈举止推敲出个大概,但并不知道确切身份。
唐诉和柳絮都是高忱安那边的人,若让他们都走这条机遇更大的路,如果到时肖琢相落入他们那边……
裴云青努力按捺住那些不好的想法,他知道这三人应当不会是趁火打劫、背信弃义之人,但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一路上遭过的背叛和欺骗,他忘不掉,也自然没办法再轻易地将后背交给他人。
但这些话他又怎么能现在告诉徐勉。
裴云青顿了顿,朝他扬起一个标志的微笑:“照顾好柳姑娘,人家都没嫌弃你。”
柳絮没有多说,安安静静走到徐勉身侧,对上唐诉有些担忧的目光,她轻轻点点头以示放心。
见状,徐勉也默默收起方才那副不正经的模样:“那就这样吧,晚点还在这里汇合。”
众人点头,分开行动。
*
“肖琢相!肖琢相!”
怀里的人浑身发颤,急促地唤着他的名字,他低头,实在不忍看到她这副慌张害怕的模样,忍着痛,他闷声道:“我没事……”
“什么没事!你流血了!”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高忱安心脏怦怦直跳,她强行镇定下来,伸手压住他的伤口,朝四周环视一圈,她这段时间在这条街上走过多次,凭借着之前的记忆,她快速锁定了一个方向。
“我们去医馆!”
话落,高忱安不容置疑地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扶着他踉踉跄跄朝医馆走去。
好在医馆里街心并不算远,没走多久他们就站在医馆门口,只是里面一片漆黑,全然一副无人的模样。
高忱安不死心,上前重重地叩门高喊道:“有人吗?麻烦救救我朋友!他受伤了!”
里面无人回应,但几秒钟后,猛然响起一道婴儿的啼哭。
见状,高忱安连忙继续叩门:“大夫,麻烦您救救他吧!”
屋内亮起一点烛光,大门被猛地拉开。
一个身着素色布衣的女人幽怨地看着她,随后又看看她身后面色惨白的男人,默默叹了口气道:“进来吧。”
高忱安一边道谢,一边赶忙扶着肖琢相走进去。那女医师熟练地检查并包扎了伤口,待一切处理妥当,她擦拭掉手上的血迹,随后一言不发地走进里屋,没一会又抱着啼哭的孩子走了出来。
她目光淡淡扫了一下二人,道:“伤口不深,我已经为他止血缝合,近日不宜奔波,需要静养。你们若不介意,今晚可在我医馆内休息,不过要按照普通客栈的费用照付给我。”
她停顿一下,又补充道:“我的医馆在太阳落山之后就闭馆了,夜间诊疗要额外增收费用,还有,你们把孩子吵醒了,这个也需要赔付。”
高忱安:“……”
抢钱呢。
但确实是她救了肖琢相,这么晚别的医馆敲门都不一定开,再说命比钱金贵多了,多花点就多花点吧。
高忱安叹了口气,点点头,正欲交付时,肖琢相却轻轻拉住她的衣袖:“我们还是回客栈吧……唐诉他们现在还在街心的茶馆,找不到我们……”
“不行。”高忱安直接打断,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大夫说了你要静养,而且现在伤口刚包扎好,等我们回去了万一又出血了怎么办?今晚就在这里待着,我一会出去把裴云青他们都带过来。”
女医师:“不行。我这里是医馆,不是客栈。 ”
“……”
拿了银两,女医师的表情依旧看不出任何的波澜,甚至连一点愉悦都看不出来。她把他们带到二楼干净的房间里,又给他们端来两杯水,淡淡说道:“无毒。”随后抱着孩子走了。
也没人说这水有毒啊,好奇怪的人。
把肖琢相安顿好,高忱安就拉把椅子坐在他床头。
面前人脸色苍白,受伤后话也少了很多,他的眼睫轻轻垂颤着,月色抚上他清隽的五官,徒增几分柔和。
爆鸣声,欢笑声。
那时的五感都被眼前的烟花占据着,匕首靠近时她没有半点察觉,肖琢相与她不同,他对烟花并没有什么特殊情怀,所以他就帮忱安抱着盒子,笑着偏头看她。
也就看到了那柄与当时良辰美景格格不入的,泛着银光的锋利匕首,他顿时心上一颤,目光上移,是先前在“醉卧”里的那个墨玉富商。
四目相对一瞬,来不及思考,肖琢相一把拉过忱安,侧身一转,那柄匕首直直刺入他的后腰。
眼看着没刺上高忱安,那富商慌慌张张地跑了。
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
房间里徒留两人呼吸和心跳的声音。
“你去休息吧。”肖琢相的声音打破静谧。
高忱安摇摇头,心里很不是滋味:“不要。等你睡着了我就去睡。”
似乎察觉到了高忱安情绪不高,他又轻松地说道:“我真的没事,都是小伤,看把你吓的。”
“你是不是傻子?你为什么要替我挡?还有你护着那个裙子做什么?你把盒子丢下也拿匕首刺他啊!”
明白高忱安的关心,他笑了笑一一回答道:“我不傻啊,你看我……一察觉到危险就挡下了,机灵着呢。而且有我在,总不能……让你一个姑娘受伤吧?裙子是送你的,很贵的,当然也要护着啊……”
高忱安静静听着他把这些都轻松地说出来,心脏像被人反复拉扯,酸胀肿痛。
“你别说了……”她艰难地吐出四个字。
手背上一滴湿热,肖琢相不再说话了,安静守着她的眼泪。
她站起身来,手背抚下脸颊:“我出去找裴云青他们,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我一会就回来。”
肖琢相抽痛一下,作势就要拉住她:“你别去,万一那人又返回来怎么办?”
“我的匕首不是装饰。”
高忱安转身走出屋内。
*
唐诉和裴云青将这一片寻了个底朝天,连客栈都回去找过了,但就是不见二人的踪影。
无奈之下只能焦急地返回茶馆,等待徐勉和柳絮的消息。
只是没找到人就算了,现在连他俩也苦等不到。
两人倚在茶馆门口,一个比一个沉默,都只在心里推演着可能,氛围压抑。
“唐诉哥!”熟悉的一声越过人潮传入他的耳朵。
唐诉蹭一下站直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
“忱安!”终于看见惦念许久的人,他快步跑上前去,一把扶住她的肩膀,焦急道:“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看见来者,裴云青也走上前问:“高小姐无碍便好,不过肖琢相呢?你们不是在一起么?他去哪了?”
高忱安低了低头,深呼吸后坦白说道:“他受伤了。在医馆休息,今天不回客栈,怕你们担心,所以我特意来找你们了……柳絮和徐勉呢?他们没和你们在一起?”
裴云青听到肖琢相受伤,略有些激动地问:“好端端地怎么会受伤?发生什么了?”
唐诉则是回答忱安:“我们四人分头找你们,他们还没回来。”
忱安点点头,随后把方才发生的意外告诉了他们。
两人听完都沉默不语。
高忱安悄悄打量裴云青,毕竟他朋友是为了保护自己才受伤,她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这个人从第一次见面,一直都是那副温润而游刃有余的模样,给她一种亲和却又有距离的感觉,此刻却紧锁着眉,眼里笑意全无。
只听裴云青脆声道:“带我去见他。”
高忱安有些为难地摇摇头:“那位女医师不让这么多人进医馆,而且他已经休息了……”
“不让进医馆?”裴云青冷笑道,“你找的是正经医馆么?”
此言一出,气氛瞬时到了冰点,不少行人都投来几眼打量的目光。
唐诉看他一眼,往后拉了拉高忱安,也用同样冰冷的语气道:“裴公子。”
高忱安心里一阵酸楚,肖琢相为她挡刀受伤,她本就非常自责,现在面对裴云青的猜疑,心里更是拧巴得发痛。
她拉了拉唐诉,上前一点对上裴云青的目光,解释道:“真的是正经医馆,他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医师说他不宜奔波,所以今晚就在医馆修养,不让众人去医馆也是她亲口说的,而且她家里还有个孩子,人多了难免吵闹,多有不便,不过裴公子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肖琢相的。”
解释了一大串,裴云青只是淡淡问道:“所以高小姐还要返回医馆对么?”
高忱安点点头。
“那就好办了,我去医馆,你回客栈。肖琢相便不劳旁人费心了,裴某自会好好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