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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临江客栈 “若我与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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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云青看了高忱安一眼,冲她笑笑以表歉意,随后暗戳戳肘击身侧那人,凑近低声道:“人家一小姑娘,我说肖琢相你能不能有点礼貌?”
“哦。”肖琢相转而换上假笑,“那请问这位美丽动人的姑娘您来我这里有何贵干呢?”
高忱安面对这莫名的态度一时哑言,裴云青见状便替她答道:“……这位姑娘执意要这把剑,我无法定夺,便将她带来了。”
高忱安缓过神来,点点头,抬眼直直地对上面前的男子:“对,我想要这把剑。”
肖琢相愣了一下,随后转头看向裴云青,两人目光一对,裴云青便摇开羽扇,眼神闪躲着退到远处。
肖琢相狠狠剜了他一眼,又转回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高忱安:“你吃错药了?你应该知道这是我刚买回来的吧?我花重金买回来还未曾摸过两下,你便跟我要?”
她轻咳两声:“公子你误会了,我又不是跟你抢啊,我是诚心想和你买的,出价多少都能接受。”
“那也没门,快走不送。”话闭,肖琢相又继续擦他的玉佩。
这下轮到高忱安瞪大眼睛,府里上下,除了她那二哥,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无理地与她说话,她深呼口气,用力克制住想要发火的冲动。
“你懂不懂变通啊?我付给你两倍的价够你再买两把好剑了,干嘛非要跟我抢这把?这客房本来也是我想订的,结果被你先抢走了,不然现在坐在这里的就是我了!”
貌似没克制住。
“我凭什么变通?剑是我先买的,客房也是我先订的,你是哪位?讲不讲理?再说了,你现在不就在这里坐着?我没让你出去难道还不足够客气么?”
“你!”高忱安正欲拍桌子站起来骂他,烟花却在此刻升空炸开,将房间内焦灼的气氛硬生生撞破。
众人偏头看去,窗外的烟花成簇地缀着夜幕,鎏金从苍穹一泻千里,星火连绵过的地方,重影都有色彩。
高忱安噤声看得入迷,被吸引着走到窗前,低喃道:“好漂亮。”
距离被拉近,肖琢相闻言朝她看去。
面前的少女皮肤白皙,标准的鹅蛋脸,娇嫩的看不出瑕疵,柳叶弯眉下的桃花眼波光流转,涌动着烟花的斑斓。
安静下来的她一扫先前蛮横无理的模样。风照旧地吹着,带起她的几缕发丝游离过肖琢相的脸侧,弄得有些发痒。
“确实。”他不自觉地低声回应。
察觉到自己说了什么,他先是一愣,紧接着把目光撇向一旁,嘀咕道:“切,有什么好看的。”
高忱安并没听到,她的脑海,被一道亲切而遥远的声音所占据。
“纵然烟花易冷人易散,但哪怕刹那芳华,若能刻骨铭心,相遇便也是值得的。”
一阵暖意从手心传来,年幼的高忱安抬起头,看着母亲牵起她的手,在她面前缓缓蹲下。
“所以,不要害怕烟花转瞬即逝,既然你那么喜欢它的绚烂,就更要好好地去欣赏,不错过它绽放的每分每秒。”
她听见母亲这样回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样的日子,纵然平凡,却也如秋日里太阳烘过的棉被,是浸着温暖的。
烟花下,柳絮站在她的身侧,两个女孩学着洛许的模样,虔诚地许愿,一如既往地祈祷着高应率兵凯旋。
只是现在母亲不在了,好在柳絮还……
柳絮……
高忱安暗自回神,被剑耽误太久,才恍然想起此行的目的,她俯身朝楼下张望,惊地她心脏骤停,几步退离窗前。
高忱风!
他怎么这么精准地找到这里来了?按计划,他现在难道不应该在后山上吹冷风,找不到她接着回去被父亲训斥一顿?看这架势,马上就要进客栈来,得赶紧带柳絮离开才行!
旁边两人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慌不择路地朝门口跑去,眼看着门都拉开半个了,她又飞地转身,眼巴巴地望着肖琢相:“剑!”
“不……”他顿了一下,回转话锋,“不如这样吧,姑娘三番两次地与我钟情于同一样东西,想必志趣相投,缘分匪浅。既如此,若是我与姑娘日后再有重逢之时,肖琢相自愿将这剑赠予姑娘,如何?”
虽说今日没拿到剑,但眼下情况紧急,两人各退一步,高忱安只得答应下来:“一言为定!”
话闭便匆匆忙忙跑出客房。
“变脸真快啊。”她刚走,裴云青便开口。
肖琢相皱眉看他:“我不那么说她能善罢甘休吗?只差临门一脚了,顺着她的话说才能把她踹出去。”
“话说怪谁你心里没数吗?今日本就心绪烦乱,你还要火上浇油,莫名其妙带回来这么一个任性刁蛮、幼稚无理的陌生女子!”
“但人家姑娘同我讲话的时候可不这样。”裴云青食指刮了刮鼻尖,眼神不自然地瞥向他处。
“说半天还成我的问题了?”
“我可没这么说……对了,你真要把剑送她啊?”
肖琢相白他一眼:“你方才可有认真听我说话?是下次见好吗?我明日就回北国,下次见……哼哼,下辈子吧。”
“但她好像也住在客栈二楼,万一明天一出门就碰上……”
“现在立刻马上收拾东西!我今晚就要回北国!”
“说人家幼稚,我看你才是……”
“你嘀咕什么呢?”
裴云青眯眼朝他笑笑:“什么也没说。”
另一边高忱安刚拉开门冲回客房,便和站在门口的高忱风撞个满怀。
一抹深蓝浸入眼底,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把拽入屋里,高忱风顺势站到她身后,挡住门口。
“高小姐这么着急,是在躲谁啊?”高忱风眉眼低压,略带嘲讽地问她。
兄妹见面,却是剑拔弩张,貌合神离。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没有告诉你的必要。你需要做的就是跟我回去。”
高忱安认命般地闭了闭眼,果然,高忱风的生辰就是她的倒霉日!今天遇见的一个两个都跟她作对,待会怕不是喝口水也能被呛住了。
她顺势背对着高忱风坐下:“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你不告诉我,我是不会走的。”
他冷笑一声:“首先,你不会错过烟花,其次,你的那件云绫锦裙巴不得长自己身上,单纯来看烟花舍得脱?为了逃出来还真是狠下心了。”
“……”
能被算得这么好?高忱安侧脸瞥他一眼,用同样的冷笑回敬他,双臂环胸:“你应该知道……”
“我当然知道,告诉你,你也不会跟我走,但我自有办法。”
高忱安顿感不妙,正欲回头,颈侧却被猛地一击。
接住晕倒的身体,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柳絮,两人四目相对。
“拿上东西,回府。”
*
夜风吹过,将军府宾客散尽,高忱风来到前厅,立于高应身后,毕恭毕敬道:“父亲。”
高应看他一眼,无言。
永康年间,皇帝残虐无道,大兴土木,不恤民力,导致民不聊生,国库空虚。
有贤臣上书进谏,望君主修身养性,却惹得龙颜大怒,贤臣被处以极刑,身首异处。
一年后,该臣子的长子在民间形成一支有力的起义队伍,凭借过人的学识和胆魄,在远乡领导发动起义,天下可谓云集响应,并起推翻政权。
此人善用贤才,精于兵法,两年便攻破都城,三年就清剿完残余势力,自此江山易主,谢悌称帝,是为当朝国君,开启盛宁元年。
初期南国急需一个稳定的环境来巩固统治和进行恢复,北国又恰逢连年旱灾,四处瘟疫,率先提出签订和平条约,于是这个南北双赢的条约,在盛宁元年正式签订。
可这条约,说到底不过一张薄纸。对双方都有利时,承认它是维护和平的两国之约,若是成为了一方的绊脚石,那不过是妨碍国之大业的废纸,毕竟时局在变,对方又怎么肯让过去的诺言左右现在的时局?而当千军万马的铁蹄侵入国土,又怎么能奢望用这一张薄纸作为回击?
而今,北国当朝国君身体抱恙,国事政要由太子代理,这太子年少志高,心狠手辣,野心勃勃,早年便传出他为了巩固继承皇位,逼迫自己的亲弟弟背井离乡,远离朝堂,那些胆敢觊觎皇位的皇庶子,更是直接被早早抹杀。
近期密林一带传出北国太子密谋统一南北的消息,这密林本就是南北国交界处的灰色地带,鱼龙混杂,各路小道消息灵通,再按照那太子心性,想统一的消息未必就假。
北国军力本就在南国之上,加上地形优势,若是真的南下正面开战,南国的胜率不到五成。
陛下此番决议,也定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了,于国而讲,的确算个良策。
高应叹了口气,夫人走得早,两个小子跟着他日日练兵,倒是觉得有口吃食就能养活,可忱安还是个那么小的女娃娃,高应咋想都觉得亏欠着她,自幼把她捧成掌上明珠,怕风吹着,怕雨打着,明明锦衣玉帛、玉盘珍馐,却还怕她冷着饿着。
现在居然要她一个人背井离乡,担当国任。
高应这么一个见惯生死,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大将军,现在一想却是心里苦哈哈地能滴出泪来。
“高忱风!”一声大喊,惊得父子两人心上一震,同时朝来者看去。
“你凭什么耍阴的把我带回来?”这三小姐从屋里醒来,柳絮服侍着她刚喝两口水,便呛地咳嗽起来。
她当即拍桌子跺脚,气打不上一处来,迈开步子直奔前厅。
高忱风自然也心中不满,开口呛道:“你自己连点警惕意识都没有,反倒怪开别人?就凭你这样,还能担当国任去北国当刺客了?”
本来逃走就是因为不想去,现在被抓回来还要挨上几句批评,高忱安的情绪在心里瞬间炸开,气愤和委屈打得难分伯仲。
“我本来也不想去!你倒是别把我抓回来啊?你说得厉害,怎么自己不去当刺客?怎么没见陛下用你?”
“再说我根本不认识那什么太子,也不熟悉北国……儿时练剑也属我最糊弄,现在凭什么要我去杀太子,不就是宣判我的死刑?”
“练剑当时大哥让你好好练,是你自己不够专心,北国大哥生前也带你去过,是你自己……”
听到提起大哥,高忱安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眼里酸涩得要命,根本含不住泪,任它啪嗒啪嗒往下坠。
“忱风,你怎么说话呢?忱安是你妹妹,你看看你,哪有个做兄长的样!”高应一见,当即出声呵斥。
他又转头看看忱安,好声好气地说着:“忱安呀,我又跟陛下商议过了,现在一切未定,当务之急是让你去北国打探好统一的传言是真是假,若是真的,咱才有下一步动作;若是假的,那皆大欢喜,南北和平,你也平平安安回来,还是咱的大功臣!”
高忱安还是死死瞪着头撇到一边的高忱风,忍不住又讥讽道:“我任性、脾气差,府里上下,谁都能指责我,偏偏你不可以。再说了,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江湖大侠吗?不过是一个无能到把母亲的死怪罪于自己妹妹的懦夫罢了,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那难道不是你的错?!”
“你闭嘴!”
“我告诉你,别说是去北国了,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愿意,只要我能远离你,能永远见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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