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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遇见了一个 ...

  •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阴冷潮湿的巷道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人呢,躲哪去了”一个瘦小的身影苟在阴影处看着那人骂道“小兔崽子,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只听有人放出狠话,骂骂咧咧的走了。

      那小小的身影盯着店小二走远,从阴影处慢慢吞吞的走了出来,淡淡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脸上脏兮兮,身上穿着已经漏风了的布衣,鞋子破破烂烂,还有一个脚趾露在外面,嘴里叼着一个胖乎乎的肉包,一边跺脚一边嚷嚷

      “不就拿了他几个包子,至于追了我十里街吗……”他骂骂咧咧的把嘴里的包子啃掉,闪身进了一个摇摇欲坠的草屋。

      小乞丐关上门,拍拍身上的灰,看着四处漏风的草屋,扫了一眼外面天色,月亮已被云雪遮住,带着冷冽气息的风吹过屋子的缝隙,发出呜呜声,像鬼在哀嚎

      他慢吞吞的脱掉鞋,钻进被窝,从漏缝处看着外面越飘越大的雪,冷的一个哆嗦,闭眼把被子往身上使劲裹了裹,手在被子里四处摸索,掏出来了一件崭新的衣裳,小乞丐抱着厚实的袄子,闻着被子上淡淡的棉花味,嘀咕着

      “那人怎么还不来找我,说好的下雪就来接我的呢,食言的坏蛋……”小乞丐心里想着,也许人家是大忙人呢,身上的衣服摸上去就是好料子,一点也不像普通人家能穿的起的,再说了,普通人家的公子难道可以给自己买新衣服和这棉被吗

      他看着包裹着自己的厚实棉被,身上渐渐有了温度,暖和起来,想着想着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此时,在镇外的竹林里,林岁安在屋内打了个喷嚏,吩咐“把门关严实点,听说今夜要下大雪”“哎,好嘞公子”门发出吱呀一声,小福子把门关上了。“公子可要生点炭火”“点上吧,暖和暖和”林岁安回道

      他闭眼坐在暖炉旁,炭火带来的暖意渗透过厚实的袄子,与肌肤融为一体后,林岁安又接了一个喷嚏“这一天天的喷嚏不断,总不能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吧”他腹诽道。

      林岁安如今刚及弱冠,家道富裕,林父林母又是晚来得子,更是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怕摔了,放在嘴里怕化了,从小就不愁吃喝,即使是天上的星星也要捧着递上,有三五好友也是志同道合,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悠闲自在。

      林岁安闭目思考许久,就在小福子快要睡着之际,倒还真让林岁安想起来一件事,自己上次同小福子一块进城填补家用,小福子一路上嚷嚷着要吃东街徐大爷摊的煎饼果子,林岁安被吵的头都大了,就随着小福子去了,结果在那撞着一小孩,那小孩一脸鬼鬼祟祟,以为自己藏的特别好,手往桌上的煎饼果子一抓,转头就想跑,像猫一样,倒是小福子眼集手快,揪住了小孩的领子。

      “你干什么呢!你怎么偷别人东西呢,这是你的吗你就拿”瞧见那小孩恶狠狠的盯着他,小福子一脸不满。这是自己买的煎饼果子,好端端的被人抢了,自己还没生气,人家倒是先瞪上眼了“你们店小二呢,这小子偷东西怎么没有人管管”

      许是动静太大,店小二一脸陪笑的走过来“客官你有所不知,这小孩无父无母,一直在这边晃荡,是个乞丐,有时店内剩了点东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拿了去了,怎知这小子今天这般胆大,赔不是了赔不是了……”

      小福子还在和小二掰扯,一直垂着眼的林岁安在一旁皱起了眉头“小福子,你重新买一个吧”“可是公子……”小福子噤了声,有点怂的看向林岁安,察觉到小福子的沮丧,林岁安舒缓了眉头温声道“咱又不是吃不起这个煎饼果子,重新买一个好么,就算刚刚那个拿回来也不能吃了,这小孩怪可怜的,就给他吧”

      小福子听到自家公子这么说,闷闷的又跟小二掰扯去了,还不忘训诫这个“罪大恶极”的小乞丐:“都是我家公子大人有大量,下次不要再随便拿别人的东西了,这叫偷你懂吗……”

      林岁安听着小福子训诫着小乞丐,抬眸望向他,在这寒风刺骨的凛冬,因为营养不良的瘦小身形上罩着一件异常宽大的衬衣,衬衣破破烂烂,打着零散的补丁,瘦的跟筷子似的双腿被肥厚的裤子包裹,也许是因为裤腿太长不方便活动,被撕短了一截,露出来的小腿上东一块西一块的都是疤痕,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吹就能倒了似的,凌乱焦黄的头发中,一双明亮的眼睛正恶狠狠的盯着小福子。

      林岁安哑笑“小孩,过来”林岁安朝小乞丐招了招手,小乞丐一脸戒备,内心在做剧烈的挣扎“这人看起来不太好惹,要不偷偷溜走”“但是他刚刚给了我一个饼子,应该是个好人吧……”小乞丐内心打的不分上下,浑然不觉林岁安还在等他过来

      林岁安静等了一会,许久不见人影,正疑惑小乞丐怎么还不过来,他抬头一看,小乞丐的手指紧紧的揪着衣服,林岁安低笑一声,心中暗道“小福子天天说我看上去一点都不平易近人,难道是真的”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小乞丐身旁,把他的手从衣服上掰下来“小孩劲还挺大,再这么揪下去,衣服都要被你揪烂了”小乞丐可能是没想到林岁安会突然过来,被吓了一跳,眼神慌乱的想要逃走“还是八九十岁的小孩,什么心思都藏不住”

      林岁安在心中叹气,反手就将小乞丐的手握在手心,小小一只,瘦骨嶙峋的,冻的跟铁一样,他把手炉放在了小手上,朝着小孩嘴角缓缓的勾起:“给你暖暖”回头喊到“好了吗”“哎公子,好了好了”小福子带着他心心念念的煎饼果子来了,突然的瞧见林岁安手上牵着的小乞丐,面露不满“公子你怎么把他带着了”

      林岁安牵着小乞丐,漫步在长街上,一脸笑意的在那逗着小福子“我瞧你一个人跟着我在小院里待着,周围也没个玩伴,我把他捡回去跟你玩好不好”小福子啃着饼子含糊道“真的吗,可是窝有公子泥就够了…”林岁安还想逗逗小福子,突然感觉身后的衣服被拽了一下,回头一看,那小乞丐低着头,手紧紧的拽着他的衣服

      林岁安见状,猛的一个把小乞丐抱起来“怎么啦,不想让我带你回去莫”小乞丐一言不发,只是把头垂的越来越低,林岁安想了想“你有住的地方莫”小乞丐刚要摇头拒绝,又听见林岁安道“那这样,我喊小福子带你去买一套厚袄子,你带回去穿,等到下雪那天,我来找你,你再回答我好不好”

      小乞丐听闻,僵硬了半分,抬头看着林岁安,看着林岁安眼中的温柔神情,他眨了眨自己亮晶晶的眼睛,缓慢的点了点头,林岁安把他放下,跟小福子吩咐“你带他去布庄买一套袄子给他,要厚实抗风的,要是有合身的衬衣,管就一快买了”小福子虽不喜欢他,但自家公子下了吩咐,还是答了话“好”

      小福子擦了擦嘴,不情愿的把小乞丐带走,林岁安瞧着小乞丐一步三回头的看着他,那神情好像是在说真的不是把他丢了莫,林岁安笑着,对他比了个耶,直到再也瞧不见他们的身影,林岁安才走进不远处的坊庄。

      小福子带着小乞丐买完衣服,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除了林岁安以外的人聊天,一边往回走一边忍不住跟他吐槽“我跟你说,我家公子就是这样,他总是犯好心,你不要看他感觉冷冰冰的,但其实人特别好,遇到那些乞丐,他总是施舍钱财,还会买些饭菜给他们,就算是遇到阿猫阿狗,也总要丢个鱼丢个骨头”

      小乞丐走在旁边,听着小福子在那唠叨,可不是嘛,林岁安生着一双薄情眼,配合着神情,不笑时总带着一丝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但笑起来又如沐春风,“这还真是个烂好人”他边走边想,一时入了神,耳根突然清净起来,他回头疑惑小福子怎么不说了,只见小福子捂着嘴,眼神一直示意自己往前看,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是不是在想我怎么对你这么好”,只见林岁安抱着一床厚厚的被子,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小乞丐看着林岁安挂在嘴边的笑,他突然感觉,这十一月的寒冬也不是特别冷了

      林岁安瞧着小孩这般神情,只见那小乞丐耳根一下子红了,像被戳中了心思,僵在原地,好似不会动了,只觉得这个年龄的小孩真好逗“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住哪里,带我们过去吧”小乞丐听完,耳朵红的像要滴血

      一刻钟后,林岁安看着站在破草屋前的小乞丐,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孩那么扭扭捏捏的好像不想让他们过来,他叹了口气,走进去,把被子铺在床上,抬手把小乞丐拽了过来,摸着他凌乱的头发,企图用手指给他理顺“我过几天就来找你,这点钱你留着,不要去拿别人家的东西了,毕竟人家也是要赚钱的是不是”

      林岁安回头看着小乞丐站在门口,穿着新买的袄子,笑着“快回去吧外面风大,别凉着了”看到小乞丐慢慢吞吞的把门关上,林岁安也带着小福子回家去了,浑然没有发现身后有一双期待的眼神正盯着自己。

      林岁安回过神来,猛的一拍脑袋,问小福子“哎呦,我想起来了,外面是不是下雪了”小福子一脸疑惑“是下了”“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去城里遇到的那小孩,讲下雪就去接他过来”林岁安苦笑“我说怎么打了那么多喷嚏,指不定是这小子在背后偷偷想我坏话呢”

      小福子瞧了一眼外面“公子,这天都黑了,下雪湿滑,不好进城,要不咱明天去吧,顺便把要添置的东西也顺便添置了,你想收养小乞丐,也要给他多备点衣服点心”林岁安看着外面黑下来的天色,心道也是。

      林岁安拍了一下小福子,笑骂道“快洗洗睡了,明天去给你接弟弟去”小福子对小乞丐第一印象算不上特别欢喜,但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公子身边总得多陪几个人才能有点生气,也想着终于可以有别人和自己聊天解闷了,一脸笑傻般的去偏方等天亮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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