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冬日的火焰 冬日回忆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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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傍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转身连忙关上了门，但一缕寒风还是偷偷溜了进来。点亮台灯，蜷缩在单人沙发里，盖上毯子听着音箱传来的音乐。窗外车飞速驶过的声音，霓虹灯朦胧的光线渐渐远去。意识升腾成云雾在遥远高山上翻腾，在半梦半醒的恍惚中，海涛声充盈了双耳。
……
海浪没有边际地抹平沙滩与蓝天，我弯下腰手抓取冰凉海水中的沙子。太阳高高悬在空中，从更耀眼的岸上走来的是冯鸢。她在离我1米多远的地方停下来了，我再次转过头时，她正蹲着戳沙子。
“我觉得夏天与冬天是一样的，“走近时，她这么说道，但因为头压得太低而声音发涩，“就像是两个极端却会最终靠近，比如生死、冷热。”而我不知道她要表达什么，只是盯着她在阳光照得反光的后脑勺发呆，那几粒沙子像头屑一样寄居在她的发丝中，她的黄裙湿答答地拖在后面，像一只小蜥蜴。
无法想象没有她陪伴的日子怎么过。我本身是一个无聊的人，无聊到没有一个朋友——至少在三年级前是这样的——用比喻的话，是“如蒸馏水”一样索然无味。不是饮料，也不是矿泉水，也不是有些锈味的白开水，而是当化学老师的小姨说的“蒸馏水”。但冯鸢却很高兴地夸奖了这样的我，“才不是蒸馏水，应该是白画布才对。”她那时这么说。
我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艰难地蹲下来说道：“所以，夏天和冬天是相连的吧。”冯鸢抬起头，有些惊愕地看着我。
那双如黑龙眼核的眼珠，灼烧，穿透了我的身体。
热醒了。
一、冬日的火焰
伸出手把火炉调低温度，扯着衣领慢慢挪去浴室。在升腾的水雾中回味刚才的梦。
人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不需要知心朋友呢？
在小时，我们就被大人灌输“合群”“友谊”等观念。但当我感受到长大的变化时，恰好就是意识到自己不需要朋友的那一刻。初高中就像是残酷而快速得令人眩晕的跑马场，我就一直跑着，直到看到身边没有一个人时，便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个体”，没有诧异，加快了步伐。
冯鸢呢？虽然上了同一个初中，但在开学式三个月后，我才反应过来好久不见她。再次相会时，我们却还是能自然地聊天——聊一些隔夜且二手的话题。
只要我的社交能量还高于50%，我就能与任何较熟的人聊天。聊天是有套路的，素材是雷同的，升华的主旨是固定的，且因人而异地进行改动。批量生产的话术，以至于我始终记不清聊天的对象是谁。聊天就是这样一种东西，除非遇到命中注定的知己——不过这种人真的存在吗？只存在于形而上的东西是不能当做追求的。
初中打过招呼后，她便牵着我的手走回家。而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大学毕业的那个夏天。“哦，你在这里打工？”她乌黑的头发垂在肩背，如同美丽而神秘的仙女，微张的嘴唇亮晶晶的，站在窗口外，有点意外地看着我。夜晚的酒馆，里面传来木吉他的声音，像是在为我们的相遇铺上最后一块石砖。
这么想着，我擦干了身体，只穿着内衣，散着湿漉漉的头发朝着小餐桌走去。那时，我给她调了酒，她说她要特色的那款叫，“冷雨夜无失意之人”。
你呢？
我不喝。
像小孩子呢。
我听着她话里存在的漏洞，突然明白她没变。或者说，没有人会突然改变，能完全摆脱过去的自己。
“女士，你的冷雨夜好了。”我递给她，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语，反而坦然地笑了。我知道，她也知道，我们不曾分离过，而酒也不必喝了。但她还是走了，离开了，远离了她的白纸，她的试验品，无自主意识的某某，留在原地被困在酒馆档口的我。毫无痛苦，我感到了自我的分裂与解离。
我是谁？
你是我的分身。那年夏天的她以一种授勋的口吻，站在礁石上俯瞰着我。
头顶刺眼的光，使我双眼紧闭，眩晕中，一只独臂的沙滩蟹爬上了脚背。
……
我的名字是雪，是典型的女生名。但加以霍的姓，奇怪地特别。
霍雪，好像两个人在亲亲哦。妈妈很没心肺地笑了，颇有些得意，快速咬开一个葵花籽。
没有功夫和妈妈斗嘴，我收拾好东西就赶快出门打工，谁让我妈妈已经有意无意克扣我的生活费？就因为我乱买了很多她不喜欢的东西。
雨天路面都变得污浊又光滑，路边粉的黄的小花垂着头，很是颓靡又艳丽地淋雨。店门的筒里已经有很多雨伞了。我一边收伞一边忙着低头进店，头发却不小心被木门勾住，正手忙脚乱时，一双手伸了过来。
“不，不用了。”以为是小眼睛、自以为是的烦人店长，我小声又恼怒地把伞扔在地上，伸出双手要扯。胡乱摆动中，我的脸颊碰到冰冰凉凉的东西，方才看到这双手带着银戒，不是刘店长。“别乱动了，我来。”是冯鸢，她湿漉漉的头顶朝我凑了过来。
今天的工作变得格外漫长，店里的客人变得稀少，渐渐安静下来。而她，还在角落里等着我，酒却几乎没怎么喝。结束轮班的我坐在她面前，那昏黄的壁灯照得她一半身子在黑暗中，伸出手把她的酒给喝光了，我不喝酒，也不容易醉。
“霍雪，谢谢你，我确实不怎么爱喝。”她无所谓地看看自己的美甲，半是坦然半是紧张，“你找到工作了吗？”
我不意外，但心脏跳的厉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冬日的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