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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君子持守,内敛非懦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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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是弟子吗?
他看着自己周身的改变,有些手足无措,过往种种如往事般涌上心头。让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在冠冕堂皇的衣衫下,只有难堪。
他该感恩戴德吗?他指尖陷入掌心,忍住了询问的念头。
在府中,刘氏当着众人给的东西,都要以惩罚他的形式交换,才可以完全属于他。
那她也要吗?还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
可他已经一无所有,似乎没有再可以给出去的东西,也许还有一样……
他微低着头,素白的衣衫下,是他快要藏不住的自卑心。
沈梦安不知道他低着头做什么,只是问道:“你可有想要的,比如说让伤你之人付出代价,让辜负你的人沦为阶下囚……”
归真在灵海里,蹦蹦跶跶的突然顿住,略微震惊道:“你又想试探他?你怎么这么坏,他可是你……”
沈梦安伸手捋了一下额间的碎发,在灵海里告诉他:“归真,沉默是金。”
归真:“……”
顾云时闻言,摇了摇头,复又垂眸不语。沈梦安也猜不透他,一时之间,两相沉默。
沈梦安自顾自的想着,或许是她不懂了。
沈梦安:“那你想要什么?”
顾云时轻言:“只要远离这里就好,我……弟子,别无所求。”
他……竟没有滋生出半分怨恨吗?
那对于世俗所追求的,他也并无求而不得东西吗?
可玉简上的“所愿”二字,却格外的醒目。沈梦安望向他,眸中不解。
他这一辈子,被身边的人利用,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后来的后来,他也觉得众叛亲离的滋味,也不过如此。
他曾是镇国将军府的嫡长子,可他不懂,为什么只有在父亲面前,他才能当一次孩子,才能感受到母亲的虚假爱意。
他那名义上的母亲,在府中只爱他的弟弟,也只在乎弟弟,一旦面对他时,便会露出厌恶的神情。
她会在众多奴仆的面前,肆意辱骂于他,使他在奴仆面前毫无威信,在众人面前丢尽尊严。
父亲不在府时,他犯一点小错,她便会对他施以家法,以示惩戒,对外称其:身教重于言教。
让他在府中过得浑浑噩噩,不知尊严是为何物,犯错时,只能向他人屈膝下跪,以求原谅,博得母亲片刻伪装的温情。
这府中的管事嬷嬷告戒他,父亲不在府中时,不能违逆家中母亲,一言一行都要谨遵母亲的教诲。
而这名义上的弟弟,又让他做事不可失了将军府的颜面,在外更不要妄自尊称是他的兄长。
可弟弟明明与他是相差无几的年岁,但前者从小到大,都可以随心所欲而活,而他不能。
似乎他的一生,都被困于深宅的高墙之下,都得听从他人的摆布。
后来摸索了这数载光阴,也找寻不到那条出路。
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这路,只是自己被围困的久了,得了失心疯,臆想出来的而已。
岁岁难熬,岁岁熬。
他明明不贪心的,在这阴暗如鼠邸的牢府里,只想着待他行弱冠礼时,父亲再回来一次。
到那时,便禀明父亲,请父亲许诺他自由,从此天涯海北,任他独往。
那生存所需的钱财,他有手有脚,自会去赚。
他不通世俗的道理,那便自己去亲身的经历和了解。
在这世上,唯有父亲待他是极好的,虽因战事耽搁,而鲜少归家。但偶有一次的回来,与他私下谈话间,也会同他讲做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