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斜阳余晖与君临 现在的 ...
-
现在的长安城早已全面戒严,各个城门都有御林军把守,城墙上驾满了弓弩,只要有人靠近,不出三秒,定然会被射成刺猬。
就在安木澜无计可施之时,远处却走来了一支车队,看那阵势,像是世家大族的,沿途巡逻的官兵见到无不行礼叩拜。车队径直朝着城门处走去,看样子是要出城。
看到车队的到来,城门处的御林军统领一路小跑着向前,与其说是搜查,不如说是上前来献媚。
“安定门守将王双见过郡主。”
“有劳大人了。”马车里的人并未露面,只是一道女声轻柔的传出。
“卑职的职责所在。”王双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身后的人挥手。“还不快快打开城门,让郡主通行。”
“喏。”
这里的守军还不知东华门那边的情况,下一秒,全面戒严的城门就被缓缓的打开了。
安木澜见状不敢迟疑,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那就真可能被困死在这里了。想到这里,他从藏身之处迅速冲出来,直逼车队而去。
在靠近车队后面一名骑马的护卫时,安木澜借助边上商贩遗留下的摊板飞身夺马,将护卫扔下了马,随后,骑着马朝着城门冲去。
马蹄踏碎满地夕照时,城门雉堞已浸在靛青里。掠过沉香木车驾的刹那,朔风裂帛般掀起锦帘,绛纱绸袍上鎏金错银的玉带钩晃过眼底,却不及看清半幅金丝覆面的容颜——唯见车中人执卷的指节倏然收紧,羊脂玉扳指在暮色中泛着泠泠幽光。
二人对视的刹那心头皆是一紧,却也只是刹那芳华。下一秒,安木澜回过头来,策马冲出了城门。王双等御林军见状顿时乱作一团,随即,上马追出城来。
安木澜拼命催马疾驰,身后追兵的马蹄声紧随其后,不时便有羽箭与之擦肩而过。前方出现的一片树林让他心中一动,驱马冲了进去。树林中道路崎岖,马匹速度渐渐慢下来,但这也同样影响了追兵的速度。
进入树林后,他快速放掉马匹,爬上了一旁的树木。王双带人追到时,只见马匹却不见人,顿时也警觉起来。
“放了马,他跑不了多远,给我分开追。”
安木澜躲在树上,屏气凝神,望准时机,趁王双经过树下的时候,掏出弯刀就从树上跳下来,直取王双性命,不给对方丝毫反应的机会。王双刚一抬头,弯刀就已经插入了他的头顶,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安木澜立于马头,快速抽出弯刀,一掌将王双拍下了马。
周围人听到动静,迅速的围拢过来,看到王双的尸体后皆是一惊。安木澜捡起王双的那柄大刀,率先杀向众人。
安木澜将这几日的悲愤全部注入到手中的大刀里。他挥舞着大刀,如虎入羊群一般,瞬间砍翻几人。其余士兵看着他那阎魔般冰冷的眼神心生惧意,包围圈好似有意般不自觉地松散开来。安木澜却并不领情,直至将这十几骑人马砍杀殆尽才罢休。
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却没有多少波澜,反而觉得有一丝意犹未尽的感觉。随后,上马狂奔数里,直到确定无人追赶才停下脚步。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四周静谧得有些可怕。安木澜心中清楚,虽然暂时摆脱了追捕,但前路依然危机四伏。
他想起那支神秘车队中的女子,不知为何,那匆匆一瞥竟印刻在脑海。但当下容不得多想,必须先找个安全之地休息整顿。正想着,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一座破旧庙宇。他小心翼翼走近,确认里面并无危险后,才走进庙内。
一尊高大的神像坐落在大殿中央,安木澜看着这奇怪的模样,心头先是一惊,走近查看发现是雕像后才回过神来。找了处铺着干草的墙角坐下,闭上双眼,计划着下一步的行程,同时警惕着可能出现的任何风吹草动。
许是这几日太过劳累,神经一直紧绷着,这一刻终于得到了休息。不知不觉间,便睡了过去。
半夜时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安木澜瞬间惊醒,握紧了手中的刀,躲到门后。借着月色,他看到一个身影缓缓靠近。待那人走近,他迅速将手中的弯刀直取对方脖颈。
可下一秒,胸口就挨了一肘,疼得他往后退去。正欲再次出手,却被对方摁住了。
“你是谁?为何跟踪我?”安木澜低声喝问。
来人穿着破烂,神似一名乞丐。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抿了口手中的酒。“喂,你这人有没有搞错啊?什么叫我跟踪你,明明是你未经允许,跑到老子的地盘来了好吧。还想动手偷袭我,现在打不过还在这里倒打一耙,简直无耻。”
安木澜疑惑道:“你的地盘?”
乞丐打了个酒嗝,随后放开了他。“老子名叫张祁连,这座观音庙就是老子的地盘,你他娘的是谁啊?。”
安木澜听此,松了口气,但仍保持警惕。“在下安木澜,今日暂借宝地休息,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张祁连撇撇嘴,“看你这样子,像是被官府追杀的吧。”安木澜心中一惊,手握紧了刀。“不必紧张,老子最看不惯官府那帮人。”张祁连摆摆手。安木澜微微放松,“实不相瞒,确实如此。”
两人交谈几句后,安木澜便再次睡了过去。张祁连却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得意之事,渐渐的才发现对方没有回应,嘴里不满的啐了一口,满满的灌了一口烈酒,随后也睡了下去。
第二天睁开眼时,早已日上三竿。
张祁连坐在一旁盯着安木澜看,见他醒了,嘴里打趣道。
“豁,比老子一个乞丐还懒,乞丐都起来了,你还在这睡着。”
安木澜闻言也懒得搭理他。
“有吃的没?饿了。”
“当老子是做救济的啊?不出去讨,老子自己都得饿死呢!管乞丐要吃的,你独一份了。”
这乞丐碎起人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没有就没有嘛!说这么多废话。”
“废话?老子当年一句话都得让这天下抖三抖呢!你他妈说我这是废话。”
安木澜见他那副样子权当是在吹牛了,并不做搭理,抬脚走到了门外。感受着温暖的日光,才真实的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安木澜站在门口,思考接下来的去向。这时,远处扬起一阵尘土,似有大队人马赶来。他忙退回庙里告知张祁连。张祁连一听,顿时乐了,一脸看热闹的样子“那是冲你来的,关我什么事?”
安木澜是真想一个白眼翻死他啊!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浪费那点力气。
不多时,一队官兵就出现在了庙外。为首之人喊道:“那贼人很可能就藏在这里,给老子搜。”
安木澜认出这是陈枭戟手下的一名偏将,当时夜郎城破,带头屠戮的就是他。
想到家族的惨状,顿时怒上心头,掏出弯刀就想要,冲出门去,拼死一战。
张祁连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到安木澜身边,不容分说的一把抓起他的手,随后将他带到了神像的后面,双手在神像上摸索一番后,地板居然露出了一道暗门。
躲在暗门里观察着外面的情况,搜索一番无果后,官兵也退了出去。安木澜看向张祁连,嘴里说了句,“多谢相助。”张祁连挠挠头,“小事一桩,以后你要谢大爷的地方还多着呢!。”
安木澜从暗门走出,抱拳对张祁连说道:“兄台救命之恩,安某定不会忘。只是如今我仍是通缉之身,恐连累于你,我需即刻离开。”张祁连哼了一声,“你以为你走得了?外面到处都是官兵眼线,你这样出去无疑是自投罗网。”安木澜皱眉,他也深知目前处境艰难。
张祁连眼珠一转,从角落里拿出一套破旧衣服,还有些易容工具,“换上这个,扮成我的模样,我带你去见见世面。”安木澜看着那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心里虽满是厌恶,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不情不愿的接受。
二人走在大街上,俨然一副乞丐样,安木澜对于自己现在的装扮简直让他抬不起头,所以全程不说一句话,只管埋着头跟在张祁连身后。张祁连走路的步伐,却完全与之相反,俨然一副达官显贵的老爷上街游玩的派头。不时走到小贩面前,拿起货品把玩一番,要是遇到卖吃的,更是拿起来就直接吃了。
安木澜跟在他后面,生怕人家暴起,将他们抓起来送官。可商贩们面对张祁连这个无赖却是一脸的笑意。
“张大哥,来了。”
刚才被吃东西的包子铺老板,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一脸笑嘻嘻的给张祁连打着招呼。
这一通操作下来,直接惊掉了安木澜的下巴。他虽没来过中原,但差异也不至于这么大吧!甚至于心里产生了一种幻觉,自己跟着的并不是一个乞丐,而是真真正正的达官老爷。百思不得其解,但也懒得询问。只是走着走着,腰板也不弯了,学着张祁连的样子昂首阔步的走起来。
两人正走着,来到了一座客栈面前,牌匾上题着“悦来客栈”四个大字,一眼看去尽显典雅大气。消费想来不会低。
下一秒,张祁连抬脚就走了进去。无奈之下,安木澜也跟了上去,想着要是客栈的人动手赶人,自己帮他一把,也算是报答昨夜的恩情了。
“哟,张大哥,您来了。雅座已经备好。楼上请。”站在门口的店小二殷勤的喊道。
掌柜的闻言,也迎了上来。
看着张祁连身后多了个人,掌柜的疑惑道。“这位小哥是?”
“在下安……”
还没等安木澜说出口,就被张祁连打断了。
“哦,他呀,他是我的新跟班,陆川。”说完,拉了安木澜一把,示意他叫人。“小川还不快见过赵掌柜。”
安木澜顿时反应过来,急忙就想要将右手放于胸前,身体倾斜三十度,点头行鞠躬礼。
张祁连见状大惊。一脚就踹了上去。
“呆小子,说个话磨磨唧唧的,行了,进去吃饭了。”
掌柜看着二人莫名其妙的举动,心里觉着奇怪,但也不好说啥,于是急忙引着两人来到座位上。
今天张祁连并没有去之前指定的那个雅间,而是带着安木澜在一楼靠近窗户的地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待掌柜的离开后,张祁连才开口道。
“知道现在要做什么吗?”
安木澜一脸的懵,随后,尝试着回答。
“干饭。”
听到这个回答,张祁连恨不得将屁股下的板凳拿起来,拍到对方头上。
“吃,吃,吃,就他娘的知道吃。老子刚才可是救了你两回。现在,你要做的是感谢老子。”指着桌上的酒壶。“赶紧站起来给老子倒酒。”
安木澜心中一阵无语,但也没有拒绝,站起来,恭恭敬敬的给他倒满了酒。
“日后你就叫陆川了。别提你那个名字。”
“为什么?”
“安坤倒也算得上是当世英雄,怎么生出来的儿子这么蠢啊!”
“你怎么知道我阿达的名字,还有,我哪里蠢了?”安木澜一脸的不服气。
“哼,安家惨遭灭族,满世界的人都知道。现在,突然跑出来一个被官府追杀又是姓安的,你说我怎么知道的。这里叫云盘镇,距离京城不过二十里,到处都是官府的探子。一言一行,那些人了如指掌。要是不想死就改掉你那个招人眼球的名字,并且忘掉你们的行礼方式,好好学学中原人是怎么做的。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祁连看着安木澜那一脸吃惊的模样,心里很是满意,也很受用,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安木澜这才发现,自己在这个“乞丐”的面前,竟然毫无秘密可言,震惊之余不免生出几分害怕。要是对方,拿自己去领赏的话,自己断无逃脱的可能,但看张祁连这样子,却也不像。草原上的汉子最为直率,心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底细,并且没有害自己,还几次三番的帮助自己,那么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人,起码在自己这里就是好人,是恩人。
安木澜结束了心中的猜想,站起来,又给张祁连倒了一杯酒。并且观察四周见没人注意到这边后,对着张祁连行了一个鞠躬礼,以表达感谢。
张祁连见状,脸上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想着,这小子还算上道。
不多时,店小二就把酒菜端了上来。丰盛,特别的丰盛,各种大鱼大肉摆满了桌子,二人对视一眼后,大快朵颐起来,生怕对方比自己吃的多,把好吃的都吃了。
“嗝~”
转眼间,一桌子的饭菜就被二人扫荡一空,张祁连张开双手,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随后,招呼安木澜往外走。
来到柜台前还不忘将酒葫芦递给店小二,让他把酒打满。
店小二早就熟悉了这一套流程,一脸谄笑的跑过来,接住酒葫芦,斟满酒后又恭恭敬敬的交还给张祁连。
“嗯,走着~”说完,张祁连就抬脚走了出去。完全没有要给钱的意思。
安木澜才发现,自己这是跟着吃了一顿丰盛的霸王餐啊!见店小二没有要阻拦的意思,也就懒得再管,跟着张祁连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