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不大，创造神话》自然铜

4、盐渍菠萝 三人浑身一

　　三人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田成砚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可怕，手里拎着的布袋子沉甸甸的，隐约还能看见有汁水渗出。

　　他的目光直直锁定在周舟身上，仿佛赵军和郑文完全不存在。

　　田成砚往前迈了几步，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打破了现场诡异的寂静：“小舟，回家吗，我带了一些山果回来。” 他的声音放软了些，却依然让人感觉不到温度，一边说着，一边又凑近了周舟几分。

　　周舟喉咙滚了滚，镇定地开口解释道：“我听三婶子说，剧组的人在村口拍戏，就跟着过来看看热闹。”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赵军立刻接过话茬，满脸堆笑：“我们剧组缺女演员，刚刚是在问她愿不愿意客串一下”说话间，他不着痕迹地用手肘悄悄戳了戳郑文。

　　“是的，我们缺女演员！” 郑文下意识地应和，话刚说出口，他眼睛突然一亮，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又快速重复了一遍，“我们剧组没有女演员！”。

　　像是信了几人的说辞，田成砚紧绷的面部有些松缓，装做漫不经心地问：“小舟你想演戏吗？” 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抓紧了布包，

　　话音未落，粗粝的质问突然在几人耳边炸响：“嘿，你们几个在这里干啥？” 拄着木拐杖的老人从人群后转出，有些老旧的中山装口袋鼓鼓囊囊，隐约露出手机的形状。

　　老人浑浊的眼珠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瞬间捕捉到田成砚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手。

　　赵军和郑文像是意识到对方身份不一般，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郑文上前一步，向老人解释道：“村长这不是缺女演员，想拉小姑娘客串嘛。”。

　　老人用拐杖杵了杵地面：“导演别心急啊，制片人刚跟我联络，明天剧组的女演员就到了。” 他故意拖长尾音，眼角余光瞥向侄子紧绷的侧脸，“女娃娃家出门不容易，路上耽搁些时日正常。”

　　转瞬间，村长换上和蔼的笑容，语气里满是热络：“你就是阿砚对象吧？” 他伸手要拍周舟肩膀，却在触及前堪堪停下，有些僵硬地收了回去，“我是他三叔。叫小舟是吧，要是感兴趣，就跟着你三婶子给剧组做盒饭！” 。

　　村长的话如同一记重锤，迅速敲定了一切，直接替周舟做了决定。周舟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安排堵了回去。

　　三人面面相觑，眼中皆是无奈，却也只能默认这个结果。虽然和预想的不太一样，但好歹有了更多接触的机会。

　　这次郑文倒是反应极快，立刻堆起笑脸，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焦急：“这么安排当然可行，村长！不是我们心急，实在是剧组现在一个女演员都没到。您也知道，这档期卡得死死的，多等一天，那可都是真金白银往外扔啊！” 说着，他一边摇头叹息，一边不着痕迹地朝周舟眨了眨眼，又轻轻瞥向不远处空荡荡的拍摄场地。

　　周舟心中警铃大作。她这才意识到，郑文话里有话，结合剧组此刻诡异的状况 —— 没有女演员，剧本一片空白却又在紧锣密鼓地搭景，还有田成砚和村长将她支开的态度，一切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当她再次抬头时，正好看见赵军捏着剧本封皮边缘，缓缓掀开，只见原本空白的纸面，此刻居然有黑色的文字正缓缓浮现。

　　距离有些远，周舟看不清具体内容，但按照内容出现的时机，应该跟郑文所提到“还未出现的女演员”有关系，再结合之前出现的“寻人启事”......

　　周舟垂眸避开身旁投来的视线，耳尖泛起薄红：“好，我之前没见过拍电影的有些好奇。” 话尾不自觉带上颤音，却在心底明白“想要客串应该是不可能了”。

　　闻言，田成砚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下来，温热的掌心覆上周舟有些发凉的手背。“三叔，没别的事我们就回家了。”

　　临走前，他朝郑文和赵军颔首示意，转身时却将周舟护在远离剧组布景的内侧。

　　赵军和郑文看着周舟和田成砚两人身影走远，盘算着看样子他们只能明天才有机会碰面了。

　　“昨天村子里有些急事需要处理，就没好好招待导演你们，今天晚上在村委会，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村长拄着拐杖缓步上前，浑浊的眼珠在两人身上打转。

　　“村长太客气了！”郑文和赵军连忙笑着回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寒暄间，赵军弯腰假装系鞋带，起身时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村长，村子里有人走丢过吗？”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村长握着拐杖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过片刻，他又扯出一抹牵强的笑：“村子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血缘关系，有人走丢，立马就发现了。”随后他眯起眼睛，“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赵军喉结滚动了一下，面上却还挂着笑意，指了指手中的剧本：“这不接了个拐卖题材的戏，想着来咱村子取取景，就寻思着问问，万一能挖到点素材，那拍出来的戏可就真实了！”他刻意加重了“真实”二字，目光紧紧盯着村长的反应。

　　郑文愣了一下，不懂为什么赵军突然提起剧本的事情，明明之前还是空白的，但还是立马举起摄像机晃了晃，打圆场道：“是啊是啊，我们做艺术创作的，就爱刨根问底。村长您放心，要是真有什么故事，我们肯定给处理得妥妥当当，绝不会给村子添麻烦！”

　　村长的目光在两人和摄像机之间来回扫视，拐杖无意识地在地上轻点，发出规律的“笃笃”声。良久，他干笑两声：“哪有那么多故事，都是些家长里短。不过要说拐卖......”他突然凑近，“之前村子里有个婆娘疯了，说自己是被拐来的，到处乱咬人，后来被家里人关起来了。”

　　闻言，赵军状作遗憾，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堆起尴尬的笑：“想想也是，都什么时代了，哪还有这种事。”

　　村长拄着拐杖原地转了半圈，浑浊的眼珠依次扫过两人肩头的摄像机和剧本，突然咧嘴笑：“年轻人爱琢磨是好事。”

　　随后他用拐杖轻点地面，“行了，不耽误你们忙活，都散了吧！”话音刚落，原本围在四周的村民像接到指令般，三三两两散去。

　　等人散的差不多了，郑文凑到赵军身侧，看了看他手中的剧本，喉结不安地滚动：“军哥，怎么回事，剧本不是空白的吗？”

　　赵军警惕地扫视四周，剧组工作人员正忙着，远处的村民已零星地回家。他确认无人注意后，快速翻开剧本。

　　“就在你说剧组没有女演员的时候，” 赵军压低声音，“突然响起‘叮’的提示音，说检测到了剧本。下一秒，这玩意儿就......”

　　剧本在掌心摊开，泛黄的纸页上，一段故事赫然在目 —— 男主的妹妹自小被拐卖，多年后男主成为警察，在某次追查人口贩卖案时，无意中发现了失踪多年的妹妹。最终，兄妹在破旧的地窖里相认，男主带着增援捣毁了人贩子的老巢。

　　“所以，田家村的秘密就是人口拐卖？” 郑文双眼发亮，“难怪村长刚才反应那么大，没想到这么快就摸到主线了！” 有些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任务完成的一刻。

　　赵军却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只是猜测” ，说完警惕地看了眼远处收拾道具的剧组人员，“我们刚来，没发现村里有什么异样，按照之前给提示的规律，我们需要找出证据”。

　　“郑导，军哥，景搭好了。” 一位带着鸭舌帽的剧组人员走了过来，他说话时声音闷沉，眼神在郑文和赵军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赵军手中的剧本上。

　　郑文面色如常地点点头，抬手拍了拍赵军的肩膀：“既然有剧本了，我们就先拍，说不定拍着拍着.....” 。

　　这边田成砚拽着周舟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生疼，脚步匆忙地往家赶。周舟咬了咬嘴唇，试着打破沉默：“你不是说会忙到很晚吗？”

　　田成砚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晦暗不明，随后闷声说道：“到中午了，你不饿吗。” 语气生硬又冷漠，说完就又加快了步伐。周舟缩了缩脖子，乖乖闭上嘴。

　　一进家门，田成砚就像快速松开周舟的手，头也不回地朝厨房走去，门帘被撞得哗哗作响。周舟揉着发红的手腕，望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周舟轻手轻脚地在屋里转悠，四处打量，或许能发现新的线索。斑驳的墙面、半人高的木柜，整理有序的衣柜...，这时木柜上方的墙面上，一张褪色的合照在昏暗光线中若隐若现，引起了她的注意。

　　照片里是个女人低头看着怀里熟睡小婴儿，神情温柔。可仔细一看，照片边缘竟有被撕扯过的痕迹。

　　正当周舟想要凑近查看时，身后的竹帘 “哗啦” 一声剧烈晃动，布料摩擦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