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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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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唐瑾年把人给打了后,第一反应就是跑。
人这么多不跑是傻子,他又不是叶问,打不了十个。
他轻车熟路地踩在墙上,轻巧地爬上了墙头,马上就能翻过去。
这时候,郁柯手下的小弟不知道从哪儿操了一条钢管过来,跑过去对着唐瑾年的腿就来了两下。
郁柯倒在地上,还有力气吼道:“谁他妈叫你打他了!”
腿上传来的疼痛钻心窝子一样,唐瑾年痛得差点晕厥,他忍着痛翻了过去,但是他的腿彻底使不上劲了,手上一泄力,“嘭”的一声从墙上跌了下来。
完蛋,这下绝对骨折了。
唐瑾年扑在地上,缓了好半天才有意识,手指头动了动。
他想要撑起身来,但是一动就痛得他龇牙咧嘴。大腿上有什么湿润的东西,唐瑾年一摸,发现流血了。
他身上也没有手机。唐瑾年咬了咬牙,怕后面的人追上来,缓都没缓一下,想要爬到有人的地方去。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倒霉总是要有个限度的,唐瑾年没爬多久,他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双白色球鞋,他看到希望一样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穿着白衬衫,打扮得人模人样的家伙说道:“同学,这地方不让跳墙。”
唐瑾年当时痛的都说不出话了,颤抖地抓住对方的脚踝,艰难地说:“帮我打110。”
对方蹲下来检查唐瑾年的伤口:“我看你更需要120。”
甭管他什么0,现在来个人帮他就行。
唐瑾年抓住他不放手,小脸苍白,虚弱地说:“帮我......”
他有些怜悯的叹了一口气:“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搞得好像是我对你始乱终弃一样。放心,我又没说不帮。”
这人说话好欠揍,这是唐瑾年昏死过去前的最后想法。
看着闭眼晕过去的唐瑾年,霍忻“啧”了一声,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唐瑾年身上:“不是,这就睡过去了?虽然我说叫你放心,但这也太放心了。哎,捡了一个大麻烦。”
随后他拨打了120的电话,坐在旁边守着唐瑾年。等得无聊,他撑着下巴,细细打量着唐瑾年。
这人是怎么长的?长得这么牛。霍忻用手指戳了戳唐瑾年的脸,他似乎还有些意识,颤了颤睫毛。霍忻靠近了些看他,哦哟,睫毛好长。
唐瑾年醒来过后已经在医院了,天花板白的亮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陆父陆母刚好在医院,陆昔前阵子病了,在住院需要照顾,正好马上过去看唐瑾年。
唐瑾年的腿一看就是被人打了,他们当即报警,虽然事发地没有监控,但是从巷子里面停放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还是发现了事情的经过。
后来追查到指使围堵唐瑾年的居然是郁柯,动手打唐瑾年的那个被送进了局子里面,但是郁柯并没有受到这样的待遇。
郁家和陆家一向交好,是重要的生意伙伴,犯不着为了唐瑾年而和郁家决裂。
所以郁柯并没有被送进警察局。只是过了几天让他到唐瑾年跟前道歉,认为这样就可以还他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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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的少年睫毛颤了颤,脆弱的像只快要随时折翼的蝴蝶。他似乎沉浸在梦魇之中,好看的眉紧蹙着。
唐瑾年梦到了以前的事情,他被锁在小小的出租屋不给饭吃,漫长的饥饿和寂寞只能靠数自己的心跳渡过。
自从家里破产之后,他爸就染上了赌瘾,让本就赤贫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他爸输了钱回来动不动就打他,唐瑾年不是能忍的人,谁也不能打他,亲爹也不行,后面发展成和他爸互殴,但是唐瑾年那个时候毕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自然打不过一个成年人,身上经常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
刚满16岁,他就一张火车票把自己送往远在千里外的某座城市,缺钱的话就去打点工,挣到钱就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反正像他这样有今天没明天的人,还是过得随心所欲点好。
回想他的少年时期,确实过得很糟糕,但也算不上是噩梦,因为唐瑾年从来不会真正惧怕什么。但是有关过去的梦他不喜欢,废话,谁会怀念那段苦日子?
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些声音。
“孩子还小,不懂事,待会儿让他跟瑾年好好道歉,这事情就算过去了。”
“郁柯,还不好好谢过你陆叔叔陆阿姨,不是人家宽宏大量放你一马,你现在早就被拘留了!”
“说起来犬子也有错,他要是像小昔一样懂事,不到处惹是生非,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
耳边一直有人在说话,好吵,唐瑾年非常想让他们闭嘴,强烈的冲动下,他终于从破碎的梦中挣脱过来。
唐瑾年眨了眨眼睛,睁开了眼。他发现自己身边围了很多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见他醒来,都不说话了,纷纷注视着他。恍惚间,唐瑾年以为自己已经去了,这些人在给他开追悼会。
直到唐瑾年看到郁柯的臭脸,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
郁柯站在他的床前,满脸不情愿。
“郁柯,快给瑾年道歉!”郁柯他妈赔笑给身边的陆父陆母说道,“这孩子平常不这样的,等回去我好好教育他。”
唐瑾年他住院这几天消瘦了不少,下巴都尖了,显得病服穿在身上都空荡荡的,没有了那天的嚣张劲,像一朵颓靡的花。
他看人的时候总是很专注,眼睛盯着人就不移开目光,郁柯又见到他望向自己,好像只在看他一样,唐瑾年到底想要做什么?
其实唐瑾年只是习惯性的发呆而已,刚醒来他还有点懵。
“小郁,快道歉,瑾年会原谅你的。”郁柯的母亲催促着。
郁柯在众人的逼迫之下,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对不起。”
“在跟我说话?”唐瑾年靠在床上,扫了他一眼,“你说什么,大点声,我听不见。”
病房里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还是唐瑾年吗?他什么时候这么有脾气了?但现在是随便耍脾气的时候吗?
陆父皱眉:“瑾年,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都听见了。”
陆父心想唐瑾年也太不懂事了,再说了,打他的也不是郁柯,以后他们还要继续和郁家来往,闹得这么僵做什么?这孩子一点也不为家里面考虑。
唐瑾年不过是个乡下小子,刚来的时候说话都结结巴巴,培养了几个月,还是没有改变,也没有什么主见,怎么能担起重任?
如果是陆昔的话,就不会闹出这样的事情了。
唐瑾年打了个哈欠,懒懒道:“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赔偿做什么?”
这话一出,陆父的表情更臭了,搞得他们陆家差这点钱一样。
还好郁柯他妈会做人,连忙将一张卡给了唐瑾年:“瑾年,这张卡里有20万,就当做你的营养费了。以后要是哪儿不舒服,就让郁柯到医院陪你看看。”
看在钱的份上,唐瑾年点了点头,把卡收好。不急,等他恢复后,再慢慢算账。
郁柯是个暴脾气,要不是旁边有人,他都要冲上去打人。他一直恶狠狠的盯着唐瑾年,好像想找机会反咬他一口。
之后又是说了一些客套的话,唐瑾年听得昏昏欲睡 。
终于,郁柯他妈以家里有事为由撤退,一个二个也都准备离开。
陆父陆母对于刚认回来的儿子感情很复杂,他们十几年没有相处过,竟然客气的像是陌生人。唐瑾年像养不熟的狼,现在连声爸妈都不肯叫了,他们心里自然更偏向嘴甜又乖巧懂事的陆昔。
“瑾年,陆昔那边还需要人照顾,我们先过去,晚上再来看你。”
唐瑾年跟他们没什么感情,怎么对他都无所谓。
“你们走吧,我想睡了,晚上也不用来看我。”他可不想继续演绎相亲相爱一家人。
要不是现在腿不能动,他当场就能上演一个“离家出走”,还用得着在医院苦苦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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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瑾年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右脚和左手都打了石膏。
他也不想玩手机,虽然右手能动,但他是个左撇子,右手做什么都感觉不方便。
他看着自己的手发愣,这只手光洁如初,没有茧子,那不是一双干过活的手。他以前做过的活太多了,洗过盘子,进过厂,说是打工皇帝也不为过。
他年纪轻轻就在在社会里爬打滚,从来没人给他撑过伞,少年时期也受过人欺负,被人堵在巷子里压在地上,用滚烫的烟头将他手臂上烫出烟疤。
现在手上什么都没有了,还有点不习惯。
人都走了之后,唐瑾年以为自己能清闲一点了。
耳边不一会儿就响起脚步声,唐瑾年往门口方向转过头去,没想到,过了半个小时郁柯又折了回来。
他满脸的阴鸷,似乎是想要找唐瑾年报仇。
唐瑾年倒是不怕他,他看人很准,这人外强中干,做不出太绝的事情。
唐瑾年瞟了他一眼,也不理他,当他是空气。
郁柯很显然受不了这样的冷暴力,过来拽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说:“唐瑾年,你很好,很能装,以前那样胆小卑微怎么不装了?真他妈的恶心。”
唐瑾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把自己的领子从他手里扯回来:“我确实很好。”
郁柯冷笑着说:“是啊,在医院里我动不了你,你就有恃无恐。你等着,到了学校看我怎么收拾你。”
唐瑾年都还没收拾他,他就想收拾到自己头上,倒反天罡了。
唐瑾年斜眼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监控,郁柯是站着的,正好把监控给挡了。
他眼睛一转,突然计上心来,他羞涩一笑,压低声音:“郁柯,我这么做其实都是为了......你头埋过来点,我有话要对你说。”
唐瑾年咬字很轻,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可是谁让他有一双深情的眼睛,望过去,好像眼中只有他一个,让人不得不信服。
郁柯一怔,唐瑾年这个心机男,果然别有用心,但他面上还是拽的很:“你现在求我,我说不定到时下手会轻一点,你很聪明嘛。”
唐瑾年对他招了招手,好像真的要说些只有他们两个才能知道的事情。
郁柯照他说的做,弓下腰贴近了他。唐瑾年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眉梢上都是笑意,虽然郁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还是心中有些期盼地靠近他。
他咬字很轻,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可是谁让他有一双深情的眼睛,望过去,好像眼中只有他一个。让人不得不信服。
唐瑾年动了动右手,找好角度,蓄势待发。
没人注意到的是,这时候,病房的门口出现了个人影,高个子,穿着黑色西装校服。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郁柯正好背对着他,低下腰埋下头和唐瑾年好像在接吻一样。
霍忻小声自言自语:“来的不太巧。”撞上人亲嘴了。
正准备离开,却听见病房里面传来“啪”的一声巴掌声。
霍忻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