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等一个晴》澈日月

3、不见 不见，就不

　　宋念念快步离开“肇事现场”，心想自己大概是和这家便利店的老板八字不合或是这个便利店的风水克自己，怎么每次来都能遇上这种尴尬的乌龙事件？

　　宋念念先在便利店里溜达了一圈——唔，收银台那里当然是要避开的。

　　她找到了她昨天来时坐的那个角落，看着窗外乖乖地等人。宋念念本是想买点东西边吃边等的，但是那事儿一整，算了吧。

　　昨天来时没有注意，今天才发现，便利店外的道路两旁栽满了梧桐树。个个高耸挺拔、葱茏茂盛，风过时，千万片桐叶齐齐翻动，漏下的碎金便在地上游走。

　　宋念念痴痴地看着，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真是舒服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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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

　　这开场白是什么破玩意儿？好尴尬！

　　“嗯。”陈晏两手交插抱在胸前，淡淡道。

　　宋念念咽了口唾沫，拿着伞的两手不自在地收紧，指甲陷进肉里：“那什么，昨天你借我的伞，还给你……那个，谢谢。”

　　言罢，她僵硬地笑了笑。

　　陈晏看了宋念念一会儿，伸手接伞。她松了口气，把手往前送了送，方便他拿。

　　忽然，陈晏手一收，又抱回胸前，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她。宋念念被他看得发悚，面颊发热，莫名其秒的心虚，讷讷道：“怎、怎么了？”

　　他深邃的眼里露出几分令人看不透的情绪，宋念念心里发毛，好几次抬头又低头。

　　终于，宋念念再一次抬头时，陈晏收回了目光，改为死死盯着地板。宋念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他幽幽道：“这么着急走啊？”

　　她一愣，傻乎乎地抬头看他。

　　“我是瘟疫，还是野兽？”说着，陈晏一寸一寸地靠近，压迫感极强，“我是瘟疫，还是野兽？”
　　宋念念拿着伞一步一步地后退，结巴道：“不是……不、不是……”

　　“我是瘟疫，还是野兽？”
　　“我是瘟疫，还是野兽？”
　　“我是瘟疫，还是野兽？”

　　声音一次比一次低沉，宋念念踉踉跄跄地向着门的方向走。

　　“我是瘟疫，还是野兽？”声音化作一声闷吼，一声咆哮，令人毛骨悚然、胆战心惊。

　　“啪”一声，他英俊的脸庞变成了凶恶的怪兽，宋念念惊呼一声，腿一软手一松，雨伞掉落到地上。

　　她迅速转身跑到门口，外面的阳光十分刺眼，宋念念一只手挡着，一只手推门就跑。

　　可奇怪的是，她刚踏出便利店，方才的艳阳高照霎时变成瓢泼大雨。

　　雨水毫不留情地打在宋念念身上，冰冷刺骨。

　　-

　　宋念念蓦地惊醒，两眼黑了一瞬，又迅速回归正常——窗外阳光明媚，风细日丽。

　　起猛了。

　　她心里想着，揉了揉脑袋，试图让自己睡迟钝的脑子变得清醒一点。

　　好像，做噩梦了……

　　宋念念揉脑袋的动作变得缓慢。

　　梦里的那个人好像还是——他……

　　宋念念揉脑袋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看了看放在一边的黑色雨伞，心里泛出那么一点点愧疚——人家看自己小姑娘家家的淋雨很可怜，好心好意借给她雨伞使，结果她宋念念在梦里把大恩人变成大怪兽？

　　说起来还有点，忘恩负义……

　　宋念念撇撇嘴，摁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12：27！她又在这儿睡了两个小时！

　　宋念念轻轻叹了口气，看见收银台那里还是那个漂亮的店员姐姐。

　　店员姐姐正在吃饭。

　　宋念念把雨伞拿在手里，咬着下唇，心中徘徊不定。

　　最终，她勇敢地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故作坦然地往收银台的方向走。

　　现在是饭点，店里已经没有其他客人了。

　　“姐姐……”她小声道。

　　“嗯？怎么啦，妹妹？”

　　“那个，我想找你打听点事情……”她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漂亮的店员姐姐似乎并没有不耐烦的样子，而是笑着开口：“什么事情呀？”

　　宋念念自己当然不知道我现在这副模样有多讨喜：蓬松的头发变得凌乱，额前有些许碎发，看起来毛绒绒的。脸颊因为刚睡醒，红扑扑的，白里透红，很是可爱。

　　漂亮的店员姐姐又浅浅笑了笑。

　　她清了清嗓子：“我想问——”

　　“——来包烟。”

　　宋念念刚鼓起勇气准备继续，就被一个粗粗的声音打断了。

　　她的手死死攥成拳头：竟敢有人打断老娘说话！

　　她是真想暴揍这个大胆的人一顿。

　　宋念念心里正愤愤的想着，就听见漂亮的店员姐姐凑过来，小声说道：“你先稍微等一会儿啊。”说完就去招呼那个大胆打断她说话的人去了。

　　“您好，要点什么？”漂亮的店员姐姐用清脆的声音问。

　　那个人再一次用粗粗的声音说：“给我来包烟。”

　　宋念念扭头看了看他：长得肥头大耳、五大三粗、粗枝大叶……

　　反正就是，呃，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她默默撤回刚才想把他暴打一顿的想法。

　　脑补一下就好了嘛，现在可是法制社会。

　　“好，您慢走。”漂亮的店员姐姐招了招手。

　　那个人终于走了。

　　宋念念默默松了口气。

　　“妹妹，你刚才要问姐姐什么？”漂亮的店员姐姐用水灵灵的眼睛望着自己，和善地说。

　　宋念念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大大方方的：“就是，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男店员，就是……”我往后站了站，比划着说，“长得很高，然后，长得很帅，还有……”

　　宋念念红着脸憋了半天，才又说出来一句：“嘴巴还很坏。”说完，她才意识到不对劲，脸变得通红，讪讪地看着店员姐姐。

　　不料，漂亮的店员姐姐爽朗地笑道：“妹妹啊，你这话说的，哈哈……我们这里长得高长得帅的男店员多了，你说的是哪个呢？”她想了想，又说，“嘴巴嘛，倒也都不是很好。”

　　宋念念：……

　　“就是、就……”

　　她脸变得更红了。

　　这时店员姐姐注意到了宋念念手上的雨伞，问道：“你是要还东西吗？”

　　“嗯。”

　　她指了指收银台里面的小架子，说：“那这样的话，你把东西放这里就可以了。到时候他们自己会来认领的。”

　　放在这里吗？让他自己认领吗？

　　不太好吧。

　　宋念念无意识地抠手，过了良久才摆摆手，说道：“不了吧，我还是自己亲自还给他比较好。”

　　漂亮的店员姐姐歪头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行，那要是这样的话，你就自己还他吧。”

　　宋念念也点了点头，乖巧地说：“那好，谢谢姐姐，我就先走了。”

　　她朝店员姐姐摆了摆手，往门口走去。

　　“不客气，拜拜。”漂亮的店员姐姐也向宋念念摆了摆手，目送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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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宋念念每个周末都会去那个便利店里坐一坐。

　　每一次的店员都不一样，她也没再见过那个漂亮的店员姐姐。

　　——更没再见过他。

　　她从一开始的在那里待两个小时，睡两个小时，变成了最后直接带上自己的办公电脑去，做好了等很久的准备。

　　可惜，还是没等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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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能亲自还他伞。

　　宋念念心里想着，慢慢走出便利店。

　　算了，生话总要继续，方案还没改完呢。

　　不见，就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