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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老牛吃嫩草 ...

  •   宋颂不常住在王府,他的兄弟姊妹不多,虽然最为纨绔,却也最得宠爱,所以还未及冠,就拥有了自己的别院。

      这所别院地处繁华,但陈设外形倒不奢华,反是一派清雅,低调的富。

      昨日收到拜帖,宋颂大清早就等在了门口。

      见到尤有桔,他也十分错愕,下意识喊出:“尤兄。”

      尤有桔恍如隔世,毕竟对他来说,不是小一年没见宋颂,而是千万个日夜。以至于这声“尤兄”给了他一种踏踏实实地踩在这片土地上的感觉。

      他片刻没回答,只怔怔看着宋颂。

      “咳咳。”朝兰提醒。

      宋颂立马改了口,对尤有桔一揖:“归尘长老。”便将二人迎进门。

      宋颂悄悄给朝兰递话:“不怪你当日看到尤有桔那般神色,完全是一模一样。”

      师徒二人先是在四个方位都探查了一遍,才打上符纸,建起结界。

      “果然那骁百杳不是好东西。回来我和漆夜一对账就知道不对。”宋颂愤愤道。

      朝兰问:“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宋颂摆摆手:“那时你又不认识他,而且那小子全城都搜不到下落,谁知道他就是那十恶不赦的摄政王,若是落到爷爷我手中定让他大卸八块。”

      尤有桔笑出了声,宋颂见尤有桔笑了,立马收起吊儿郎当,拘谨了许多。

      见宋颂如此不自在,尤有桔有些无奈:“就如往常就好。”

      宋颂蔫在桌子上:“那哪儿一样啊,之前您是竹寻的舅舅,如今你是怀镜的师尊,一个魔皇一个战神您全占了,我哪儿还敢与您称兄道弟呢?”

      身份在这儿确实无可奈何,尤有桔很不是滋味:“身份都是人赋予的,你还把我当尤兄,我也还叫你松子糖,就如从前一样,你宋颂何时硬拘于规矩啦?”

      朝兰瞧着宋颂这般也哭笑不得:“怎么舒心怎么来,不必紧张。”

      宋颂瞅瞅尤有桔又看看朝兰:“话是这样讲,那怀镜还能继续叫您尤哥哥不成?我若是叫您尤兄岂不乱了辈分。”

      听见“尤哥哥”这个称呼,二人皆不自觉地对视一眼,又一触即分。

      “看吧,你二人都羞红了脸,我还怎么叫得出口。”宋颂补刀。

      尤有桔慌忙喝了口茶,朝兰眨巴眨巴眼四处乱瞟,都假装没听见。

      “你这孩子,不要过于拘谨就行。”尤有桔假笑着扯开话题:“怎么不见七?他身体怎么样了。”

      往日二人几乎寸步不离,添水倒茶什么的都被他包揽,如今不在难道是留下了后遗症?

      宋颂脸上有些落寞:“七还在休息,拜骁百杳所赐受了几天苦。我自问与骁百杳在一起的时日从未对不起他分毫,何至于这样对七。”

      尤有桔面露愧色:“对不起...”

      宋颂扬起手打住了尤有桔的道歉:“那骁百杳有意接近,漆夜之前又在他手下干过活儿,要怪也是怪那畜生。漆夜都告诉我了,竹寻揽过大权后差人治好了他的伤,也没再动刑。”说到这儿,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复杂地看着朝兰:“你二人也算是里应外合救了漆夜。”

      朝兰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我没出什么力。”

      关于这些事,尤有桔早已听朝兰说过了:“他没事便好。”

      这句话一出,室内鸦雀无声。

      宋颂紧握着拳,眼眸幽深:“怎么能是没事。”

      尤有桔意识到说错了话,求助地看向朝兰,朝兰也面色凝重对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问下去。

      宋颂银牙紧咬,口中衔恨:“漆夜本就被断了经脉不能再修习任何法术,当年捡回来那臭小子花了我多少银两?当年好不容易养好,如今又被割了手筋脚筋,虽然救回了命,也疗好了伤....”说到这里他已经哽咽了:“他却再也不能习武,他得受了多大的罪啊。”

      朝兰没有告诉尤有桔漆夜的伤势,他怕他太过自责。

      尤有桔瞪大了眼,他知道宋颂为了宽慰他所以说不怪自己,可他也深知正是自己才造成了这一切。

      “可需要什么药?”

      宋颂摇摇头:“救得不够及时,再多的灵丹妙药也只能调理。”他眼中带泪看向尤有桔:“要是真的有仙人愿意下凡就好了。”

      尤有桔不知如何回应,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一口气堵着不上不下,心中又疼又愧疚。

      朝兰打断道:“子堂,到点了,你该去上课了。”

      宋颂像是被拉回神智般,他起身与二人告别:“你们在我家就随意。子堂先行告退,等我回来一起吃饭。”

      宋颂走了,尤有桔倒是没有及时将情绪抽离回来,颇为不解。

      朝兰解释说:“宋颂因为漆夜的事情都快生出心魔了,得亏他修不了仙。若是让他继续沉寂在这种情绪之中,他只会被冲昏头脑做出傻事。”

      尤有桔叹气:“可还有什么法子补救没有?”

      朝兰摇头,道:“我会保他们一脉百年。无论何种困苦,都可求助云帝峰。”

      战神之诺,是上了契的。

      尤有桔也想许诺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只给得起一些身外之物,而这些身外之物,自朝兰幼时起,只要宋颂需要,朝兰能办到,就会不断地送往宋颂的手中。

      尤有桔苍白地转移话题:“宋颂上什么课?”

      朝兰答:“宋颂花了大价钱悬赏骁百杳,可一直无果。所以他说他要保护七,拜了师,每日都去学武,经常遍体鳞伤回来。”

      门外有极细的动静,尤有桔拉开门,发现正要离去的七,尤有桔叫住他:“七!”

      七没有被发现的仓惶,只孤身向前走。

      朝兰听到是七,意识到刚刚的谈话都被听见了,急忙追了上去:“漆夜!等等,先吃点东西吧?”

      朝兰拉住七,本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七红着眼眶。

      他松了手,整座别院都被极大的哀伤包围着。

      “失礼了,殿下。”

      尤有桔见朝兰走了回来,也明白了。

      两两相望,各自悲咽难语。

      门开时,尤有桔听见七呢喃了一句:“都十九岁的人了,还能学出什么来,白受罪。”

      知他心口不一,知他嘴硬心软,知他面冷心热。

      宋颂疲累着回家已经是傍晚了,他是鬼鬼祟祟地从朝兰和尤有桔住的西院墙外翻进来的。

      朝兰无奈地在墙下接住向下跳的他。

      “痛痛痛痛!”

      落下的力度太大,似乎碰到了他哪处新伤。

      尤有桔在一旁吐槽:“为什么不用一张乘风符落下来呢?”

      两兄弟才恍然大悟般:“对哦!”

      朝兰给宋颂处理伤口,尤有桔问:“怎么不从正门进来?”

      宋颂被疼的龇牙咧嘴:“嘶,不知道谁给漆夜告密了!我都说我出去玩儿了,一到巷口有人通报漆夜在大门口堵小爷,嘶!怀镜轻点儿!那我还哪敢跟他对着干,待会儿他不高兴了,又用不吃饭来威胁我!”

      尤有桔笑出了声:“你俩整得跟妻管严似的。”

      “砰!”门被人猛烈踢开了。

      画面一度非常混乱,如果此时再来一个人,就会看见衣衫不整的宋颂躲着往朝兰身后藏,气势汹汹踹开门眼神带火寻找宋颂的七,双手在胸口做投降状哭笑不得的朝兰,以及两手拿着药满脸惊诧又不明所以的尤有桔。

      他娘的!这简直活脱脱一个捉奸现场啊!

      “漆夜,你听我解释...”朝兰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对,七你先别急,你先听他俩解释。”尤有桔也忙道。

      七目不斜视,三步并两步上前捉住了宋颂。

      “我说我是从墙上摔下来的你信吗?”宋颂一边穿衣服,一边陪笑。

      眼看着以前的主仆变成如今...…这情况,尤有桔二人识趣地出了门:“我们去厨房看看吃啥昂。”顺便关上了门。

      朝兰临走前对宋颂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我相信你哟!

      “欸!你们!”

      宋颂满脸堆笑,扶着桌子坐了起来。七还是冷脸不语,直勾勾地盯着宋颂不放。

      宋颂心底发怵,转念一想,我才是老大,我怕什么!

      顿时他心中升起了一股底气:“咳咳,我说漆夜啊,你不要恃宠而骄啊,你别仗着本公子宠你就要什么事儿都插手啊。”

      如果语气不虚的话,说不定会更好。

      七一言不发,就直勾勾盯着宋颂。刚刚燃起的火苗儿就灭了。宋颂极其不自然地扭过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如果不是手腕受伤加上心虚的话,这杯茶本可以不洒在身上的。

      唉呀,这,这不是灭本公子的气势吗?

      漆夜一言不发,掏出自己的手帕将宋颂身上的水渍擦了又擦。

      宋颂挥手拂开:“行了行了,你不用干这些下人的活儿。”

      见七真没了动静,他不动声色地扭头,七还在盯着他,只不过眼圈发红。

      “属下本就是公子的下人。”

      宋颂不由得懊恼:“唉呀,你这是怎么了?我都说了我是老大你是老二,还分什么主子下人,你在这里就是主子明白吗?”

      七不说话。某些时候宋颂真的恨死七这个冷面怪了。

      “我不是责怪你,只是你,你能不能在朋友面前给我点面子。你看你今天这样闯进来,我颜面何存啊?”

      七半跪在地上,牵起宋颂的手腕,又将衣袖翻开仔细查看手臂:“这也是翻墙摔的?”

      宋颂见七无视自己的话,另一只手撑起脸扭过头嘟着腮帮子也不回答。

      七兀自挖了药膏,在自己掌心揉化后,一寸寸敷揉在宋颂伤处。

      “为什么要去拜师学武?”

      宋颂不答。

      “是因为属下无用了吗。”

      “不是。”

      “是。”七执拗道。

      宋颂依旧不看他:“你保护我这么多年,小爷我大发慈悲当你几年侍卫。”

      “公子。”七的声音在宋颂耳边响起,软绵绵的,带着哄劝的意味,“您是我唯一的主人。”

      宋颂无论如何也是心软了,一转头,两片湿润的唇就这样贴上。

      咚咚、咚咚,两颗心给予的回响。

      宋颂瞪大了眼,漆夜的眼睛依旧直勾勾地,不肯放开宋颂。

      在宋颂怔愣之际,漆夜在他的唇上亲啄了一下,意犹未尽地分开了。

      七又恢复了之前半跪着的姿势,专心致志为宋颂揉着伤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属下不是无用之人,公子若要学武,用属下。”

      宋颂涨红了脸,不可置信地摩挲着嘴唇。

      “你你你!你这个居心叵测的老牛要吃嫩草啊!?”

      一直到四人一块儿吃饭,整个氛围都极其诡异。

      师徒二人以为他俩发生了极大的争吵,才会互相装作看不见,但漆夜依旧忙碌得为宋颂布菜,宋颂一语不发,将脸埋在碗里埋头苦吃。

      尤有桔和朝兰对视一眼,在传音里乐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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