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无法命名的关系》闪光蛋

1、水底 已经高考完

　　　　水很冷。
　　冰刃一样，从脚踝一点点往上缠绕，好像在用最锋利的那一面用力的刻入自己的皮肤。
　　他看见车窗裂开，像蛛网一样裂成千万道细纹，光线被撕碎，一条条钻进眼睛里，刺得睁不开。
　　有人在喊什么。可声音听不清了，像隔着无数层玻璃和水。
　　他挣扎着闭着眼屏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去按车门，打不开。水压咬住了他，令他寸步难行，好像小时候梦见的深井，有个什么东西伸出手，死死将他拖入黑暗。
　　驾驶座的她头撞在车窗上，血顺着太阳穴流下来。她睁眼的一瞬间，像是要说话。
　　她说了什么？
　　活下去，还是，别怕？
　　窗外全是黑绿色的，浓稠的，像液体的夜晚。有什么东西在水里游动，轻轻掠过车身。
　　……他的表情逐渐放松下来，迷迷朦胧的眯着眼仰望着头顶裂开的车窗，上方是一片黑绿色透过的泛白而晃眼的光，他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在搅动头顶的水。
　　是要死了吗……
　　还是有人来救援了……
　　可是他看不清了，他的双耳充斥着耳鸣，耳膜已经膨胀，将一些声音好像隔在了万米之下的深渊。
　　陈和年猛地睁眼。
　　房间静得可怕，窗帘漏进一线月光，把地板切成两半。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像是要把胸膛敲破。
　　头发湿了，冷汗把后背打湿了。
　　他躺在床上，深深的喘息着。还是那个梦。
　　闭上眼，只能听到夏夜的蝉鸣，不知过了多久，闭的眼睛都酸了，但大脑仍然清醒无比。
　　在床上又睁着眼躺了一会，陈和年一声叹气，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短裤短袖的居家服，赤着脚下了床，轻轻的打开了房门，看了一眼走廊对侧虚掩着的门，将那房门悄无声息的拉紧后便进了卫生间，亮了一盏暖黄的小灯，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
　　凌晨五点了，他想。冲完了澡他仍然站立着低着头闭着眼任凉水冲刷着乌黑的头发，一缕一缕黑发裹挟着水珠搭在脸庞。
　　直到终于感受到大脑已经脱离了梦，陈和年拿起毛巾囫囵擦了擦上了头发上的水珠套上衣服出了卫生间。
　　一打开门他顿住了，对面房内的女孩已经醒了此刻正拿着吹风机站在洗手间的门口睡眼惺忪的看着他。
　　“吹吧，我已经醒了，总是不吹干会头痛的。”
　　他低下头小声说道“抱歉…把你吵醒了……”
　　他们的房间在二楼，走廊两侧分别是他们各自的房间，同时靠近自己房间的一侧还有洗手间，对侧的则是杂货间。走廊最前面的主卧的主人，大部分时间是不在的。
　　被梦惊醒是常有的，不能再次睡着的时候他会冲凉。尽管很小心的动作，用毛巾擦干代替吹风机，没想到还是把她吵醒了吗。
　　“之前……你每次都会被我吵醒吗，抱歉……可是，为什么不说？”
　　“偶尔吧，没什么好抱歉的，每次我都会睡着的，我知道你很多时候醒来后都睡不着，”蔚青把吹风机往他手里一塞，“拿着吧，之前从来没听过你洗完后吹头发，但我懒得出来看你，也就是今天我醒来后睡意没那么强了，你放心吹吧，我回去了。”
　　他望着蔚青转过身的背影，鬼使神差的轻轻的抱了上去。
　　陈和年的个子长高了不少，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半头，长而健壮的臂膀从后面环住了她，脑袋抵在了她的脖颈处，呼吸轻而缓，带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松木洗发水香气。他的头发还没完全干透，鼻尖呼出的热气蹭在蔚青的皮肤上，痒痒的，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触了一下。
　　蔚青没有推开，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等着。
　　他的声音低低地贴在耳后，带着一点克制不住的颤意
　　“陪我一会，好吗？”
　　“陈和年，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