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星屑与拿铁 画展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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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展结束后的第三天，咖啡馆的玻璃门上多了一张手写告示：
「暂停营业——老板去追星星了」
下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地下室的方向。路过的学生拍了照发到校园论坛，配文：「所以现在喝咖啡要自己跳窗进去吗？」
点赞最高的评论是：「建议直接去隔壁买速溶，这很赛博朋克。」
——而此刻，被热议的两位当事人正挤在地下室的懒人沙发里，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
「所以，」程淮戳了戳键盘，「我们真的要开直播？」
许知远往他怀里缩了缩，头发蹭得程淮下巴发痒：「你说这样能赚钱。」
「我说的是『可以考虑』，不是『立刻执行』。」程淮叹了口气，手指划过许知远手腕上未愈的伤口，「而且你连手机滤镜都不会用。」
屏幕突然亮起，直播间名称自动生成：「拿铁与星空の治愈时光」
许知远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这什么？」
「平台默认推荐。」程淮手忙脚乱地改名字，「等等我换个正常的——」
「别动。」许知远突然按住他的手，「有人进来了。」
——右上角观众数显示：1
ID叫「今天也不想上班」的用户发了个问号：「主播在画什么？」
程淮这才注意到，许知远不知何时已经拿起画笔，在数位板上勾勒出咖啡馆的轮廓。阳光透过半地下室的窗户，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斑。
「《渡》的……后续。」许知远轻声说，笔尖在屏幕上拖出流星般的轨迹。
程淮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那个撕画的下午——许知远站在天窗下，怀里燃烧的星空照亮了他苍白的指尖。而现在，那些星屑似乎落进了他的眼睛里。
「主播好帅！」新进来的用户发了个星星眼表情，「旁边那个是男朋友吗？」
程淮的耳尖瞬间红了。
直播第七天，意外爆火。
起因是某个艺术区大V截了许知远画画的片段，配文：「谁懂啊家人们！这手部线条比我人生规划还清晰！」转发里全是「三分钟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信息」和「旁边那个递咖啡的小哥眼神拉丝啊啊啊」。
程淮刷到这条微博时，正往许知远嘴里塞退烧药——画展后的亢奋期结束，许知远终于被持续低烧击倒在床。
「我们好像……」程淮把手机递过去，「红了？」
许知远烧得迷迷糊糊，对着屏幕眯起眼：「这是……新型诈骗？」
「比诈骗可怕。」程淮划到评论区，「有人扒出你是许明澜的儿子。」
许知远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程淮立刻后悔了，正要关掉页面，却见许知远突然伸手点开了最热门的视频——那是他撕画瞬间的4K高清特写，弹幕密密麻麻飘过：
「这一撕撕进了我的心巴」
「艺术家的崩溃美学」
「旁边黑衣小哥的表情谁截到了！他明明想冲上去又忍住了！」
许知远盯着最后一条弹幕看了很久，突然转头问程淮：「你当时……在想什么？」
程淮正在给他换额头上的冰毛巾，闻言动作一顿：「怕你着凉。」
「？」
「那天……你衬衫扣子系错了。」程淮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毛巾边缘，「领口歪歪扭扭的，后颈还露着……」
许知远突然咳嗽起来，程淮以为他病情加重，手忙脚乱去拿体温计，却被拽住了衣角。
「程淮。」许知远的声音因为发烧而沙哑，「帮我个忙。」
「嗯？」
「把直播摄像头……对准我的左手。」
程淮这才发现，许知远不知何时已经拿起了素描本，正在画程淮的侧脸——从他这个角度，能清晰看到纸上自己低垂的睫毛，和微微张开的嘴唇。
「你……」
「让他们看。」许知远的声音很轻，「看清楚了……就不会乱猜了。」
直播间人数突然暴涨。弹幕炸成一片：
「卧槽这是我能免费看的？」
「艺术家谈恋爱都这么野的吗」
「建议直接亲，别逼我跪下来求你们」
程淮手一抖，摄像头「啪」地扣在了桌上。
爆红的后遗症来得很快。
先是咖啡馆门口开始有人蹲守，接着是各种「艺术鉴赏博主」跑来要求合作。最离谱的是某知名饮料品牌找上门，问他们愿不愿意代言一款新出的星空拿铁。
「配方是蝶豆花加椰奶，」市场部小姐姐热情洋溢，「喝完舌头会变蓝，特别符合你们的气质！」
程淮礼貌送客后，发现许知远正对着样品杯发呆——浅蓝色的饮料在灯光下确实像凝固的星云。
「想试试？」程淮问。
许知远摇头，突然说：「我母亲……讨厌商业化的东西。」
程淮想起那些被拍卖到天价的遗作，轻轻握住许知远的手：「但你父亲需要医药费。」
许知远猛地抬头。
「上周你去医院的时候，」程淮捏了捏他的指尖，「我联系了瑞士那家疗养院。」
地下室突然变得很安静。阳光透过玻璃瓶里的蓝色液体，在天花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程淮。」许知远突然说，「我们接那个代言吧。」
「……啊？」
「但要改配方。」许知远拿起笔，在合同背面画了颗歪歪扭扭的星星，「加一点……金箔。」
程淮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那是他第一次听许知远讲冷笑话。
当晚的直播标题改成了：「星空拿铁制作教程（舌头变蓝概不负责）」
弹幕里飘过一片「哈哈哈哈救命艺术家被迫营业」，程淮边搅饮料边念网友提问：「『两位老师谁先告白的』——」
许知远突然凑过来，舔了舔程淮嘴角的蓝色奶泡。
直播间瞬间卡顿。
五分钟后，平台以「涉嫌违规」为由强制关闭了直播。程淮红着脸去申诉，许知远则慢悠悠地更新了店铺公告：
「恢复营业——星星追到了」
下面画了颗小小的、金色的星星。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星屑与拿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