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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仇恨 不滚不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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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件没有地址,也没有所谓的电话号码与备注,他拆开信封,发现里面还有一张照片,而信上只有用正楷写着的短短一句话:
【你恨他们吗?当年如果不是他们故意拖延手术,你的夫人和你的孩子就不会死,想复仇吗?别犹豫了,我来帮你。】
电工拿起那几张照片,发现是文厌一家五口陪最小的女儿在游乐园时玩的照片。
那一刻,脑子里的最后一丝理智也被吞没得干干净净。
凭什么!
你们害死了我的妻子和孩子!
凭什么还心安理得地带着自己的孩子去游乐园玩!
我要你们全家人都不得好死!
根据信件里的信息,他提前得知那家人有个男孩子在周六生日,便跟伙伴换了活,还故意将上门时间拖到那天。
老天助他,回到家时他还担心他们为了省钱会不开暖气,谁知他们家还有一个大儿子赶航班,为了能让他吃上一口热饭,所以电饭煲一直没拔插头。
深夜,居民用电大幅度减少,电压上来了,电功率便也跟着提高,而电流屡屡经过他精心策划过的“电路”,因为电阻过大,开始持续发热。
不足三小时,热量加上他所动过“手脚”的那些电路,绝缘层最薄弱点被彻底破坏,电线之间短路迸发火花,最终融化了插座塑料的面板,融化滴落的塑料胶点燃了空调下的其他杂物,纵而引发了“火灾”。
电工向警方全盘托出,当时的负责人白队也才二十出头,如果不是被同事拦着,她肯定要上前抡他一拳。
“懦夫!你就是个懦夫!”白露一边挣扎一边流泪大骂:“是,你是没了一个妻子和一个孩子,可你知道你这一把火毁了多少个家庭吗!?”
“他们可都是医生啊!你个畜生!你知不知道每天有多少条人命等着他们来救!你知不知道他们每年要完成上百甚至上千台手术!你知不知道他们身上背负着多少个家庭的希望?”
“他们还有三个孩子,小女儿才四岁,大儿子准备考研,弟弟付出了多少努力才拿到的出国机会,正是最关键时刻,你、你简直畜生都不如!”
至于后来的很多事情,他们都不记得了。
最终那个电工被判了无期徒刑,或许是后悔了,又或者是良心发现了,他将那个人的信件全都交给了警方,并告诉他们,自己真的不知道炸弹的事情。
他只是被利用了。
后来白露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查,但因为那会儿的监控设备实在太差,自动覆盖周期只有七天,谁也不知道凶手是什么时候潜入死者家中,又是何时出来的。
如果刚好是七天之前,那可谓是一场近乎完美的犯罪。
不过白露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还是将仅剩的七天录像带看完了。
而巧就巧在,就在她十分疲惫地看到倒数第七天录像带时,希望终于再一次被点燃!
与她猜想得没错!凶手的确是利用了监控漏洞,提前潜入了死者家中布置好炸弹,等夜深人静时再偷偷走出。
凌晨三点四十分五十二秒,凶手背对着监控从死者家走出,他浑身穿着黑衣,头顶带着黑衣帽,临走前还不忘给他锁上门。
他压低了衣帽,转过身时故意抬起头,在模糊的画质里,监控画面最终定格在了半张模糊的脸上。
后来技术人员调了好几个其他方位的监控,都没有再见到他的身影,估计躲到某个死角里去了,又因为有几个监控的周期已经过去,等到白天,加上人流逐渐变得密集,事情就变得更为复杂困难。
房子被炸毁,也不指望能在里面提取到凶手的什么东西,更别说指纹了,所以那唯一的线索,只有模糊监控下的半张脸。
那场火灾之后,文厌便得了严重的PTSD,他变得十分怕火,怕油烟,怕电,还怕过高的音律和声响。
付知辰请了长假,一直在照顾他,因为苗苗还需要人照顾,文厌虽然抗拒,但为了姑姑留下的唯一骨肉,他不得不去接受心理治疗,去面对恐惧。
他要活着,苗苗需要他,付知辰在等他,他还要考研,还要读博,他还要成为像姑父姑姑一样优秀的外科医生。
他不能倒下……
……
这天苗苗起得很早,可以往一直起得比她还早的哥哥不知道怎么的,好像是赖床了。
她疑惑地推开他的房间门,看见文厌卷着被子缩成一团。
苗苗试探性地喊了两声,文厌这才困倦地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厉害:“几点了……”
“六点四十分,你好像生病了。”苗苗说着,摸了摸他的额头。
“发烧了,哥哥你今天请假吧,晚上我可以自己回家。”
文厌挣扎着坐起身:“没事,不用,我待会上班顺便去看看就行。”
虽说今天是周六,但苗苗是音乐生,除了在学校训练以外,她还要报班,所以每周六都有课。
至于午饭和晚饭,那当然是在班里吃了。
这就没人管文厌了。
“那你请假,不然我就不上学了,我还要告诉阿辰哥哥。”小姑娘撇撇嘴,还哼了一声。
文厌也是被迫无奈,“好好好,我请假,现在就请,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小姑娘说着就要走,即将出门时,忽然想到了什么,直接把他身后的退路完全堵死:“明天我就去医院问嘉言哥,你到底有没有请假。”
文厌:“……”
得,给人家小女孩整出侦查能力了。
唉。
他请假,意味着他的病人,手术,值班任务都一并压到与他一个班的同事身上。
好在一项比较复杂的大型手术安排在了明天下午。
文厌想了想,打算和嘉言密谋密谋。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那个一手养大的妹妹脑子跟他一样聪明。
苗苗知道他肯定不会乖乖听话,所以出门后她没立即下楼,而是敲响了对面那扇门。
有了第一次教训,裴星野这次没那么不耐烦了,他打开门看到是苗苗后,眼底还露出了几分紧张感。
“你哥哥怎么了?”他蹲下身与她平视。
小姑娘瞪大着葡萄般的眼睛,水灵灵地看了他许久,问道:“我能相信你吗?”
裴星野:“?”
哇塞?
“我可是警察,你说能不能信?”
苗苗淡淡地哦了声,转身看着自家门口,缓缓道:“我哥哥发高烧了,我叫他请假,但我想他肯定会跟嘉言哥一起骗我,所以我想让你帮我看着他。”
裴星野:“……”
“可以吗?”
裴星野:“当然可以!你就放心交给我好了,我保证把他拴在床上!”
这可是咱两独处的好机会啊啊啊!小姑娘你简直就是哥哥都小棉袄,我的神呐!
小姑娘狐疑不决,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放心下楼。
这边的文厌还在穿裤子。
他从衣柜翻出一条黑色阔腿裤,刚套上就觉得不对劲。
嗯?松了?明明才买没多久啊。
他顿了一下,接而把裤带抽紧,打结。
哦,不是裤子松了,是他又瘦了。
看来,日后一定要好好吃饭才行。
因为天气转凉的缘故,文厌在白衬衫外加了一件带灰色衣帽的格子衬衫外套。
是黄白混色系,比较温柔,他没扣扣子,他一手抱着笔记本,一手缩着指尖拉开门——
扑通一下,他猝不及防撞进了一片结实、还带着温热的东西里,直到他抬起头,四目相对。
“……”
裴星野手里还拿着三个包子,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忍不住露出个大牙:“啊嗨~”
熟悉的信息素扑了一鼻子,文厌看着他,愣了好一会儿。
后者不仅没等来这只omega的再度发飙不止,反而出乎意料地被他呆愣的眼神看得心里一顿 。
很清淡的木质香,像夏季肆意生长在太阳底下的橙子树,带着轻微苦涩,与舒爽的甜香。
苦橙枝。
和那天下午捡到苗苗的那个男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文厌终于反应过来了。
那个人是裴星野的哥哥,身上沾了裴星野的信息素,让他误以为自己的信息素和他的匹配度很高。
原来是这样……
可,偏偏是苦橙枝。
偏偏是百分百契合。
想到这,文厌有些难堪,双手撑住他胸膛猛地把他推开,双眸瞬间凌厉起来。
“无语。”他说罢,转身想关门,却猝不及防被人按着肩膀往里推。
裴星野把他推回屋内,主动锁上房门,文厌避嫌似的甩开他的手,眉头蹙起。
“苗苗知道你不安分,叫我过来看好你,反正今天休假。”前者摊了摊手,表示我也没办法。
文厌连白眼都懒得翻,径直地走到房门前摸上门把手就想开门。
不过很快又被裴星野拦下,这次更是过分,干脆挡在了门把手前。
文厌:“……”
“你有病啊?”他忍无可忍。
后者一脸无辜:“啥啊,你发烧我帮你妹看着你照顾你,你不准备感谢就算了还骂我有病,你什么素质?”
“谁让你看了,滚开!”
“你妹让我看了。”
“滚不滚?”
“不滚~就不滚~你能奈我何?”
话音落下,文厌气得直咬牙,撸起袖子还往前走了一步,不曾想突然两眼发黑,重心不稳就要向前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