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圣眷正浓》拂光照夜

21、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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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相识以来，梁清说话虽然直来直去，但她从未如此直白且急切的显露过自己的情绪。

　　谢宜浓连忙解释道：“梁姐姐莫急，我是同你说笑的。”

　　听了这话，梁清的神色才逐渐缓和下来。

　　她沉沉呼出一口气，声音又恢复了往昔的平和，转而对谢宜浓说道：“浓妹妹，我知晓，你对我好奇良多。”

　　听她这样说，谢宜浓便知道，梁清是发现她这段时日对她不动声色的观察了。

　　随即，她赧然一笑：“梁姐姐机敏，浓儿佩服。”

　　周若芙显然也清楚她们此话何意，无声笑笑，并没有打断她们的对话，只安静听着。

　　而梁清也没有忽略她。

　　梁清：“二位妹妹只知，我父乃北地大都护，却不知道，我自十五岁起，就女扮男装在北地军营混迹三年之久。”

　　话音方落，谢宜浓和周若芙脸上浮现震惊的神色。

　　同时，她们不约而同地望向窗户和门口方向，见外面没有人影流动，悬着的那颗心才缓缓落下。

　　谢宜浓神色郑重，声音不自觉压低几分：“梁姐姐慎言，需知隔墙有耳。我们如今的身份是待诏的秀女，而军营里全是男人，若是这样事情传扬出去，恐对你的名声有碍。”

　　“再者，如此重要事情，梁姐姐不该如此轻易说出口。纵是对着我们。”

　　周若芙也跟着点头：“浓姐姐说得没错。梁姐姐日后万万不要将这件事情说出口了。”

　　也是这个时候，谢宜浓才发现，梁清对她们好像过于信任了。

　　也太过天真。

　　竟然把如此重要的事情说与她们听。

　　不料，梁清听了她们的话，看到她们比她自己还紧张的神情，面上缓缓扬起一抹轻快的浅笑。

　　谢宜浓嗔怪道：“梁姐姐，你还笑。”

　　“无妨的，二位妹妹不必如此紧张。”

　　梁清一边说，一边给她们斟了杯清茶：“喝杯热茶，缓一缓心神，且听我细细道来。”

　　谢宜浓下意识接过，明明她最是饮不惯口感干涩的清茶，此刻却连茶水具体是什么味道都没有品尝出来，心神不宁抿了一口后，定定地望着梁清，眸子里的担忧如何也遮掩不去。

　　而周若芙脸上的担忧更甚，她捧着茶杯，完全没心思饮茶，就差把‘我很担心’这四个字写满周身。

　　相较于往常，梁清无论是神情还是声音，都变得稍微柔和一些。

　　自内而外的，梁清显露出对她二人的亲近之意，“二位妹妹有所不知，早在进京之前，我舅父得知父亲不舍长姐入宫，将我的名字呈送至秀女名列之后，便写折子同皇上说了我的过往经历。皇上非但没有嫌恶，反而在奏折上写了‘将门虎女，乃我朝之幸’的批语。”

　　“至于贴身丫头，原本父亲给我调了两个，可我不喜她们名义上照顾实际上行监视之职，后将我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悉数整理成册，寄回我父亲身边的举动，尚未抵京，我便给她们留了足够的银钱，又买通了驿站的小厮，在她二人的饭食中掺杂了少量的巴豆，轻轻松松将她们甩掉了。”

　　谢宜浓和周若芙闻言，焦躁逐渐退去，神色和缓下来。

　　还好，梁清的情况不似她们想象中那般可怜。
　　还好，梁清不似她表现出来的那般耿直无脑。

　　周若芙松了口气，低喃：“梁姐姐，我们差点就被你吓死了。”

　　当然，她刻意采用了夸张的讲话方式。

　　再怎么样，她也是官宦之女。

　　虽比不得世家大族的贵女那般锦衣玉食，却也是在吃穿富足的环境中长大。

　　从小到大，她也听了许多京城之中发生的骇人听闻的新鲜故事，接受程度也在日复一日的生活中得到不小的提升。

　　故而，梁清说的这些，于她而言，吓死不至于，心里暗暗掀起一阵惊涛骇浪却是如何都避免不了的。

　　谢宜浓也极为配合，白嫩的素手轻轻拍了拍起伏不定的胸脯，“是啊，梁姐姐。我们胆子小，经不住吓的。”

　　梁清也知道，此番她的心里，是存了对她二人试探的念头的。

　　终究是她理亏，故认起错来格外得快。

　　梁清言语真挚，态度诚肯，道：“是我的错，二位妹妹如何罚我都好。”

　　“只一点，不许不理我。日后在后宫，二位妹妹需得同我天下第一好。”

　　“当然，日后二位妹妹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在不牵累家族安危和互相背叛的前提下，我也会倾我之所能，尽可能给予二位帮助。”

　　这番话，明明是同她二位表明心意的诚心之言，谢宜浓却听出几分无赖的意味。

　　梁清说话虽然耿直，却鲜少说出方才那般耍赖之言，以至于后来让谢宜浓万分怀念这样情绪外放的梁清。

　　许是被梁清的诚意所感，向来心有成算、又不好把自己的心事宣之于口的周若芙也对她二人敞开了心扉，将她和李春花兄妹的关系简单描述出来。

　　同样的，为表诚意，谢宜浓也将自己入宫的缘由说了出来。

　　当她说到她的继母和在京中素有贤名的贤妃娘娘之所以瞒着谢首辅私下各种运作，将她的名字添加到秀女名列，竟是打着借腹生子的盘算时，梁清和周若芙的脸上不约而同的浮现出震惊及愠怒的神色。

　　她们不敢相信，往常只有在偏僻市井、茶楼的说书人、亦或是戏文中才讲到的故事情节竟然就发生在她们身边。

　　而始作俑者，还是宮廷之内手握权柄、贤名远扬的贤妃娘娘。

　　储秀宫中，消息闭塞。

　　此时此刻，她们并没有听闻贤妃被罚禁闭的消息。

　　况且，宫城之内，并不单单有贤妃这么一个位高权重的娘娘。

　　而今夜是她们在储秀宫的最后一晚，日后她们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是一辈子都会生活在高位妃嫔的管制之中。

　　一时间，她们对出了储秀宫之后生活，产生了些许忐忑。

　　心生惴惴的同时，她们越发珍惜起这段同宿一室引发出来的特殊的姐妹情谊。

　　夜话许久，直至耳畔传来巡夜嬷嬷在院外发出的零星声响。

　　三人不约而同噤声。

　　梁清动作敏捷站起身，在嬷嬷发现之前，及时吹熄了本就有些摇曳的烛火。

　　原本澄明的月光，被层层乌云遮挡得严严实实。

　　眼下又没了烛光的照映，房舍瞬间变得晦暗。

　　巡夜嬷嬷的脚步越发清晰，她们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缓。

　　摸着黑，她们依依不舍爬上了自己的床榻。

　　一夜都不曾睡得安稳。

　　黎明时分，酝酿了一整夜的风雨，呼啸而至。

　　雨点大滴砸下，噼啪骤响，整个京师都被唤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