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灵》九月素霜

3、眼王 眼王只觉得

　　小少爷眨眨眼
　　不解大蛇的动作
　　却没有过多反抗
　　甚至轻轻地咬住那根灵活的蛇信子
　　眼王身体轻颤
　　收回了信子
　　漆黑的蛇瞳沉沉地望着他
　　那样具有压迫感
　　不似蛇更不是人
　　而小少爷只是摸摸他三角形的蛇首
　　一语不发
　　山中无日月寒暑不知年
　　原本打算悄无声息离开的眼王便这么留了下来
　　一晃就是小少爷十八岁的生辰
　　也恰好是他的天劫
　　眼王永远忘不了这仿佛灭世一般不劈死他不罢休的劫雷
　　也永远会记得那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的雷电在靠近这所疗养山庄时如同冰雪消融
　　眼王正被小少爷抱在怀里
　　他在此刻才具象化地意识到自己误打误撞碰到的人
　　身上竟有如此深厚的福泽
　　深厚到
　　九死一生的妖类化形的天劫都奈何不了他半分
　　他不仅不会受到天劫半分伤害
　　甚至还能把他保护得严严实实
　　眼王抬头看向少年
　　少年神情依旧那样冷淡
　　淡淡地仰头看向群龙飞舞般的雷电
　　眼王突然觉得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正在他心虚的时候
　　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揉揉地从他身上拂过
　　他说
　　别怕
　　眼王心说不怕
　　在他的怀里
　　他就什么都不怕
　　小少爷抱着这条冷血毒蛇穿过长长的檐廊
　　宽松的斗篷衬得他如此单薄消瘦
　　却又如此风华绝代
　　他们在亭子里坐下
　　檐外是逐渐消散的乌云
　　以及慢慢露出来的蓝天
　　而小少爷在抚琴
　　小少爷生辰那日来了很多人
　　眼王化了形偷偷混在下人之中
　　在络绎不绝的人中他打听到一个令他猝不及防的消息
　　小少爷生辰宴也是他的订婚宴
　　世事本就无常
　　高官落马，大厦倾覆
　　一夜之间风云变幻
　　被养在深林里的小少爷被推出去当做筹码
　　求换一世平安富足
　　眼王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跑出去的
　　千辛万苦找到兔儿神的时候
　　那名怀抱白兔的青年神色悲悯地看着他：
　　你所爱之人断情绝爱斩断自己所有的情丝
　　你执意强求最后只是竹篮打水
　　眼王却回：不悔
　　一身修为皆付
　　换得一世相守
　　小少爷的联姻对象在婚礼前半个月出车祸身亡
　　而眼王化成了他的模样
　　婚礼如约进行
　　那样盛大繁华
　　洞房之时他看到一身白衣乌发的小少爷斜坐窗口
　　他看向自己时的目光那样冷漠
　　眼王合上门
　　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黎皓月也在看他
　　眉眼清冷，瞳仁清亮，淡漠又疏离
　　唯有唇上那点嫣红衬得他还似个人
　　眼王那点微醺在他的目光下消散
　　如同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那日
　　绷着身体紧张地看他
　　黎皓月说：休息吧
　　两人并肩在床上躺下
　　眼王第一次以人类的身份与他同床共枕
　　激动地一夜未眠
　　而黎皓月同样
　　离开了那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山庄
　　被迫嫁给一个男人
　　而他养了两三年的蛇也不告而别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充满了不真实感
　　他想回山庄
　　等等那条蛇
　　想等他回来
　　再告诉他自己已经走了
　　以后再也不能抱着他
　　陪他度过他最怕的雷雨天
　　城市繁华
　　却不适合他
　　眼王以王檐的身份活下来
　　也不得不扛起王檐的责任
　　早出晚归
　　适应着人类的生活
　　可人心复杂

　　时间来到端午
　　他们一起回了老宅
　　一着不慎下眼王被雄黄酒泼了一身
　　失了一身修为的眼王艰难维持人形
　　方进屋就露出条粗长的大蛇尾巴
　　跟在他身后的黎皓月慌忙转身关门
　　再扭头便看到衣服堆里现了原型的眼王
　　黎皓月将他抱起
　　勉强还撑着神智的眼王嘶嘶两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黎皓月轻吻他额头：睡吧
　　眼王在一个温热的怀里醒来
　　那温度和气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他一仰头
　　就蹭到小少爷的下巴
　　蛇腹紧密挨着是那不着寸缕的胴体
　　眼王的蛇脑瞬间空白
　　那平日里尚能压下的发情热此刻轰然爆发
　　他迫不及待地缠上小少爷的身体
　　恨不得每片蛇鳞都贴在对方身上
　　黎皓月被身体传来的束缚感弄醒
　　睁开眼变见那条陪伴了他好几年的蛇扑上来
　　稳住了他的唇
　　黎皓月半垂着眸
　　压在自己身上的蛇幻化出个人形来
　　不是王檐
　　却是另一个模样
　　那样俊美妖异，雌雄莫辨
　　可那身上不轻的分量让黎皓月明白
　　那是个男人
　　“可...可以吗？”
　　他问
　　黎皓月视线在他脸上打了个转
　　忽地抽出手
　　在对方一脸忐忑的目光下
　　揽上了他的腰
　　黎皓月轻轻一抬腿
　　勾缠住那无力化成人形的蛇尾
　　点头
　　比起从未见过面的王檐
　　他更能接受这条和自己同床同被了三年的蛇
　　从来没有人教过他纲纪伦常是非对错
　　他也不觉得和一只蛇妖做这种亲密的事有什么不对
　　他只是不想让这条蛇伤心难受
　　像从前一样关心着自己唯一的朋友
　　眼王腰腹以下仍旧是蛇尾
　　而小腹处鳞片张开
　　他抬眸看压在自己身上已经压抑到红了眼的男人
　　主动地
　　眼王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去
　　可仍记得要温柔不能将人弄伤
　　他那样爱他
　　尽管他不知道
　　眼王俯身吻住黎皓月
　　这不是他们的第一个吻
　　却是第一次以自己的人形与他接吻
　　美好的感觉让眼王情不自禁
　　他顺着怀里少年的脖子往下
　　异常漂亮
　　眼王抬头看了眼小少爷失神的表情
　　黎皓月喘息急促手也忍不住伸进眼王的头发里：别，蛇蛇，别这样
　　熟悉的称呼让眼王动容
　　眼王隐忍得满脸都是细汗
　　黎皓月拿胳膊遮住自己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感觉很怪异
　　但蛇蛇非常温柔
　　蛇类熟悉的鳞片从皮肤上划过
　　黎皓月抬起腰
　　那粗长的无处可去的蛇尾垫在了他的腰下
　　“这样会好受些。”
　　眼王说着
　　小少爷的额上滚落两滴冷汗
　　他是他的了
　　他肖想他那么多年
　　拿了几百年的修为才换了人间几十年
　　他终究是值得的
　　黎皓月疼得面色苍白
　　嫣红的唇瓣也被咬得失血
　　眼王心疼挪开他的胳膊
　　低头吻住他的唇瓣
　　慢慢地吮吸□□
　　“放松...放松。”
　　小少爷带着丝哭腔说：疼
　　像撒娇一样的语气
　　听起来委屈又可怜
　　小少爷毫无预兆地抬起胳膊圈住了他的脖子
　　眼王被迫压回他的身上
　　他泪汪汪地看着他
　　眼王只觉得脑子里紧绷的弦刹那崩断理智
　　他凶狠地吻住他
　　怀里的人连喘息的权利都被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