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何长》锦鲤花

6、你是我的初恋（六） “你好香啊

　　祁砚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脸盲
　　他看着大巴车附近的班级同学，除了张扬还有江知祁，自己昨日费尽心思记住的同学，竟然一个也对不上，记不起来
　　所以他顶着一张苦瓜脸背着双肩包往车上走
　　这次是一场学校特别组织的一次研学，时间差不多是两天半的样子，由班主任带队，去博物馆进行交流探讨，但也被大多数同学认定为是一次夏季郊游，也算是高中生活为数不多的放松时刻。
　　刚要落座，黑色校服衣角突然掠过视线。江知祁不知何时站在过道，单手插兜，指尖轻轻敲了敲座椅靠背
　　“祁砚同学，这里有人吗？”
　　祁砚抬头，对上那双总是漫着薄雾的眼睛。
　　“有。”
　　祁砚面不改色地掏出手机
　　“张扬说他要坐这儿。”
　　“张扬在前面和周明宇换座位。”
　　江知祁指了指前排正在掰手腕的两个男生
　　“他说让我替他占着。”
　　祁砚眼皮一跳。
　　系统在脑海里适时弹出任务提示：【与攻略对象同乘交通工具超过1小时，好感度+5】。
　　他盯着江知祁手腕上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锦鲤花：儿子你莫名其妙盯人家血管干什么？（小声嘀咕））
　　“行吧。”
　　祁砚往窗边挪了挪，背包横在腿上筑起防线
　　“但别往我身上靠。”
　　祁砚盯着江知祁快要凑到他怀里的“冰山脸”
　　大巴启动时，晨光照在江知祁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祁砚盯着手机里的代码文档，忽然想到昨天晚上江知祁发过来的一系列软磨硬泡的微信聊天记录。
　　前排的林小羽刚站起来拿上层放的书包，转头就看到了祁砚通红的耳尖，戏谑的朝着祁砚开口
　　“砚哥，谁家的姑娘让你单相思到耳尖发红呀～”
　　“林小羽，何老师给你布置的数学实践单写完了？”
　　祁砚抄起矿泉水瓶作势要砸，却听见江知祁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垂
　　“你怎么红彤彤的？”
　　系统疯狂震动，红色警告在视网膜上炸开：【距离过近！好感度波动异常！】
　　祁砚猛地后仰，后脑勺撞上玻璃窗
　　“没、没什么！”
　　大巴在省道上颠簸，阳光渐渐浓烈。
　　祁砚假装睡觉，实则用余光瞥见江知祁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C++ Primer》，指尖在书页间翻动时，指腹的薄茧在阳光下泛着淡金。
　　“最后一组，祁砚、江知祁，307房。”
　　班主任何箐的声音刚落，祁砚就看到了江知祁的嘴角向上上扬了十个像素点
　　此刻站在房门前，祁砚看着电子锁上的数字——307，二进制是1011110101，换算成ASCII码是"["，什么鬼编码……
　　“在窗前想什么呢？”
　　祁砚瞥了一眼刚进门的江知祁，一个搞怪的点子福至心灵
　　“想你呀，江知祁同学～”
　　“你终于接受我的表白了？”
　　“……”
　　房间比想象中宽敞，两张单人床之间隔着矮柜，落地窗映着暮色中的江面。
　　祁砚刚把行李箱推进卫生间，就听见江知祁在身后说
　　“沐浴露借我用用？我忘记带了。”
　　“自己拿。”
　　祁砚头也不回，盯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耳尖。
　　但他清楚地知道，江知祁的帆布包里永远装着旅行装洗漱用品，刚才在大巴上，自己分明瞥见了迷你装的沐浴露。
　　洗完澡出来，祁砚看见江知祁正站在窗前晾衣服。
　　白色衬衫被夜风鼓起，露出腰线处若隐若现的肌肤。他迅速移开视线，却听见对方说
　　“祁砚同学，帮我递下衣架。”
　　伸手的瞬间，指尖不小心划过对方手腕。
　　祁砚触电般缩回手
　　他盯着江知祁转身时垂落的发梢，突然想起代码里的递归函数——明明该有终止条件，却总是陷入循环。
　　午夜十二点，祁砚坐在床上玩消消乐小游戏。
　　台灯的光晕里，江知祁正靠着床头看书，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突然，窗外传来惊雷，紧接着暴雨倾盆。
　　祁砚手一抖，一个彩色猫头鹰险些和旁边的红色小狐狸交换（这里选自开心消消乐）
　　“怕打雷？”
　　江知祁的声音突然响起，祁砚抬头看见对方正看着自己攥紧的床单，指节泛白。
　　“胡说。”
　　祁砚别过脸，却在又一道闪电划过时，不由自主地往床里缩了缩。下一秒，身边的床垫突然下陷，江知祁抱着枕头坐在床沿
　　“祁砚同学，我怕，可以和你睡一起吗？”
　　祁砚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你不是不怕吗？”
　　“怕。”
　　江知祁躺下来，侧脸对着他，呼吸拂过他手腕
　　“小时候被雷劈过。”
　　祁砚差点笑出声
　　“江知祁同学，说谎也要打草稿。”
　　黑暗中，江知祁的声音突然低下来
　　“但现在怕你被雷劈到。”
　　雷声轰鸣中，祁砚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第二天的博物馆研学在走马观花中度过。
　　祁砚跟着人群听讲解，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走在队伍最前端的江知祁。对方穿着校服外套，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锁骨。
　　夜幕降临，烧烤摊的烟火气弥漫在江边，这是张扬趁着老师晚上不管，在外面偷偷组织的烧烤聚餐
　　张扬举着烤鸡翅挤过来
　　“砚哥！江哥！来猜拳，输了喝酒！”
　　祁砚看着江知祁面前的橙汁，刚想开口拒绝，却见对方突然端起啤酒杯
　　“好啊。”
　　前几局江知祁稳赢，直到第七局，他突然“失手”输给张扬，仰头灌下半杯啤酒。
　　祁砚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突然觉得自己很危险……（孩子你快被吃了——来自亲爸的警告）
　　十一点，江知祁靠在祁砚肩上，脚步虚浮
　　“砚砚，回酒店……”
　　“喂，我不是那只狗！回去你给你的狗换名字！”
　　祁砚扶着人走进电梯，突然感觉到腰间一紧。
　　江知祁的手指正扣在他腰间，指腹轻轻摩挲着腰线，呼吸间带着麦芽的香气
　　“砚砚身上，有和我一样的味道。”
　　“别装了。”
　　祁砚按下3楼按钮
　　“你喝的是果啤，酒精度3%。”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江知祁突然转身，将他抵在走廊墙上。走廊的壁灯昏黄，照亮对方眼中细碎的光
　　“但砚砚的心跳，是120次/分。”
　　祁砚感觉喉间发紧，他看着江知祁逐渐靠近的嘴唇，突然想起昨天在微信里看见的笔记本，里面依然用带着瘦金体的字迹写着“祁砚喜欢的东西”
　　“砚砚……”
　　江知祁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拂过唇瓣
　　“你好香啊砚砚，你怎么这么好看……"
　　祁砚突然推开他，耳尖红得滴血
　　“去、去洗澡！”
　　转身时却被拉住手腕，江知祁的指尖划过他手腕内侧的薄皮肤
　　“砚砚，帮帮我好不好？”
　　话没说完，祁砚已经落荒而逃，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混着走廊尽头的江风声。
　　最后一天的博物馆参观在匆匆忙忙中结束。
　　回程的大巴上，祁砚望着窗外飞驰的梧桐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
　　祁砚闭着眼，回想起昨晚在酒店，江知祁洗完澡出来时，发梢滴着水，衬衫纽扣错扣了两颗，露出大片锁骨。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总是用冷淡语气说话的人，其实每一次“失误”都精准得像写好的代码——从借沐浴露到雨夜共枕，从烧烤摊的“醉酒”到走廊的壁咚，都是精心设计的循环语句。
　　但为什么，当江知祁的指尖划过他手腕时，他会忘记这是虚拟世界的攻略任务？为什么看见对方水灵的唇瓣时，他会想起现实中自己养的那盆多肉，叶片边缘也是这样的朱砂色？
　　大巴在收费站停下，阳光穿过云层，照在江知祁熟睡的侧脸上。
　　祁砚看着对方睫毛投下的阴影
　　车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极了昨晚江知祁在他耳边低笑时的声音。
　　祁砚突然意识到，自己早已在这场虚拟攻略中，写下了无数行没有终止条件的循环语句。
　　祁砚看着沉睡的江知祁，突然轻笑一声
　　或许，在这个由数据构成的世界里，最完美的攻略，从来不是按照既定程序执行，而是允许自己在某个午夜，为那盏永远亮着的台灯，写下一行没有逻辑的注释。
　　毕竟，连最精密的算法，也无法计算，当少年的指尖相触时，心跳漏跳的那半拍，究竟是bug，还是命运的彩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