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何长》锦鲤花

4、你是我的初恋（四） 我喜欢你

　　夏日的蝉鸣像被揉碎的金箔，在空气里簌簌作响。
　　祁砚被张扬勾着脖子往操场走，余光瞥见教学楼上的挂钟，秒针在阳光下划出细碎的光斑，突然与心脏的跳动撞出不和谐的节拍。
　　“砚哥，江知祁刚刚那眼神——”张扬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八卦的雀跃。
　　祁砚垂眸轻笑，喉间溢出的气音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他想起早读时江知祁把校服搭在他椅背上的模样，布料上残留的小兰花香气像无形的藤蔓，在课桌上蜿蜒出隐秘的领地边界。
　　“谁知道呢。”
　　他望着远处斑驳的树影，
　　小卖部冰柜的白雾漫过瓷砖地面，祁砚指尖划过玻璃柜门，水珠顺着指节滚落。
　　“冷的。”
　　他对老板说，声音轻得像被风揉碎的云絮。这个年纪的少年声线总带着青涩的尾音，配合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常让人误以为是初中生。
　　砰。砰。砰。
　　祁砚只觉得一丝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他感觉自己毫无防备的，□□的被呈现在那个人的眼前，他如同餐盘上的食物，等待着被人吞入腹中
　　他觉得四肢百骸弥漫上了一种占有的意味，脚步像被灌了铅，密密麻麻的布上自己的身体
　　他无措的回头望去，可是视觉告诉他，没有任何人，但是直觉告诉他，你刚刚已经被别人彻彻底底的吞噬了
　　“砚哥？砚哥！”
　　砰。
　　祁砚从无措中惊醒
　　张扬蓦地出现在祁砚的眼前
　　“砚哥？”
　　张扬的声音突然放大
　　“你手怎么这么冰？”
　　祁砚这才发现自己攥着气泡水的手指泛白，瓶身凝结的水珠正顺着腕骨往下淌。
　　“给新同学的。”
　　祁砚把瓶子放在江知祁桌上，指尖陷进对方蓬松的发间，像揉开一团云絮。
　　江知祁抬眸凝视他，黑瞳里浮着未化开的夜色。
　　他忽然握住祁砚的手腕，指腹擦过腕间跳动的静脉，力道轻得像蝴蝶振翅
　　“谢谢。”
　　江知祁拧开瓶盖，气泡破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格外清晰。祁砚望着他喉结滚动的弧度，突然想起冰柜里结霜的玻璃——看似坚硬，实则一触即碎。
　　暮色如融化的蜜糖般漫过教室窗台时，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终于响起。
　　祁砚撑着下巴看粉笔灰在夕阳里浮沉，数学老师拖堂的尾音和值日生搬动桌椅的声响混杂着，直到走廊逐渐归于寂静。
　　他慢吞吞擦完黑板，指尖沾着湿润的水汽，转身时正撞进半扇被晚风推开的玻璃窗——空荡荡的教室里飘着淡金色的浮尘，如同被揉碎的光斑在无人知晓处跳圆舞曲。
　　厕所的水管在寂静中发出细微嗡鸣。他甩着手回来时，忽然被门框上垂落的紫藤花枝勾住衣角。暮春的香气与某种隐秘的预感同时漫上心头。
　　课桌右上角躺着浅蓝信封，被晚霞洇出玫瑰色的边。
　　樱花书签从纸页间探出半片翅膀，工整的，略带瘦金体的字迹在扉页展开：
　　“初次遇见你，
　　我就早已明白
　　你像万缕金光柔和的洒进我灰暗的世界，在遇见你之前，我的生活如此枯燥乏味，但遇见你之后，我觉得，上帝似乎也为我打开了一扇窗户
　　一扇，名为“祁砚”的天窗
　　初次遇见你，是初一的运动会，我依然记得那个阳光下努力奔跑的你
　　我喜欢你
　　这一句无需加以任何修饰与词藻
　　因为我对你的爱，对你一见钟情的仰望
　　是最平淡，但是却最真诚的感情
　　——与你再次重逢，某个姓江，你一定知道的人”
　　纸页突然被穿堂风掀起，祁砚慌忙按住翻飞的情书。
　　玻璃窗映出他泛红的耳尖，而走廊尽头传来球鞋与地砖轻擦的响动。
　　风裹挟着紫藤花瓣扑向天际，某个颀长身影正逆着光，将手掌贴在走廊尽头的玻璃幕墙上。
　　夕阳将那道剪影拉得很长很长，温柔地漫过祁砚的脚尖。

作者有话说

　　小江儿子表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