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不知深雀》仙女也减肥

6、第 6 章

　　邵若云微微欠身，一脸正色地说道：“女儿深知父亲您向来顾念家族的颜面，不愿把这些家丑外扬。可秦氏屡次设计谋害嫡女，还勾结外人，做出这等天理难容的恶事，实在是不可原谅呀。今日若是轻易就放过了她，他日相府的根基，怕是要被她这等阴毒之人一点一点地蛀空了，到那时，咱们邵家的百年声誉可就全都毁了呀。”

　　邵相爷听了这话，眉头紧锁，心中权衡利弊，思虑再三后，长叹一声，缓缓说道：“她毕竟伺候了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罢了罢了，就罚她让出主母之位，往后便去为家族祈福吧，终身不得再回府中，也好让她在那清净之地，好好反省，洗去身上的这一身罪孽吧。”

　　秦氏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求，她 “扑通” 一声再次重重地跪在地上，膝行向前几步，紧紧拽住邵相爷的衣角，仿佛那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

　　“老爷，老爷啊！” 秦氏的声音带着哭腔，已然变得沙哑哽咽，“妾身知道自己罪无可恕，可蓁蓁是无辜的呀！国公府有意与咱们家结亲，可就因为蓁蓁是庶女的身份，这事儿才一直拖延至今。您也知晓蓁蓁素有才名，又乖巧懂事，若是能嫁入国公府那样的人家，那必定是一段好姻缘，往后的日子也能顺遂无忧啊！”

　　秦氏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巴巴地望着邵相爷，眼中的期盼与绝望交织在一起，让人看了心生不忍，“老爷，求求您看在蓁蓁的份儿上，再给妾身一次机会吧。只要能保留这主母之位，为蓁蓁谋一个好人家，我愿意从此常伴青灯古佛，永不回京。”

　　邵相爷看着秦氏这般苦苦哀求的模样，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满是纠结与无奈。他何尝不心疼邵蓁蓁，那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呀。

　　邵若云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冷笑不已。

　　“云儿，你觉得呢？”邵相爷为难地问。

　　嘚，又把皮球踢给她。
　　邵如云道：“行，就给这个有名无实的主母之位，从此青灯古佛，不再踏入京城一步。”
　　秦氏没想到是她一直想置于死地的人替她说了话。

　　她缓缓松开了拽着邵相爷衣角的手，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而绝望，彻底放弃了挣扎。
　　这些年，她苦心谋划的一切，最终都化成一场空。

　　邵若云回到房里，正对着铜镜取下头上的珠钗。
　　忽听得窗棂轻响，楚珩一身黑衣翻窗而入，衣襟还沾着几片夜露。

　　"今日多亏你发现秋霜在我的茶水里下药。" 邵若云将珠钗放进檀木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楚珩冷声道："秦氏委实恶毒，你为何放过她？"
　　邵若云淡淡道："她这辈子心心念念的主母之位，如今不过是个空名。被送去庵堂长伴青灯，比杀了她还难受。"

　　楚珩想起白日里秦氏被押走时扭曲的面容，仍觉得后怕："还是太便宜她了。她的孩子成了嫡出，又得相爷宠爱，对你可没好处。"
　　"国公府早有意与相府结亲。" 邵若云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月色，"我爹急着把我从柳州接回来，就是为了这桩婚事。国公府本就属意二妹，但越过嫡女娶庶女名不正言不顺。如今把秦姨娘扶正，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楚珩突然上前一步："你不想嫁入国公府？不如我带你走？"
　　邵若云转身看着他，目光平静："你能给我什么？那些追杀你的人，还有相府的追兵，你护得住我吗？跟你走，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
　　楚珩攥紧拳头："我拼了命也会保护你！"
　　"然后呢？你没了命，我又该怎么办？" 邵若云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你帮了我，这玉佩你拿去吧。我在相府暂时不会有危险，你去做自己的事。"

　　楚珩看着她手中的玉佩，那是她亡母留下的："这对你很重要..."
　　"这玉佩本就是宫里所赐，不算我的东西。" 邵若云将玉佩塞进他手里，"你比我更需要它。"
　　楚珩握紧玉佩，喉头滚动："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跃出窗外，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不出两日，相府果然收到两封聘书。
　　邵相爷拿着婚书，脸上又是喜又是愁，将两个女儿叫到跟前："今日国公府上门提亲，这桩婚事怕是成了。"
　　邵若云福了福身："恭喜二妹，得此良缘。"
　　邵蓁蓁连忙摆手，一副柔弱模样："姐姐若想要这门亲事，蓁蓁绝无二话。一切全凭爹爹做主。"

　　邵若云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温和："我无意国公府，既然二妹喜欢，又本就是国公府属意的人选，我怎会夺人所爱。"
　　邵相爷却话锋一转："云儿既然不愿嫁入国公府，那另一桩婚事你意下如何？今日我们还收到了成王府的提亲。"
　　邵若云心头一震："可以拒绝吗？"

　　"不成。" 邵相爷神色凝重，"成王是陛下的双胞兄弟，极受宠爱。成王世子才貌双全，若是拒婚，相府怕是要大祸临头。"
　　邵若云握紧裙摆："成王府... 指定要我？"
　　"成王府和国公府都只要嫡女，却没指明要谁，这不是给我们出难题吗？" 邵相爷叹了口气。
　　邵蓁蓁又开口："姐姐若不愿，蓁蓁愿意替姐姐..."
　　"不必了。" 邵若云打断她，"女儿愿入成王府。"
　　她心里盘算着，成王府好歹是皇亲国戚，总比在相府任人摆布强。

　　当晚，丫鬟彩月急匆匆跑来："姑娘，打听到了！那个世子还没娶正妃，就已经有三个妾室了！"
　　邵若云正在梳妆，闻言手顿了顿："可有子嗣？"
　　"倒是还没有。"
　　邵若云松了口气，对着铜镜整理发间的珠花。烛光摇曳，映得她神色莫测。
　　这桩婚事虽是无奈之举，但她邵若云，绝不会任人拿捏。

　　彩月满脸疑惑："小姐，成王世子虽未娶妻，却已有妾室，为何你不选国公府？那位小公爷既无妻又无妾，不是更省心些？"
　　邵若云指尖叩了叩她的额头："莫要被表象蒙骗。盛怀安的暗探传回消息，国公府那位小公爷自半年前围场坠马后，便再未露面。"
　　彩月瞪大了眼睛："小姐的意思是... 他残废了？"
　　"怕是不废也残。" 邵若云冷笑一声，"国公府看上二妹，怕就是打着这个主意。父亲又怎会不知？不过是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
　　"那二小姐也太可怜了，还未成亲就..." 彩月忍不住叹息。
　　"别小瞧了秦姨娘。" 邵若云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满园盛开的海棠，"她精明得很，岂会看不出其中端倪？但二妹若是庶女，哪有机会高攀国公府？对方抛出主母之位的诱饵，她自然要不遗余力促成这桩婚事。"

　　三书六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邵蓁蓁的婚期定在一月后，邵若云的婚期则安排在三月。
　　本应嫡长女先嫁，可国公府急得紧，又是合八字，又是请钦天监择日，声称小公爷与邵蓁蓁一月完婚最为吉利。
　　邵若云倒也不介意 —— 成王府筹备婚礼繁琐，光是送来的礼单就足有三尺长，她乐得慢慢筹备。

　　转眼到了邵蓁蓁出嫁的日子。
　　秦氏不得归京，是她这个嫡姐送她出嫁。
　　小公爷身体抱恙，是他的庶弟替他迎娶。
　　将邵蓁蓁的手交出去的那一刻，邵若云看到她手臂上的泪珠。
　　过往恩怨如烟，此刻她真心希望这个从小娇养的妹妹，能在国公府寻得安稳。

　　离婚期还有一个月，成王府的聘礼源源不断地送来。
　　赤金打造的妆奁、南海明珠串成的帐幔，比国公府的聘礼足足多出两成。
　　就连宫里也不时赏赐，云锦缎匹、翡翠摆件堆满库房。

　　邵相爷看着堆积如山的财物，忍不住感叹："不愧是成王府，出手就是阔绰！"
　　邵若云每日在绣楼里，表面上是浇花作画、研习诗词，实则暗中清点着从柳州运来的银票。她命人将嫁妆里的被褥全部重新缝制，把财物巧妙藏进夹层。
　　看着愈发华贵的嫁衣，金线绣就的凤凰栩栩如生，她既期待又焦虑。
　　被拘在闺阁的日子实在难熬，每日都有绣娘、嬷嬷进进出出，量尺寸、试首饰，她盼着婚期早些到来，真怕自己憋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