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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岁月静好 岁岁相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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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高旷,初冬的寒风卷着尘沙掠过垛口,带着几分萧索凉意。
展润揽着温妤竹的腰侧,让她稳稳靠在自己身畔。二人并肩立在城头,目光望向城下那条尘土飞扬的长道。
一队侍卫押解着一辆囚车,正缓缓向西行去,展恒单薄的背影立在车中,越来越小,直到融进远方苍茫的天地。
北风掀起温妤竹鬓边一缕发丝,她感受到展润的手臂收紧,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展润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声音压得很低,混在秋风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从前总以为兄弟血脉相连,纵有争执,也不至水火不容。如今才知,人心一念之差,便是云泥殊途。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争来斗去,到最后不过一场空。不知二哥心中,可曾有半分悔意。如果能重头再来,他会不会还是选择同一条路。”
温妤竹抚着他的脸,轻声道:“世事难料,万般皆是命。你我都要记住二皇子的教训,切不可起贪念。往后,只愿风波平息,岁岁安稳。”
展润颔首,伸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抬起披风挡住扑面的秋风。
再抬眼时,长道之上,那辆囚车已然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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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
皇帝垂着眼帘,看着下站的展润,淡淡开口:“你二哥已经出城了?”
展润恭敬的拱手:“是。儿臣一直在城楼上目送他到城外。”
他心中懂得,父皇纵然处置了二哥,心底到底还是有几分割舍不下。那是曾经放在心尖上疼过的皇子,不是一道圣旨便能彻底抹去。
殿中静了片刻。
皇帝缓缓抬眸,长长吁出一口气:“罢了,往后不必再提他了。除夕宫宴也该准备起来了。”
展润再度躬身:“儿臣遵旨,儿臣一定用心筹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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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波落定,朝堂日渐清明。日子便这般不疾不徐地向前淌着,转眼便临近岁末年关。
除夕宫宴上,皇帝亲下旨意,封展润为仪亲王,并将简宁公主赐婚英国公嫡子。婚期定在年后开春,只待新年一过,便行大婚盛典。
冬日晴好,暖日穿窗,落得满室融融暖意。
展润卸下朝服一身轻闲,静静立在廊下。自朝堂安定,他便安心守着府中佳人,举案齐眉。
温妤竹缓步来到廊下,一身素雅常裙,身姿清丽温婉,眉眼间尽是安宁柔和。
展润抬步上前,自然而然伸手扶住她的臂膀:“近日父皇可曾按时服药?龙体如何了?”
温妤竹靠在他身侧,语声温柔:“父皇体内残余毒素早已尽数排净,连日温补调养已彻底痊愈,龙体康健再无半分隐患。”
听闻此言,展润眉宇舒展开:“妤竹,幸好有你!”
言语间,温妤竹忽然眉心微蹙,抬手轻掩住唇,躬身轻咳干呕了几声。
展润心头一紧,立刻抬手扶住她,满是疼惜的问道:“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染了风寒?”
温妤竹缓过片刻不适,抬眸望向他紧张焦灼的模样,眼底漾开一抹温柔清甜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无碍,不是病痛。”
她抬手环住他的小臂,眉眼弯弯:“夫君,是我有喜了。”
短短几字,落进展润心底,瞬间炸开满心欢喜。
他整个人先是骤然一怔,接着眼底所有温和尽数化作极致的惊喜与动容。他垂眸望着她温婉的眉眼,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抚上她的小腹,动作轻柔珍重,生怕惊扰了腹中娇儿。
他的嘴角抑制不住高高扬起,连声音都带着轻颤与欣喜:
“当真?”
温妤竹眸中柔光缱绻,轻轻“嗯”了一声。
“父皇已经特许我放下太医院锁事,回府安胎,直至出月。”
展润俯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眼底尽是圆满。
暖阳铺落满身,廊下无风无尘,岁月温柔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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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将近,素来活泼坦荡的简宁公主,心底反倒添了几分待嫁的忐忑不安。长于深宫、未经俗世的少女,对婚后夫妻相处、居家度日全然懵懂,越临近出阁,心底越是紧张惶然。
故而,她时不时来三皇子府上找温妤竹叙话。整个京城中,她最是倾羡三皇子府的光景。三哥与妤竹琴瑟和鸣,是人人称道的神仙眷侣。因此这些时日,她常上门想向温妤竹求教婚后夫妻相处之道。
简宁捧着温热的茶盏,指尖微微摩挲杯壁,脸色微红。
温妤竹看出她眼底藏不住的羞怯与紧张,宽慰道:“你平日最是洒脱恣意,天塌下来都不怕,如今不过一桩姻缘,竟把你难住了?”
简宁有些窘迫,犹豫半晌才轻声开口:“妤竹,我瞧着你与三哥日日相伴,温情和睦,从来不见半分龃龉。你与三哥相处,可是有什么关窍,能教教我吗?”
温妤竹闻言浅浅一笑,轻轻抚了抚她的垂发,柔声道:“哪有什么旁门诀窍,不过是真心相待、彼此包容罢了。夫妻相处,贵在坦诚通透、彼此体恤。他懂我的温婉细碎,我知你的奔波不易,不必刻意讨好,彼此尊重、相互迁就,便是最好的相处之道。”
见简宁若有所思,温妤竹接着道:“英国公素来家风严谨,想必他家公子也是品性端方,必不会薄待了你。你平日虽有些小性,也尽是天真可爱,无伤大雅。只是往后为人妻室,便要多为夫家考量,不可再如未出阁时那般肆意任性了。”
简宁点了点头:“妤竹,你的话,我记下了。等我过了门,我依然会来找你小聚,咱们还和从前一样。”
温妤竹笑笑:“瞧,刚说完你便忘了。既为人妇,行事便要知礼有度,即便想出府,也需先与夫家商议报备,万万不可再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
简宁瞬间垮了小脸,嘟起了嘴:“啊,原来当人媳妇这么麻烦啊,我还不如不嫁了。”
两人正谈笑间,一道清润男声骤然传来:
“你不嫁了,就是抗旨拒婚,父皇可不会饶了你!”
简宁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见是他,顿时又气又羞,嗔怪道:“三哥!你如今也学着欺负我了!”
温妤竹早早便看到了展润,笑着起身拍了拍他:“你别故意吓唬她。本就临近出阁,她心底正忐忑不安,你还这般打趣。”
展润顺势扶住温妤竹的腰身,小心翼翼将她护着落座,随即转身从面前的桌上取了一碟芙蓉糕,递到简宁面前:“是三哥不好,不该吓你。别气了,往后你若是在婆家受了半点委屈,只管来找我,三哥永远替你撑腰。”
简宁依然嘟着嘴:“哼,还是妤竹能治得了你。幸好是她做了我嫂嫂。”
“对,看在你嫂嫂的份上,就别生气了好不好?”展润笑着,“你还不知道,你嫂嫂如今已有喜了。”
“真的?”简宁又惊又喜,盯着温妤竹的肚子瞧了老半天,“那我要有侄儿了!”
接着又转了转眼珠:“不对不对,也许是侄女。嗯,最好是侄女,更可爱!”
“你呀——”
展润宠溺的点了一下简宁的额头,又抚了抚温妤竹的小腹。
三人笑作一团。
****
夜色渐深,一轮皎月悬在天边,月光透过雕花窗棂细细洒落进房内,温柔又静谧。
温妤竹卸去钗环,身着寝衣,一头青丝松松披散下来。
此时的她坐在窗前,借着窗外月色,手执银针彩线,细细缝制着一件婴儿衣物。
展润同样卸去日间装束,缓步走到她身后,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抬手轻轻覆在她的肩头:
“夜里光线差,别熬得太晚,累坏了身子伤了眼,便得不偿失了。”
温妤竹指尖未停,浅浅勾唇:“不过是些针线活,轻轻松松,一点也不累。”
她抬手抚过衣料细腻的纹路,眼底含着暖意:“这件衣裳快要做好了,之后我还想再缝两件。一件做给你,冬日贴身穿着,柔软保暖;另一件留给简宁。她就要出阁,我亲手为她缝一件寝衣,不算贵重,却是我的一番心意。”
展润轻轻理了理她的柔顺长发:“我知晓你心思细腻,可针线细密,费神费眼。要做便等到明日天明,日光清亮,做着也省心安稳。”
语罢,他替她拿走手中的针线,小心翼翼扶着她的腰身,朝床榻走去。
二人坐在床沿,月色透过窗纱,温柔笼在二人身上。
展润抬手,轻轻替她理了理颊边散落的碎发:“对了,母妃得知你怀有身孕,欢喜得紧,早早着人送来无数滋补珍品、细软衣料,还有许多安胎好物,满满堆了一屋。”
温妤竹心头暖意融融:“母妃素来疼我,这般费心,我心里着实感念。”
稍顿,她又想起简宁的婚事:“简宁的出阁添妆,我早已尽数备妥,金银首饰、细软衣装样样齐全。再过两日,趁着天气晴好,我想亲自进宫一趟,陪她几日,安心送她出阁。”
展润伸手轻轻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我知晓你记挂着简宁。你如今怀着身孕,身子最是要紧。进宫后也切莫太过操劳,万万不可费神费力。”
温妤竹抬反手握住他的掌心,柔声应下:“我晓得的,我会好好顾着自己,顾着腹中孩子,不让你担心。再说,宫中也有母妃照应,不会有事。”
展润望着她温婉明媚的眉眼,俯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既如此,我那几日也宿在宫中吧。这府中若没你在,我一人也没意思。”
月色皎皎,晚风轻柔,窗内灯火温软,一室静谧安然。
岁岁相守,终究尽数得偿所愿。
(正文已完结,接下来是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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