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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查抄相府 反正现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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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内院,陈夫人正在房中做着绣工。
一阵凉风将窗户吹开了一条小缝,外面传来乌鸦的叫声。
陈夫人听着,觉得有些烦躁。她感到一阵心神不宁,不自觉间手指便被针刺了一下。她揉了揉手指,指尖上缓缓溢出一滴血珠,沾在洁白的绣品上,甚是刺目。
陈夫人心头一沉,莫名的慌乱愈发浓重,当即朝外扬声唤道:“阿桃!”
贴身丫鬟阿桃快步入内,躬身回话:“夫人。”
“老爷进宫这么久了,还没回府吗?”陈夫人按着心口。
阿桃轻声应答:“夫人,今日重午,老爷去参加宫宴,怕是要到半夜才会回来。”
陈夫人皱眉抚了抚胸口:“我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你差人去宫里打听一下。”
阿桃点点头,正欲走出房门,突然一名小丫鬟慌慌张张跑了进来,与阿桃撞了个满怀。她一下跌坐在地,面色煞白,焦急的叫道:“夫人不好了,大理寺的人来了!有好多官兵,已经把咱们相府都包围了!”
陈夫人只觉脑中“嗡”的一声,一下子站起身,在丫鬟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来到前厅。
相府前厅站着不少官兵,江子烨正站在中间,神色清冷。
陈相国父子此时都不在府中,陈若静也偏居别院,偌大的相府,如今只有陈夫人一个家主。她素性软弱,压根不懂该如何面对这种场面,只浑身颤抖的半倚在丫鬟身上,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江子烨并未多言,只展开手中的圣旨,高声宣读:“圣上有旨!陈仲元结党营私、祸乱朝纲、私通外敌、构陷忠良,罪证确凿!即日起查封相府,阖府人丁尽数拿下,打入天牢候审!”
每一字,皆如重锤砸落。
“不——不——”陈夫人凄厉的哀嚎一声,崩溃的瘫在地上放声大哭。丫鬟婆子们尖叫着四散奔逃,被官兵一一拿下。
江子烨看了一眼地上的陈夫人,冷冷道:“夫人还是省点力气,陈相国和陈大公子正在天牢等着与你团聚。”
两名宫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无力的陈夫人,不顾她挣扎哭喊,径直拖拽着向外走去。剩余官兵即刻分头行动,彻查院落、查封库房、清点财物。
院中的鸟雀被惊得扑棱棱飞起,府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呵斥声、讨饶声。
一个时辰过后,一切归于宁静。往日极尽气派的朱红色相府大门,被贴上了洁白的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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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别苑,晚风微凉,花木扶疏。
陈若静斜倚在软榻之上,悠闲的吃着小果。自从得知温府遭难,她心底便压不住快意。虽然三皇子对她依旧冷淡疏离,但只要温妤竹不在,她就自信无人能与自己相争。尤其是听说父亲最近一直在朝堂上向皇上施压,要早日处置温太傅,她就止不住的开心。
她正做着美梦,却听到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抬眼望去,见翠红领着花蕊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花蕊满脸泪痕,一见到她就扑通跪下:“小姐,出大事了!老爷夫人,还有大少爷,全都被抓进天牢了!”
“什么?”陈若静惊得一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一把抓住花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花蕊哆哆嗦嗦着答道:“今日重午节,皇上传旨让老爷进宫赴宴,结果一直没回来。到了晚上,突然来了大理寺的一群宫卫,奉皇上旨意将夫人抓去了天牢。而且,他们说,老爷和大少爷在宫中就被抓了。现在,咱们相府也被查抄了,所有的人都被抓了。奴婢侥幸从后门拼死逃出,才得以赶来给小姐报信!”
陈若静顿觉五雷轰顶般眼前一黑,尖声叫道:“这,这不可能!”
她宛如失去意识般连连往后退,双腿发软,最终无力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陈家,真的到头了吗?
不,她绝不相信!他们权倾朝野的相府,怎么可能一朝倾覆?
下一瞬,陈若静“腾”的一下从地上站起,像头失控的野兽般往外冲。她要回相府一探究竟,只有亲眼看到,她才会相信!
她半生矜贵,生来便是高高在上的相府嫡女,锦衣玉食、尊荣加身。昔日短暂离府私奔的落魄日子,让她受尽苦楚,她再也不要过那种生活!
“不可能,我要回去看看!”
翠红见状大惊,连忙扑上前死死拉住她的衣袖,急声劝阻:“小姐,你不能去,现在相府已经被官兵包围了,您此刻回去,只会自投罗网!”
陈若静闻言止住了脚步。她呆愣片刻,稳了稳心神,开始清理思绪。
父母兄长被抓,她一定也难逃牵连。这里是相府别苑,大理寺的人不一会就会找上门来。
想到这里,她惊出一身冷汗。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陈若静的眼神骤然变得狠厉急促,连声吩咐:“你们赶紧收拾细软,咱们不能待在这了。趁现在还来得及,快点离开!”
话音未落,她已然率先动手,疯了一般翻箱倒柜,将金银首饰尽数翻出,胡乱堆在桌案之上。翠红与花蕊不敢耽搁,连忙跟着快速收拾。
可几名旁观的小丫鬟仆役,见满桌珠光宝气的珍宝,又听闻大厦将倾,瞬间起了贪念。几人两两对视,心照不宣,一哄而上,各自胡乱抓了一把金银珠宝,转身拔腿就往外逃。
其他仆役见状,竟跟着纷纷效仿起来,整个别院顿时乱作一团。
陈若静万万没想到下人们会来这一出,急得直跳脚:“你们要造反吗?竟敢抢我的东西!都给我回来!回来!”
回应她的只有一道道仓促远去的背影。
陈若静手忙脚乱的上前拉人,可下人们现在根本不再顾忌她的身份,直直将她一把推开。
翠红上前扶住她:“小姐,别管他们了,官兵就要到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陈若静牙关紧咬,将桌上仅剩的细软珍宝一把塞进包袱,带着翠红花蕊一头扎进了茫茫夜色。
黑暗冷清的街上,三人拿着大包小包,借着屋舍黑影的遮掩,小心翼翼的穿梭。
往日空荡的京城长街,此刻突然出现了不少宫卫,铁器摩擦的脆响,一下一下砸在她们心上。
三人不敢再贸然前行,连忙矮身躲进一处幽暗墙角,屏息敛气。隔着遥遥夜色,她们眼睁睁看着方才逃离的那座相府别苑,被大批宫卫围住,雪白的封条层层贴上朱门院墙。
陈若静只觉得后背冷汗层层浸透衣杉。所幸她们逃得及时,若是再晚走片刻,只怕此刻已沦为阶下囚。
良久,花蕊带着哭腔道:“小姐,这京城怕是出不去了。”
陈若静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想了想:“我们还有一处地方可以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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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更深,苏文霖下值回到巷子的小屋。刚推开门,却被吓了一跳。
昏暗的油灯下,陈若静带着两名丫鬟正坐在屋内,地上散落着几件鼓鼓囊囊的包裹。
“你们这是?”苏文霖吃惊不小。他今日正当值,知晓宫中有大变故,相府已经完了,本以为陈家人都会被一网打尽,却没想到她们会在他这里。
陈若静虽已是丧家之犬,骨子里的骄矜却丝毫未减。她端着架子命令苏文霖:“相府被抄了,我们无处可去,现在大街上满是宫卫,所以借你这里躲一阵。待风头过去,你再想办法送我们出城。”
苏文霖心中一惊,她们是逃出来的?
看陈若静脸色有些泛白,发丝凌乱,衣角污秽不堪,他顿时明白了一切。
“陈相国已被打入天牢,你却只顾自己逃命?”
苏文霖有些替陈相国感到悲哀。他纵然是罪有应得,但对这个女儿还是极尽疼爱。虽然从前陈若静闹出那么大的丑事,让相府颜面尽失,但陈若静回头时他还是接纳了她。如今,这女儿却只顾自己逃命,压根没关心过他这位父亲及天牢中的母亲兄长。
陈若静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我有什么办法?我已经自身难保了。我救不了他们,难不成还要把自己也搭进去?天牢那种地方,哪是人待的,打死我都不会去。”
这又是一个自私凉薄之人!
苏文霖敛住神色:“你不能在这里,要是被人发现,我是会掉脑袋的。你们赶紧走吧。”
陈若静一瞪眼,带着惯有的施压:“你是要见死不救?”
苏文霖摇摇头:“我实在是无能为力。我不去举报你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们快走,叫人发现我可就说不清楚了。”
陈若静猛的一拍桌子:“苏文霖,你现在轰我们,不是把我们往死路送吗?好歹我们也有些交情,你就这么见死不救?”
苏文霖反驳道:“我怎么救?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卫,现在是皇上下旨要抓你们,我现在去外面把官兵带进来,你们就一个也跑不了!”
这话彻底激怒了陈若静:“你敢!你要是真敢这么做,我入了天牢也会咬着你不放。你别忘了,你我可是私下有过往来,只要随便给你按个与相府有私的罪名,我看你还能置身事外!”
“你——”苏文霖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手,一时气急。
陈若静冷哼一声:“反正现在我们是走投无路,你要是不救我们,大不了同归于尽。”
苏文霖气得脸色发白,却又无计可施。
陈若静得意的走到木床边,自顾自躺了上去:“折腾了一晚上,本小姐也累了,先休息一会。你去给我弄点吃的,待会我醒了肯定饿了。”
话音未落,她又嫌恶地捶了捶冰凉的床板:“你这床怎么这么硬,去给我买两床棉被。”
苏文霖心中暗骂,怎么会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你这么嫌弃这里,就走。我可没说要收留你们。要留下,就把你相府千金的架子收起来。你弄弄清楚,你现在,连街上一个寻常百姓家的女子都不如!”
“你——”陈若静气得牙根痒痒,恨恨的将被子蒙上头。
翠红在一旁轻轻拉了拉苏文霖的袖子:“苏大人,您别介意,小姐的家没了,她心情不好,请你多担待。您的大恩大德,小姐日后一定报答。”
苏文霖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去墙角柜子里取出一床凉席铺在地上。
真是倒霉,怎么惹上这么个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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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府这边,却是另一派光景。围府的官兵已全数撤走,府中又恢复了往日繁华热闹的景象。
晨光破晓时分,府门打开,威风凛凛的温景琰走了进来,眉宇间藏着喜色。
温家人此刻都坐在前厅,看到温景琰的样子,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温妤竹迎了上去:“二哥,陈家的人全都下狱了吗?”
温景琰微笑着点点头:“除了陈若静,其他人都已经入了天牢。”
“陈若静?”温妤竹有些诧异她会逃掉。
温景琰道:“昨晚大理寺赶去相府别院时,那里已是人去楼空。官兵搜了一整晚,也没找到她的踪迹。”
温妤竹想了想:“她会不会一早得了消息,已经逃出城了?”
温景琰摇摇头:“守城的官兵并未见过她,应该还在城内。”
祝氏问道:“那她会藏在哪里?”
温景琰道:“放心,官兵已经在城内各处搜捕,只要她没出城,早晚会被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