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八春》阿亦本亦

6、第六章

　　“你今夜去了穆家？”边商序闭着眼睛，突然发问。

　　“是。”穆岁正想着是何人又去过穆家，头脑混乱，敷衍答道。

　　“只去了穆家，今日没再去别的地方？”他又问。

　　纵使穆岁头脑混乱，也察觉出他话里的不对，犹豫一瞬，想来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于是如实回答道：“没，今日下午去了趟后山。”

　　“后山？”边商序缓缓睁眼，眼神凌厉。

　　“是，从殿下这里回去后，我写了一张药单缺了几味草药，就问寺里的师傅要了器具上后山采药去了。”

　　“菩提寺的后山想来鲜少有人上去，我采到了不少草药，都是珍稀货。”

　　边商序眼神稍缓，

　　“知道了，孤已无恙，你先回去吧。”

　　闻言，玄影有些不可置信。

　　“那殿下…我……”穆岁话还未说完。

　　“孤知晓了，明日会给你个交代。”他说。

　　“谢谢殿下。”听到他的承诺，穆岁乖顺告退。

　　等穆岁退出房后，边商序眸色一沉，厉声道，

　　“跪下。”

　　玄影和护卫二人大骇，匆忙下跪。

　　“那穆家女今日去后山怎么没人来报？”他的嗓音里带上了几分斥责。

　　闻言，玄影看了身旁的护卫一眼。

　　“属…属下昨日夜班，今…今中午打了个盹，醒来便发现那穆家女子不见，是小人失职，殿下恕罪！”

　　“滚下去，自行领五十军棍。”

　　　“是…”说完，护卫下去领棍。

　　“玄影，你用人不当，去替他领十棍。”边商序面无表情道。

　　“是！属下领命，但是殿下，那穆家女属实有问题，现在穆家上下无一活口，死无对证，她无非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敢如此大胆行事！否则从来未请马术师傅教导的穆家女怎会有如此精湛的马术？”

　　玄影甘愿领军棍，但不甘心放过奸细，急色道。

　　“报！青叶求见！”门外青叶打断里头对话。

　　“进。”主上唤他。

　　“殿下，属下昨夜留了个心眼，派人暗中看守穆家，却发现今日午时，陆枭陆大人的手下帮穆家之人收尸。”

　　“帮穆家人收尸？”

　　边商序挑眉，这倒让他有些讶异。

　　“他陆枭何时如此仁慈？”

　　“属下也觉得奇怪，陆大人是太妃之人，按常理来说不该如此，于是属下亲自去查看，发现陆大人私自藏下穆家一女，今日已纳为妾。”

　　闻言，边商序唇角微勾，

　　“他倒是有闲心，也不知太妃平日里最忠诚的走狗外甥如此违抗她令，该是如何的气急败坏。”

　　“不过，此事倒正好方便了孤，如今穆家有活口尚在，也不怕这穆家女不漏馅。”

　　“可还有其他发现？”边商序又问。

　　“并无。”青叶回。

　　“你在穆家观察时，可曾发现穆家是否有马术场地？”

　　听到主上这样问，玄影也看向青叶，

　　“马术场地？”青叶有些不解，仔细回想后，便回道，

　　“穆家确有马厩，属下昨夜去时，陆大人手下正往外牵马匹，属下扫了一眼，现下想来，马厩旁也实有一片空地，不知那算不算马术场地？”

　　玄影瞳孔微缩，

　　自知理亏，下跪认罚。

　　“再加十军棍。”

　　“是。”玄影领命。

　　只剩青叶摸不着头脑。

　　另一边，肃王府邸内，与主阁最近的观澜阁，低调奢华，地上铺着柔软的波斯绒毯，新置办的紫檀妆匣刻着丁香纹路，内里由镂空漆嵌琉璃的金丝檀木屏风隔开。

　　几案上，点着甘松香的香炉，香气袅袅。

　　精雕细琢的白玉紫檀床上的貌美女子，眼睑低垂，红着眼眶，脸上还能看见些许泪痕，像泪已流干似的，愣楞躺于床上。

　　虚虚盖住的被角，盖不住漏泄的春光和满身红痕青紫的狼藉。

　　女郎一整天下来不吃不喝，也不动。

　　无论怎么劝说都不理人。

　　可急坏了旁边伺候的丫鬟。

　　好不容易等到大人归来，丫鬟们才堪堪松口气，如实禀报，

　　“大人，女郎自您走后，不吃不喝已经一整天了。”

　　闻言，陆枭沉着脸，

　　“知道了，下去吧。”

　　等丫鬟都退下后，他走到女子跟前，高大的身影被烛光倒映在女子身上，把娇小的躯体遮了个严实。

　　“为何绝食？”

　　低沉磁性的声音里隐隐透着不悦，

　　床上女子并不搭理。

　　“在怪我没保下你家人？”他说道，

　　女子还是充耳不闻。

　　他无法，轻叹口气，微哄道，

　　“那穆家运道已然必死，我能保下你都要掩多人耳目，别闹了，起来吃些东西可好？”

　　闻言，心如死灰的女子这才有了反应，怒从心起，转身迎上男人的目光，呵斥道：

　　“那你不如就让我一同死了！也好过被灭族仇人这般折辱！”

　　陆枭也不生气，唇角轻勾，

　　似想起些什么，让他往日冷硬的脸庞柔和下来，连眉梢都多了些风流意味，

　　“不是你哭求我放过你？说什么都能做？”

　　女子似被他不要脸的话语震惊到，动人的眼眸透着不可置信，

　　“你颠倒黑白！我明明是求你放过穆家人！你既保不下我穆家人，又把我带回来做什么！”

　　“做什么？”

　　他薄唇轻启，笑道，

　　“不是什么都做过了吗？”

　　女子闻言脸色煞白，晶莹的泪珠在眼眶打转，似乎随时都要流下来。

　　陆枭微变脸色，在床边坐了下来，紧搂过她，轻哄道，

　　“好了，不哭了，是我失言，以后府内上下都有你做主，我保证谁都越不过你去，包括我。”

　　女子依旧不愿理他，只是禁不住的流泪。

　　见哄她不好，他半威胁半诱道，

　　“你可知你穆家还逃出一人？”

　　女子忽地看向他，

　　他故意道，“让我猜猜……”

　　“可是你穆氏大房所出的嫡妹？”

　　陆枭微微挑眉。

　　闻言，她眼里尽是惊恐，

　　他怎会知晓杏央妹妹的去向？

　　难不成妹妹在他手里？

　　“我妹妹在哪？”她急切问道。

　　他却不再多语，只是说：“你乖乖用膳，我自会把你妹妹带来见你。”

　　说罢，他握起女子柔荑小手，亲昵吻道，

　　“臻儿，现今世道，除了我还有谁能保下你？”

　　原来，此女子竟是穆氏三房嫡女——穆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