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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中回笼忆往昔(1) 史书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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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记载,大将军池渊一生征战沙场,建功无数,但终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从城南角门一路杀进皇城,逼宫夺位,在史书上记下了这大逆不道的一笔......但他在登上帝位不到满月,便被侍从发现,自刎于寝宫之中,这其中内情,无人可知
有人说,这是逼宫篡位,天道轮回,因果报应;有人说是他血染满身,杀戮无数,自掘坟墓......众说纷纭,无人得知当年真相如何,只此一人,也被史书淡忘在历史长河之中,但她......也受到了永生的诅咒......被困在时间之中,不得脱身
元德年间,市井流传“大将军池渊喧宾夺主,扣留慰问边关的礼事,龙颜大怒,下令飞龙卫押解池渊归京,秋后听审。”京城的天仿佛被这一流言吞噬,黑压压的一片如同巨兽一般,将这片繁华的宫殿拆之入腹
乱象时分,池渊是人人敬重的将军后生,而在如今这太平盛世,早已不被战争所迫的人们,却也对这位少年将军多了几分畏惧,百姓如此,上位之人亦如此
朝堂之上,风云诡谲,一封封弹劾池渊,想要落井下石的奏折如雨后春笋一般被送到轩帝面前,尽管他知道这之中多有不实之事,但帝王之心深不可测,池渊的势力实在是太过强大,功高盖主,难免会让上位之人心生忌惮,才会让这么多流言蜚语伺机而动。
而远在万里的边关,随着京中暗探带来的密信,在飞龙卫出发的同一时间,池渊也得到了这一消息。随着信件被烛火的火舌一点点吞噬,他的心中不免蒙上一团雾气,“阿姊和母亲应当如何自处”这个念头萦绕着心尖,久久无法平息
“将军,我们明明已经把他护送入京了,可是……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身旁的林副卫发出声响
“这明显是有人构陷,京城这帮老纨绔简直是欺人太甚!!!!”
身后,一位年轻的副将开口,但,在池渊的视角,他五官模糊,说不上来的诡异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之前那位发声的将军都有清晰的视角,但这位却没有呢?”
肖停在心中腹诽,就像一场梦一样,他从故事的开始便站在池渊的视角感知整件事件,虽然他不知道现在身处何处,但他影响不到故事中发生的事,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
“真是奇怪,我明明是在古镇来着,怎么会忽然到这里”
肖停睁眼便是身处一个黑暗的空间,揉了揉脑袋,站起身来,便看见了一个闪光的小点,走近一看,是一个千纸鹤,他轻轻碰了他一下,仿佛有生命一般,他牵引着他来到一扇殿式门前,庄重典雅,精美的花样和图案,勾勒出的线条流畅清晰,无不展现着无数能工巧匠的独特技艺。
伴随着金色光芒闪烁跳跃,千纸鹤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展开,露出它本来的样貌,上面明晃晃的几个大字“史书记载,大将军池渊一生征战沙场……”这是一封穿越千年的信件,也是一封充满谎言的回忆……
沉重的金色木雕古楼门前,肖停站在那里,看着金色的宣纸,琢磨不透这其中的用意,他听说过这个故事,但他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他所关心的是现在自己到底在哪?环顾四周,黑洞洞的一片,“有人在吗~有人在吗~”肖停朝四周呐喊,他的疑问如同一颗石子落入龙潭,激荡起阵阵涟漪,但却没能泛起水花。
“貌似,这个大门是我唯一的出路了”
身旁的宣纸仿佛听到了他内心的声音,只见他周身又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径直变回了千纸鹤的模样,灵巧的扑腾着翅膀与大门融为一体
看着这一幕,他深吸一口气,握住了那沉重而冰冷的门把,用力一拉,满是陈旧铁锈般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龙涎香气,一幅古色古香的泼墨画作浮现眼前,房间四周围绕着厚重的沉木,更添几分沉重,仿佛全都在叫嚣场面的严峻,不知为何,“画作”中唯一柔和的山水屏风图,原是清新秀丽,也在周围环境的渲染下,更添几分萧瑟,仿佛是一封尘封多年的书信,在烛火的映衬下,微微泛黄,却又不失清秀娟携,而在这样的场景下,池渊的闯入打破了这份宁静,肖停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拽走,模模糊糊之间,他已经站在池渊的视角,感知整个回忆
“观山,明日便启程”肖停对着那位看清五官的副官下令,后来肖停才知道,这位副官,姓林,名奈一,字观山,正是“奈何任一柱,斯焉容众材”所出,直到后来,肖停才明白为何他的面容如此清晰
“去京城吗?将军”静默一瞬,池渊将视线移至别处,
“先去建州,再赶往京城”
“那岂不会耽误进京的时间,这可是重罪,还望将军三思”
故事开始隐入无尽黑暗,貌似在昭示故事的终结,池渊终究是没有松口
但没能多想,肖停又被拽入下一段回忆,但奇怪的是,这是池渊被飞龙卫“请回”京城的一幕,池渊端坐在马背上,气定神闲地牵引着马向皇宫前进,从前,百姓爱戴他,在出征之时,夹道送别,而在如今,谣言给他扣上了一顶“谋逆”的帷帽,街上的人零零散散,大家见他都紧闭门窗,好似见到活阎王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挺好的,讨人嫌,活千年”池渊在心中腹诽,在旁的飞龙卫首领好似看破了他的小心思
“你还是如此,如从前一般,寡言少语,真是让人郁闷极了”
砚陆离打趣他,仿佛他不是奉皇命来押解他的,只是少年时期的那份洒脱,如今也荡然无存了
一个背负着家仇国恨,另一个也在这“只认衣冠不认人”的皇城中,杀出了一条没有牺牲的血路
二人相视无声,是啊!二人也是年少相识,如今,一个是一夕之间从边疆大将军沦为阶下之囚,而一个是前途无量的天子近臣,身份更是云泥之别,怎么敢谈旧情
“往事如烟,我都已经记不清了”就当他是一场无声的细雨,无人察觉,最后空留回忆
池渊被捕入狱半月之后,皇城内发生了翻云覆雨的变化,池渊也是在狱卒换班期间听说,宣帝病重,由靖王代理朝政,靖王是宣帝的胞兄,也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
池渊轻笑出声,靖王要是想争很 皇位,首先要对上沈皇后的母族,毕竟是桃李满天下的沈氏家族,这王朝的半壁江山基本上都是沈家的门生,靖王想要坐定这个皇位,那必然不能是一帆风顺,真不知道宣帝将自己的掌国大权交给靖王的目的是什么?这朝中的变故又有多少?
眼前一黑,肖停又重回黑暗
“这记忆零零碎碎的,就像在看小人书似的,根本就没有办法连成一个故事…”
肖停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要怎么出去……
回首间,肖停进入了下一段记忆
池渊被绑在处刑台上,周围血腥一片,不知为何,肖停觉得这场景如此熟悉,就像在看有声电影一般,只不过是以当事人的视角,实际进入这个回忆
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闯入这片xue 色
“阿渊…阿渊…你醒醒….不能睡阿渊…..你答应我,不能睡….”
暮然间,池渊又回到了那片金黄的土地,那时大家天真烂漫,阿砚也在……朝着他招手……
“快来,阿渊……”
池渊伸出手想要握紧这番光景,却发现,不过是幻梦一场
睁开眼后,自己眼前是沈家二小姐沈璃,她握着池渊的手,低着头,几滴晶莹落下
“阿渊哥哥,快醒醒……快醒过来吧…..”
池渊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的,阿璃,真的没事”
强撑着坐起来,身体上撕扯一般的疼痛,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但为了不让阿璃担心,他忍下来了,恢复了平日里的疏离
“璃二小姐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你一个姑娘家来的地方”
“阿渊哥哥,你我何至于此”
沈璃想要扶一把池渊,却被他一手挡住,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担心,抬眼瞥见了桌上的锦盒,蜿蜒着一条长长的河流,像家乡那条小溪,飘飘荡荡,符合他现在这飘摇的处境
“沈小姐来这里,不单单是为了叙旧吧……”池渊从锦盒上挪开视线
“阿渊哥哥……”
“但说无妨”
沈璃绞着衣襟,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是姐姐叫我来的,她让我告诉你,池家的处境困窘,要是…..想要破局……要跟我们沈家合作…..”
池渊看沈璃的样子,结合她纠结的动作,池渊明白了沈皇后想要他助她的儿子,尧王登基,陛下病危,朝堂半数尽为沈氏族人,但多为文官,眼下朝政尽数交由靖王处理,靖王想要反,这个局势对他很有利
眼下,沈皇后唯一的出路,就是同我合作,有了我这张牌,沈家便可高枕无忧
可……起事之后呢……而且……宣帝偏偏要在这时候招我入京,这不明摆着往沈后手里送底牌,这恐怕没那么简单……
但现在,眼下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了,母亲和阿姊现在处境危险,只能铤而走险
“好……我答应你…..”
池渊这声应答,好像一颗石子落入泥沼,不声不响,连一阵涟漪都没能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