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有限重生》榆森Elm

11、梦中回笼忆往昔（4）

　　”记起你的心吧，记起我给你留下的东西“
　　点点星光聚集的胸口，金黄的怀表就像是要挣脱束缚，蓦然出现，肖停反手握住它，睁开双眼，完全是另一个人，口中念叨着经文，如那时一般，周围的场景转换，如同转动的指针，指向正确的方向
　　眼前的场景转换到池渊被刺的一幕，后来的事情谁也不知，但在这里，看的很真切，一位头戴兜帽的方士从裴后身后走出，上前用了某种秘术，用刀划破池渊的指尖，流出来的却不是血红，是一团金色的液体，流到方士手中的琉璃瓶中，转身将他交到砚陆离手里，砚陆离十分珍视地双手接过，捧着放进了胸口
　　”娘娘，事情办妥了“
　　”主帅，该你了“
　　裴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砚陆离脸上闪过一丝阴霾
　　”娘娘，别忘记您的承诺，陛下如今.......“
　　"不必忧心，我必然不会反悔，毕竟，我妹妹可是在您手里呢，我不会拿自己妹妹的性命开玩笑的”
　　”希望您能还我一个完完整整的他“
　　场景转换
　　城南角楼的事变是以池渊登基终结，只是这个短命的皇帝，在掌握皇权不到满月却自刎，其中缘由，就在这段回忆之中
　　火光冲天之中，一个挺拔的身影，双手握刀，身上伤痕累累，被泥土和血沾染，好不狼狈，然而这个人影却义无反顾地冲入火光之中，在一片混乱中，找到了躺在床榻上的人，平静淡漠，与这片火光格格不入，好像什么事都影响不到他，他还是那个如天上悬月般的存在，他还是那个镇守一方，护佑一方百姓的少年，还是那片麦田中的少年
　　来不及触碰，头上的横木落下，旋转.......只剩下黑暗，不行，要把他带出去，一定要把他带出去，是他害了他，不能再这样了，他拼尽全力，将床榻上的人拽到身上，将自己手中的帕子放在他的嘴上
　　”别怕，阿渊，我来了，阿渊，我带你出去，我一定带你出去“
　　场景再度轮转
　　又是那方角楼，终章终是要来，长身侧立，仍不敌这万马之势
　　“终是棋差一步”砚陆离眼中闪过一丝冷笑，但更多的是悲凉
　　侧目注视着身上消瘦的人，暗暗下定决心，扬声道”不知，在暗处的您能否听我一言。“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了，我将它交给您，只求您能饶他一命”砚陆离的眼眶渐渐泛红，看着身后的翩翩白衣，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酉时二刻八分，一道残影在落日的余霞中倒下，仿佛只是沧海一粟，一湾春水，在时代的春风下，被吹散地无影无踪，最后只留下一句“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而他最后的底牌，却没能护他周全，一场初雪落下，他醒了，如大梦初醒一般，他其实知道，什么都知道，只要那琉璃瓶中的心靠近，他都知道，他都记得，那人不止一次来看过他，不止一次地护住无知无识的他，不止一次护住那个曾经的少年，可是，为了我，一个本该死在城门前的乱臣贼子，他不止一次铤而走险，明明往后余生璀璨，偏偏就要为了一个年少的承诺，偏偏只为了一句”阿渊，我以后定会护你周全，请你相信我。”
　　池渊无法平复自己的心情，他明明之前将情绪藏得很好，装作不在意他，装作忘记了曾经，只是为了保护他，他为什么就是不懂呢，为什么!!!
　　眼泪和厌恶如潮水般向他涌来，终于冲垮了他，本就因为心的回归而身体虚弱的他，只是吐了一口血，便昏死过去
　　朦胧间，又再次回到那片金黄麦田，少年的身影被夕阳拉的很长，很长
　　”阿砚，我没有家了“
　　”没事的，阿渊，有我在，你不会没有家的，我会护你的，护你万事周全“
　　其实我还有家，有我和你的家，只是你不在了，这便只是一处避身之所，只是一间能支撑着我走下去的空屋，只剩下了一具守着那句”希望你能活下去的“躯体
　　那个穿着布衫的小乞丐，不知过了多少艰险，终于将他护在了身后，但是，世事变幻莫测，本以为能一起到白头，终是事与愿违
　　只留一人，抱憾余生，早生华发，终是失心失神，只留一身苦苦支撑，生命的尽头，喻记和肖停来访，在池渊的要求下，虽不可为世人所知，但也留下除少年时期之外，他们唯一的回忆—城南角门，旧事重演，故人魂归，故乡方在
　　在一片虚无之中，两个人影重现，他们便是年轻的砚陆离和池渊，每个人都在向前走，而他们独独停留在原地
　　“怎么回事，怎么眼前一黑就看不见了”肖停揉了揉头，早已没了之前的凛冽，一抬头，便看见喻记站在他的面前，他们现在已经身处一开始飞鸽报信的空间之中
　　”梦醒则缘灭，忆回则执消“喻记看着那扇古门，轻轻地发出声响，就好像害怕打扰到某人
　　“你能不能别老之乎者也的，正常点说话，你刚刚到底去哪了”
　　”到了你刚刚没能看到的角落“
　　”别卖关子了，快说“
　　没预想到肖停能这么着急，就如从前一般，二人斗嘴，虽然自己寡言少语，但耐不住肖停是个碎嘴子，二人斗嘴的时刻比比皆是，但是最后都是以喻记落败为结局，喻记呆愣愣地盯着他，好像在他身上找回了曾经的影子，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当然，肖停察觉到了，就像是昔日光景重现，他也不禁笑出了声，但这样的嬉闹没持续多久
　　”好了，你快说吧“肖停打断了二人间微妙的气氛
　　”你还记得，池渊在归京途中去了什么地方吗？“
　　”嗯..... “记忆如箭般驶来，直直穿入肖停的眉心“建州！！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嗯是，就是建州，其实池渊根本就不是在到了京城才开始谋划的，他早就想这样了，其实，那一阵政局动荡，身在权力旋涡的砚陆离也是一般，于是他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用自己的牺牲，换取砚陆离之后的平安顺遂，换取这天下的太平，他不想再有什么权力的游戏，残害这一方百姓“
　　”所以，他投奔了靖王？假意扶他上位，实际上是瓦解他的势力，让他无力再与皇后一党相争“
　　”对，他虽然明白皇后的母族势力强大，但终是文臣居多，真正能扛起大梁的人其实很少，再加上如今皇帝病重，借此机会，手握京城边防的靖王便可一举拿下京城，而沈氏家族由于手无缚鸡之力，所以没能力阻止他，而远在边关的他，根本来不及支援，更别提皇帝老儿已经收归了他的兵权“
　　”所以，他就以自己为筹码，找靖王谈判，那最后他为什么还是被刺伤了呢？“
　　“这就跟他身边的人有关系了，你还记得，记忆中有人的脸很清晰，但是有些人的脸却模模糊糊，根本看不真切，而这就是回忆中对于有用信息的筛选，我估计他也没能料到，他身边的人会背叛他，会背叛他们多年的交情”
　　”是观山那个副将吗？“
　　”是的，他叫林萘一，观山是他的字，他背叛了他，这也是池渊万万没想到的，早在几年前，观山就有叛变之心，他不满于现状，便与裴后勾结，向她透露信息，进而使得皇后吹吹枕边风，皇帝老儿的疑心掩盖了信任，疼惜之心早已消散，剩下的只有深深的猜忌，所以后来的事情渐渐脱离了轨道“
　　“二人都想要护对方周全，却没想到正巧落入了圈套”
　　”是啊，世事无常，裴后利用二人的关系，哄骗砚陆离，让他们取走了池渊的心，让他当上了儡皇帝，一个只听指挥的木偶，最后他们觉得池渊在世，始终是个祸害，他的威望太大了，渐渐脱离了一开始既定的轨道，他们便计划暗中做掉池渊，却不巧正好让砚陆离发现，记忆便串联了起来 “
　　”这么说，我好像猜到砚陆离的底牌是什么了“
　　二人的声音不约而同
　　“兵权”
　　”还有飞龙卫暗网的所有信息“喻记补充道，是啊，飞龙卫作为皇权的爪牙，手中的信息少说上千，多则上万，对于明面上的沈家，这些暗中的信息更为重要，而那个神秘的方士，其实肖停在记忆深处见过，但并不只是一个人，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
　　”是啊，尽管当年的我们都在，也没能想到最后竟然会是这样“肖停叹了口气，”还有那个方士，我总感觉，是我招过来的，他好像一直跟着我们，或许，要不是曾经的我硬要帮他，事情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喻记看出了他眼底的落寞，他本就淡漠，现在更是不知道怎么安慰了，于是就想之前一样，
　　”别把自己想的那么重要，还有人盯着我们，真是往脸上贴金“
　　”歪，你说什么，什么叫往自己脸上贴金，这事情你也有责任好不好，别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岸，跟之前那个样子一样，一说话气死人“
　　肖停暴跳如雷，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对喻记的怨怼
　　看着他炸毛的样子，思绪又飘回当年，是啊，他永远都是那个心怀慈悲，虽嘴上云淡风轻，但内心还是十分在意，要不他不可能在违背原则的情况下，答应池渊，将砚陆离的心放到记忆中，你还是曾经那个你，真的一点都没变，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