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舍离》何子染

5、风起梅园 “哟，

　　“哟，这就是你那个后妈生的拖油瓶？看着倒像个病西施！”萧婉莹的死党唐紫稀拖着尾音踱了过来，歪头冲萧婉莹挑眉，厚重粉扑在她脸颊上挤出两道清晰的皱痕。
　　萧婉莹回转一步，与唐紫稀呈掎角之势将梦璃困在中间。“你懂什么？”她涂着丹蔻的手指勾住梦离下颌，指甲几乎要掐进梦离的皮肉里，嘴角扬起毒蛇吐信般的弧度：“她就是个粗鄙丫头，你就等着看好戏！”
　　唐紫稀身姿曼妙扭动间，紧身红裙包裹下，妩媚得几乎要滴出水，问：“梦离妹妹可懂才艺？你看我们在座的各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要么擅长弹琴，要么能歌善舞，妹妹你有什么才艺，不妨给我们展示展示？”
　　梦离轻笑，平静地说：“那巧了，我都不会。”
　　“你……”
　　萧婉莹拉过唐紫稀的手，绕着梦离踱步，就像在审视一件商品：“我早就说了，她就是个粗鄙丫头，你还不信。她以前就是个穷鬼，族人和生父又厌弃，哪有人培养她。就算有人培养，以她的资质也学不会！”她掩着嘴轻笑，拖着长长的尾音：“她呀，当然也有‘才艺’的，你可别小瞧了她。人家会泡茶、会插花、……”
　　她一手扶着豹纹披肩，沿着桌缘缓缓踱步，指尖噌噌地划过桌面，最后停留在梦离插的那瓶梅枝上，果断扬起她那指尖猩红的右手，拦腰一折，梅枝上的花瓣还没来得及叹息，便簌簌飘落在地。
　　梦离随手翻阅着书籍，沉默片刻，嘴角浮过一丝笑意：“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你……是不是……又在讽刺我？”萧婉莹一把拽起梦离，抬高了嗓音，只觉脑袋嗡嗡直响，一片空白。
　　“她在说你没文化，真可怕。”周子兴适时补刀，还是他最懂她未来的媳妇。
　　全体一阵哄笑……
　　“你们……笑什么笑！”萧婉莹的脸一直红到了脖颈。
　　萧伯言垂眸望着茶汤泛起的涟漪，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两下，他用指节抵着唇边轻咳两声，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笑意。
　　他抬眼睨了姐姐一眼，目光里尽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早说让你多读点书，你不听。”他又刻意看了眼梦离，嘴角有抹按捺不住的笑意：“下次，别再自讨没趣了。”
　　唐紫稀在萧婉莹耳边低语：“她在笑你根本不懂真正的价值。”
　　“夏梦离……”萧婉莹这三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间蹦出，指尖在桌面上留下深深的划痕，灼热的目光仿佛要把梦离烧成焦灰：“我让你得意！”
　　只听“呯”的一声巨响，梦离便被她狠心推进了人工湖里。
　　众人惊慌不已，还没有回过神来，就有两个人影似箭般冲了下去，直到水面上露出他们的人头，众人才看清，一个是叶青云，一个则是萧伯炎。
　　当青云抱起奄奄一息的梦离，她已经瘫软在他的怀里：“青云，帮我查一下我母亲的医院在哪里，拜托了！”她的手死死扣住青云的手臂，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快……快叫医生”青云微微发颤。
　　“梦离……醒醒……醒醒……”萧伯炎整个人几乎贴了上去，嘶吼声从胸腔迸出，急促中，那断裂的声带破碎而又沙哑，仿佛被砂纸磨过，连尾音都颤得几乎不成声……
　　他紧攥着梦离的手，来回揉搓，试图给她一点暖流，却感觉那具轻飘飘的身体冰冷如尸，面色如纸，气若游丝，连最后一点余温都在慢慢抽离……
　　“萧伯炎，你俩果然有私情！”叶诗灵的指节在袖中咔咔作响，指腹深深陷进掌心。喉间涌起一股血腥，她死死咬住后槽牙，听着自己胸腔里擂鼓似的心跳，却只从牙缝里挤出半句哑声：“夏梦离，你果然好手段！”
　　一个是她最爱的人，一个是她最亲的人，竟都被她夏梦离抢走，叫她如何不恨……
　　萧家二楼，昏暗的灯光忽闪忽闪，仿佛被人掐断了电流……
　　寒冬腊月，梦离额上却冷汗淋漓。她的头不停地左右晃动，双手紧紧揪着被子，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怕黑……”手脚挣扎着在空中胡乱挥舞，灵魂好像在一点点抽离……
　　“快，张姐，把灯全部都打开！”萧伯炎近乎在咆哮。
　　“好冷……好冷……”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两床厚重棉被裹住她的躯体，仍在止不住地颤抖，仿佛被浸泡在黑暗的冰窖里，连呼吸都凝成了雪。
　　窸窣的布料摩擦声顺着健美的肌肤滑落在地，萧伯炎扯开衬衫纽扣的动作微微颤抖，暖黄的灯光在他肌理分明的胸膛上流淌，将每一寸起伏的轮廓都镀上了蜜色光晕。他缓缓地屈膝上床，修长的手臂温柔地探入被褥，轻而易举将那个蜷缩的躯体捞进了怀里，滚烫的体温顺着交叠缠绵的躯体疯狂渗透……
　　“还冷吗？”他温热的吐息拂过耳畔，带着雪松混着威士忌的气息。
　　他的喉结擦过梦离泛红的耳尖，胸膛传来的心跳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梦离冰凉的指尖刚触到他滚烫的腹肌，就被灼热的掌心紧紧包裹。
　　月色如纱，正一寸寸漫过檐灯的光晕……
　　他侧身轻柔地搂着那个渐渐温热的小身体，凝视着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他温润的指尖抚过她凝脂的脸颊，一股暖流漫过心头。
　　“青云……”一声娇嗔突然刺破虚空。
　　空气骤然凝固……
　　他的躯体在温润的被子下僵住，心脏像被冰锥狠狠刺穿。滚烫的血顺着喉管倒流，酸涩感漫上眼眶。他眼里闪着泪光，明明他还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可在她的心里，他却早已出了局……
　　而那句不属于他的呼唤，像根生锈的钉子，永远钉进了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