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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以身入局 “下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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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
梦离倚坐在窗前,目光呆滞地凝视着窗外。仿佛又梦回到五年前,她被继姐萧婉莹和刘氏合谋构陷,被赶到农庄做苦力的那个雪夜……
“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举着沾满鲜血的双手,脸上挂着一行凌乱的泪,无措地看着围观的众人,嘴里慌乱地、不停地向他们解释。
可无论她怎么解释,也无一人相信那是刘氏故意构陷,为了赶她走,刘氏不惜抓住她的手,在自己的脸上狠命挠出伤口。而此时,她那双微微发颤、沾满鲜血的双手,正静静垂在身侧,宛如最确凿的铁证,将她钉死在百口莫辩的绝境之中……
耳边再次想起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就像小时候族人嫌弃她是女儿身一样的口吻。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对老人啊?”
“就是啊,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小小年纪戾气还这么重,长大了可怎么得了……”
“所以啊,养谁也不要去养别人家的孩子,养不熟的……”这群人的嘴脸刚好与她在夏家时,那群族人的嘴脸重叠……
梦离的脸颊早已被泪水浸透,泪痕纵横交错,破碎凄厉。她颤抖着嘴唇,还想开口解释这荒谬的一切,喉咙里却只溢出几声破碎呜咽。滚落的泪珠砸在衣襟上,与凄厉的哭声一同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众人像个审判长一样草草便定了她的罪,看着他们一行人簇拥着扶起那个还在地上哭得天昏地暗的刘氏,一个个从她身边撞过,将她无情地撞倒在地,木碎屑狠狠扎进了她冻得麻木的手心里,痛得脸色苍白,额上冷汗淋漓,嘴唇在风中颤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雪地上,雪也是像今天这么大,一片片落在她身上,在体温的作用下渐渐融化。泪水与雪水交织在一起,将她的头发拧成一条条冰索,死板地耷拉在额前,一滴滴水珠顺着发尾悄然落下……
萧伯炎悄然地打开了房门,缓缓走到她跟前,那个修长的影子整整遮了她半个身体……
“在看什么?”他朝着梦离的目光望去,今天他的气息似乎异常平静。就像此刻梦离那空洞的眼神,两人都好似抽走了魂。
他轻轻捻起她肩上一缕发丝,在自己的鼻尖嗅了嗅,那淡淡的清香仿佛消散了眼前所有的愁绪。
他突然温柔地说:“你不是最喜欢雪吗?我带你出去走走?”
“别在这惺惺作态了,少来恶心我!”她早就看透了他那副虚伪的嘴脸。
他猛地扳过她的身子,双眼猩红,手指深深地掐入她的骨血里,喉间咽下一阵苦涩,带着一丝怨嗔:“你一定要这样吗?”
“彼此彼此,滚!”梦离扬起下巴,带着厌恶的神情,狠狠地推开了他。
她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屋内空气顿时凝成了冰……
他暴怒地甩手将桌上的玻璃花瓶砸了个粉碎,然后愤恨而去。像极了小时候那个家暴的父亲摔砸东西的情形,不过此时的她早已麻木……
不多时
佣人张姐敲门进来,手中托盘上放着一件白色狐狸毛领的蓝色高定大衣。
呵呵,法国著名设计师泰奥·迪贝内的高定大衣?也是,她梦离如今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再也不是昔日那个“灰姑娘”了.
“萧小姐,这是你的衣服,萧总交代让你明天去农庄出席赏梅宴。”
“不去……”
“你这又是何必呢,萧总有心放你出去散心,你就自由了,关在这屋里会闷出病来的。刚才萧总出去后,发了好大脾气,把屋里的东西全砸了,手还受了伤。你别再惹怒他了,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你妈妈想想啊。”
“张姐,我妈妈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发颤,心一下子又抽痛起来。
“你放心吧,听说手术很成功,还有医生和护士照顾,只是精神状态不太好。”
“张姐,那你知道我妈妈在哪家医院吗?”她一把拉住张姐的手。
张姐面露难色:“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都是萧总让他助理私下安排的。”
“我知道了,你把衣服放那吧。”梦离若有所思。
萧伯炎,你如此用心,还不让我见母亲,到底有什么秘密?
既是如此,那她就搅浑这潭死水!
一夜琼花蝶舞,窗外银装素裹,万里雪飘。
梦离的指尖轻捻着脖颈间凝雪般的白狐狸毛,细腻的毛尖滑过掌心,一股柔软之感顺着血管悄然蔓延。她立于镜前,目光紧锁着镜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娇美容颜,恍若隔世一般。
“我自由了……”梦离像是被风拽着,突然飞奔出门。
她踏入绵软的雪地,如瀑的发丝随风轻扬。她肆意地旋转起来,裙摆如绽放的花朵般轻盈地飞扬,带起地面点点星光。雪花似轻盈的精灵,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她俯身捧起一捧雪,奋力洒向空中,抛洒间,她身姿灵动,雪团仿若璀璨的烟花,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化作细碎的光芒,簌簌落下……
她拾起地上的枯枝,在厚厚的雪地上旋转中挥写,轻吟:“雪舞似蝶影,暗香自浮动.”那字迹娟秀而绵长……
“萧总,这才是真正的萧小姐!”站在二楼窗前的杨特助有些兴奋,他觉得那位熟悉的萧小姐又回来了。
一袭劲黑装束的萧伯炎斜倚在窗前,仿佛一堵竹墙投下的阴影。他凝视着楼下那个浮动的人影,眉头轻蹙,仿佛眼中藏了太多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