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婚对象祂不是人》错西风

4、被鬼给调戏了？ 他堂堂

　　他堂堂一个捉鬼师，这是被鬼给调戏了？

　　楚炎后知后觉，鬼果然就是鬼，哪怕外表看着清澈，内里也在冒坏水，不行，得想个办法反击...办法还没想到，有个矮矮的身影倒腾小短腿扑过来。

　　“小家伙，给我回来。”孔宇大叫着追来。

　　小男孩儿灵活躲开，扯开紧攥的黄纸包，将包里粉末撒向木雪。

　　艳红色，带着隐约金属光泽。

　　这是朱砂粉？驱鬼辟邪的？楚炎诧异之余，忙打量木雪。

　　一切发生的太快，青年没来得及躲避，蓝色上衣脏了大片，白色兔毛和洁白的脸颊上都沾着粉末，原本涟漪萦绕的眼底凝聚成了无际的黑，其他的...倒没什么反应。

　　“不是吧？朱砂粉都没效果？”孔宇表情慢慢凝固，走回楚炎身边咬耳朵，“哎？你说，我该不会真加错人了吧？”

　　楚炎：“我感觉到鬼气了。”

　　“那就好那就好。”孔宇缓缓吐出口气，吐到一半，再次凝住，“不对啊？！我没加错人，那这个鬼他不怕朱砂？鬼不怕朱砂...这、这得强到什么程度？完了，咱俩搞不好真得死在这了。”

　　捉鬼师第一要义：不惧生死。

　　这是楚炎从日记上看到的，老实说，看见这句话的时候，楚炎默默吐槽了句中二，活着多好，死什么的，能不要还是不要。

　　“你说，他会不会黑化啊？”孔宇继续咬耳朵，“咱俩凉了也就算了，他要是黑化了，也不知道咱俩凉之前能不能保护得了这一火车的人啊？”

　　捉鬼师第二要义：保护生灵。

　　这条也是日记上写的，不过“保护生灵”四个字写完又被划掉，改成了创死一切鬼怪妖邪。

　　更中二了，也不知道自己写这些的时候到底是什么心态？楚炎第一次回顾到这条时，恨不能用脚趾扣个一室三厅。

　　“你倒是说点儿什么啊，人家紧张。”孔宇拽楚炎衣角。

　　楚炎：“黑不黑化说不好，脸色倒是挺黑的。”

　　心估计也挺黑，不，挺黄的，楚炎心里默默补充。

　　“ta是坏蛋，要害人，大家快跑，快跑啊。”小男孩儿察觉攻击无效，肉嘟嘟的脸蛋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念着什么。

　　楚炎仔细听了几句，应该是不太连贯的某种经文。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念这些没用的？”孔宇急忙抱起小孩儿，塞给匆匆赶来的大妈。

　　木雪看他们一眼，垂眸。

　　小片粉末自纤长睫毛滑落，扑簌扑簌的，像是红艳的雪，微垂的眼睫掩去眼底幽黑，整个人又变回了先前人畜无害的大学生模样。

　　表象，这都是表象，楚炎默念。

　　“小孩子嘛，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啊。”孔宇干巴巴劝。

　　木雪轻轻拍打几下衣服，大片红色翻腾着坠落，布料暗纹处依旧残留小片印记，他无声叹了口气，脱下坎肩，抽出张纸巾慢慢擦拭。

　　失去外衣笼罩，纯白色打底紧贴在身上，瘦却不弱，线条是兼顾了流畅的硬朗。

　　楚炎微微迷了下眼睛，这只鬼的身材，过于好了吧？

　　“抱歉，孩子不懂事儿，我们会赔钱的。”大妈抱着孙子道歉。

　　“不赔！它是坏蛋！是鬼！”小孩儿挣扎着比划。

　　老实说，挺吵的，楚炎看小孩一眼，又看木雪。

　　木雪擦拭动作顿住，正捏着纸巾瞪小孩儿。

　　原本偏圆的眼形瞪得更圆了，阳光落在眼眸见，浑圆中透出气鼓鼓，别说，挺像是楚炎在大学校园里见过的那些讨食失败的小猫。

　　感叹了两秒，楚炎暗自反省：身为捉鬼师，他怎么如此立场不清？

　　鬼就是鬼，能跟小猫一样可爱吗？

　　“对不起对不起，孩子不懂事，我一定好好教育。”大妈捂住小孩儿嘴巴，压着声音骂，“都跟你说多少次，别总跟着你干爷爷学这些乱七八糟，还捉鬼？光天化日的，哪儿来的鬼？”

　　“对对，哪儿来的鬼。”孔宇干巴巴帮腔。

　　木雪瞪大妈几眼，目光扫过孔宇，落在楚炎身上，片刻后，他垂下眼眸按手机。

　　噤语：你说该怎么办好呢？

　　这鬼什么意思？楚炎有点儿摸不清，总不能他说让小孩儿走，ta就真让小孩儿走了？不可能的吧，那可是满肚子坏水的鬼哎。

　　可是万一？不试白不试。

　　BLAZE：我说让他走

　　噤语：小猫咪举问号表情包

　　噤语：不会说话的是我，你为什么要打字？

　　楚炎默默抬头，对上木雪微弯的眼睛，眼底亮晶晶的，带着打趣和调笑。

　　哪有什么万一，只是随口调戏罢了，就跟之前那句一样...鬼果然是可恶的存在，楚炎偏开头。

　　手机又响了。

　　噤语：你说让他走，那就让他走好了

　　楚炎诧异地偏回头。

　　木雪正对着大妈和小男孩儿摆手。

　　真让走了？尝试成功了？一只鬼，这么好沟通的吗？

　　“快快快，快上火车吧，人家都表示不用赔了。”孔宇赶紧推着大妈往车门走。

　　“你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楚炎问。

　　木雪歪了歪头，对着楚炎眨眼睛。

　　疑惑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再展开一点儿，楚炎估摸着应该翻译成：不是你让我放他们走的吗？

　　理是这么个理，不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只鬼真有这么通情达理吗？

　　楚炎疑惑着打量木雪，目光不经意划过木雪腰间，蓦得记起之前没说完的话题...像是想要脱掉衣服，拆解吃掉...现在倒真脱了件衣服。

　　木雪顺着楚炎的目光看了看，原本已经拍掉朱砂粉的脸颊再次红起来。

　　抿了抿嘴角，他埋头打字。

　　噤语：好看吗？

　　噤语：和你想象中一样吗？

　　BLAZE：...

　　BLAZE：我没有想象过这种事情！

　　噤语：是吗？

　　噤语：那是我理解错了，抱歉哦

　　噤语：也不能全怪我，是你长得太帅，眼睛也深情，真没人说过你像明星吗？专演海王渣男那种

　　BLAZE：......

　　噤语：开个玩笑活跃气氛而已，别介意啊

　　噤语：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木雪，是这边的本地人，也是你们雇佣的地接导游，未来几天采风都有我负责安排，希望大家合作愉快，好了，轮到你自我介绍了

　　噤语：顺便提醒一句，你会说话

　　楚炎唰一下收回悬在屏幕上指尖，抬头看木雪。

　　现在的情况很是奇妙，二十个小时之前，他满心厌恶，连微信都不想聊，十几个小时前，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回忆起如何捉鬼，争取打一个照面就收鬼成功，而现在，他却站在大太阳底下，跟一只鬼有来有回地聊上了。

　　还聊到了自我介绍环节。

　　所以，要自我介绍吗？你好，我叫楚炎，是捉鬼师，这次过来是为了收你？

　　介绍完等火车走了开打？

　　哪怕没有太多捉鬼的记忆，楚炎也知道这个流程不对劲。

　　底牌都亮完了还打什么？

　　那虚假的介绍呢？就说是博主来采风？倒也行，只是话到嘴边楚炎不怎么能张开嘴，也许是木雪眼睛太亮，亦或气场太清澈，或者，是木雪身上清甜的气息太过熟悉，熟悉到谎言难以出口？

　　明明之前对着大妈满嘴跑火车跑的毫无压力啊，怎么回事？

　　楚炎疑惑地打量木雪，试图分析出原因。

　　孔宇拎着个小筐折返回来，看见俩人正你看我、我看你，他拽过楚炎，小声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自我介绍。”楚炎扫了眼小筐，竹条编织成的，筐里是蓝色红色混杂的浆果。

　　“阿姨给木雪的赔礼，说是在老婆婆那买的当地特产。”孔宇把筐递给木雪，“哎？木雪就是本地人啊，给本地人赔本地特产，这流程好像不对？”

　　流程不对的可不止这一件。

　　楚炎心里默念：首先，木雪不是人；其次，木雪活着的时候是不是本地的也不一定；再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身为一个捉鬼师，此刻，正在和一只鬼做自我介绍。

　　这总不会就是师父车到山前必有路吧？

　　记忆没回笼，捉鬼技能不详，谎话说不出口，实话说完胡乱开打？这算是哪门子的路？死路吗？

　　木雪笑着收下篮子，修长的手指在浆果间翻找，选中颗最大的，示意楚炎张开手。

　　楚炎：“给我的？”

　　木雪笑着点头，微甜夹裹清冷，凑近，又远离。

　　接住浆果的瞬间，楚炎隐约意识到，木雪身上那种甜美且高级的气息，应该是山茶花的味道。

　　会是山茶味道的香水吗？

　　思索中吃掉浆果，八分甜一分酸，还有一分是独特的果香。

　　“很好吃。”楚炎如实评价，又得到了满满一把。

　　“怎么只给他不给我啊？”抗议后，孔宇也得到了颗浆果。

　　“这是蓝莓吗？还是树莓？好像都不太像。”孔宇翻来覆去看了会儿浆果，扔进嘴里，“还真挺好吃哎，到底是什么啊？”

　　木雪把小筐塞给楚炎，点开手机，打字。

　　这是附近山上产的野莓，喜欢的话明天可以带你们去摘。

　　“好啊，那未来几天就麻烦你了，木导游。”孔宇凑近楚炎，挤眉弄眼，“你还没想起来怎么捉鬼对吧？要不，咱还是先按师父交代的怀柔？”

　　楚炎：“怎么怀？”

　　“我也没怀过啊。”孔宇推推眼镜，“聊聊天，话话家常？实在不行，你就牺牲一下色相撩骚撩骚？我看这鬼好像对你有兴趣。”

　　楚炎：“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行行行，不撩骚不撩骚。”孔宇改口，“那咱就正常的、当他是个人一样的接触？多接触鬼怪对你恢复记忆也有帮助吧？我知道你不愿意深入接触，你就当是实践观摩总行吧？”

　　观摩吗？

　　楚炎打量怀里的小筐，要不，就观摩一天？

　　这只鬼很通情达理，好像也不是一定马上收掉不可，何况，怎么收鬼还没想起来呢。

　　嗯，那就观摩一天吧，就当是看在野莓很好吃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