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上山（2） 云程发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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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是发现不了，但主角……
“这小鬼这么灵敏？”“可能是巧合吧？陆行那么装模做样的谁都要好奇！”“就是就是！”“陆行偷偷带回来的小鬼？”“我知道我知道，这叫偷吃！”
“嗯。有可能。是小师弟……这词从哪里学来的？”
夹道古木参天，生气盎然，青翠欲滴，多生伶俐精灵，花叶做裳，细软手脚。其中一个嬉笑着忽地飞近、调皮地吹吹林下清隽修者的眼睫，脆生生地一哄飞开。
一身白衣黑裤的青年无奈地笑了笑，决定回去给观内新入门的弟子加一遍课业，依旧站在问心路末遥遥望去。
都说行路问心，但除却求仙缘者难得入天地人三重之境，因为这过路就不仅要经身体上的折磨，每一重还要遍经幻境。明柏观的弟子也就拜师和出师之日必须走过全程，寻常下山都是出山传送阵直达，想磨砺自己、走完全程也可，只不过甫一踏上，只能走到昏迷地步，若是中途心生怯意，便会被返送回出发之处。
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方入夺天地造化之门，踏访人道作为之路。
当然，就算是入学考被遣回原地，也不过是过半年再战。况且明柏观因着“天下第一观”的名头，较其他宗门往往早几日录取，就此转投他门也未尝不可。
正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正是一门大学问。
云铮还拎着瓶青黎山灵泉水，筋骨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指把抚过刚刚拨弄的风，安心了些。
封戎还在人路内，虽心志不俗，到底稚嫩，又并未摘得仙果，登山就够他耗去大部分心神，分心只是吃力不讨好。更何况经过多年勤勤恳恳的修行，身为明柏观观主名下第一人、当代大弟子，云铮已是名副其实的国内首席。
一剑子夜白，半步血不沾。
云铮的声名尚在师门庇佑下时便是由累累妖尸堆叠而起，斩妖千万，若非在青黎山上，就算是陆行亲往也不能察觉云铮本体的神动。
说了这么多他也并非主角，只需做为引领者、庇护伞、垫脚石，尘埃落定后的正道魁首、天下第一人，还是这在路上咬牙前行的稚子。
云铮性情笃实，于情于理，他都会对小师弟尽好引领之责——更别说他们的师傅…虽说妄议师长臧否他人不好，但客观来讲师傅就是真的不太靠谱。
按着剧情的说法，接下来他师傅就会把封戎丢这儿又出去云游四海了，云铮得带好一段时间的孩子。
念及如此，他的神识又一次扫过系统界面上显示的第一个任务：
［仙人抚我顶（0/108）］
接到师傅的灵讯知道任务开启后，他就再度重温一番考教师资格证时攻读过的儿童教育、儿童心理学。
分神之前云铮都在做国内任务，等到境界之后他就专门留出一个分神留在观中教养弟子，专门用来熟悉怎么养孩子。岁月辗转，他一路教着，也送走了好几批小白菜，而本体依旧四处加班当劳模，每每都是突破之时才打报告回门巩固。
为了表示对主角的重视，这次他特意打了申请说接下来半年让分神出任务，结果因为事出反常，层层审批下来，当天好友余山珧就拎着兰台酒过来慰问心理健康。
性情温和的青年修者只说是师傅新近收了弟子，按着性子散养恐怕太过自由，此时观内不比当年，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教育方式。
余山珧碰了碰琉璃酒杯，乐道：“你还真是喜欢孩子。”
云铮失笑，最后又被这青黎大学的知名人贩子磨答应了以特聘客卿教授的身份带一学期的新生，一周上一节符箓大课。
没办法，主角因为颠沛流离的童年心防极高，在前人走过的剧情中都对手上妖血累累的师兄表现得极度警惕，不少任务者都在引导任务这一步折戟沉沙。
希望这半年能有所收获吧。
他移开目光，从回忆中抽身，摸了摸怀中的长命锁，再次看向山下。
云铮也是第一次接任务。
他死后万事空茫，徒留一点生魂灵，前尘尽失，往昔皆去，不知来处，亦无归宿。
不知缘何，手中捧泪。
这滴泪太沉重，沉重得让他无法同其他幽灵一般得以抛下执念洒脱，归于天地，魂入草木，和光同尘，流云随风。
这滴泪太苦涩，让他记着自己的名，记着无数来自听不清的过往的呼唤，让无声无形的魂魄也向下坠，坠出一个长长的、模糊的影子。
……是谁为他落的泪呢？
不记得，不明白，不理解。
云铮无法回头，也无法撒手，于是只好一直走着，在走了不知多少年后，竟走到世界之外，被时空局的人带回。
他想要找人问那一滴泪，但那滴泪成了他掌心的一粒痣。
当时反派维护部门缺少人手，他虽无执念，却又隐约自觉不能就此消散，也就被培训了一番，下到这个小世界里来。
这个小世界因为维护任务失败已经重启过多次，不知为何封闭多年，渐渐失了生息，但又对云铮打开了一条裂缝。他来到这个世界里，该做为主角的垫脚石，完善世界自给自足的能量回路，为天道之子的问心之路添砖加瓦。
云铮做事一向专注。
专注。
封戎急促地呼吸着，脚步不停。
他的喉间已经漫上铁锈的甜腥，粘稠干涩，脑海中已经无暇顾及“过度运动长不高”“这算不算虐待儿童”这样七七八八的杂念，连便宜师傅也顾不上了，只剩下迈动步子继续爬的念头。
迈步是这样沉重的事情吗？
咬着一口气，他听见自己的骨骼喀喀地响，又热又涨，啃啮血肉。
混乱的记忆远若云烟，拨开散去。
酸涩的情绪恍若隔世，背离丢弃。
在倒下之前，被汗泪模糊着，他隐约看见上白下黑一个像素点。
封戎还想去看，眼前一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上山（2）
